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878章

  苏秦的呼吸,骤然屏住。

  立一个朝廷。

  管辖天下。

  这便是这片土地上,最初的,那个“朝廷”的,起源?

  苏秦在心底默默地把这一段,对照着他读过的那些大周史册。

  可大周史册里,立朝的传说,是另一个版本。

  是开国先帝得了天授,是星辰下凡。

  这上古的、由风水一脉自己立朝的版本,他从未听过。

  他更没有想到,自己今日所站的这片大周仙朝,最初的火种,竟是几位风水一脉的高人,凑在一起议出来的。

  “道理大家是认同的。”

  冬寒道人继续道:

  “可一旦真的要立朝、要做官、要牧民,那几位高人之间,便起了,分歧。”

  “分歧的根子,在于一件事。”

  那位至尊抬起头,望着虚空。

  “做官,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做官的力气,从哪里来。”

  苏秦凝神听着。

  “第一位高人说。”

  冬寒道人极缓地道:

  “官的力气,从天上来。”

  “天有日月星辰,有四时八节,有阴阳消长。

  这天地之间,本就有一股至大的力量在运转。

  我等做官的,不过是把这股力量,借一借,用一用。”

  “官不与天争。无为而治。”

  苏秦眼前微微一亮。

  这话,他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影子。

  “第二位高人说。”

  冬寒道人接着道:

  “官的力气,从手上来。”

  “天有不仁,天降灾祸时,可曾管过百姓死活?指望天,等不来一口饭。”

  “做官的,得卷起袖子,自己干。

  修桥铺路,开渠引水,培育良种,移山填海。

  把不适合人活的地方,硬生生改造成适合人活的地方。”

  “这才是,官的本分。”

  苏秦的心,又是一动。

  这话,听着,亲切。

  “第三位高人说。”

  冬寒道人极缓地道:

  “前两位,都不对。”

  “借天力的,要看天的脸色。

  哪天天不肯借,便没了力气。

  靠双手的,要看百姓的脸色。

  哪天百姓不答应,便举步维艰。”

  “这两种官,做得,都不踏实。”

  “真正的官,做的是什么?

  做的是把那一切的力量,无论是天力,还是民力,无论是阴阳,还是气运...

  统统熔炼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我自己,就是律法。

  我自己,就是神明。

  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官印,即我身。”

  苏秦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话,听着霸道。

  也让他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不舒服。

  冬寒道人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望着苏秦,那张苍凉的脸上掠过了一丝笑意。

  “三位高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道理嘛,听着都对。可真要立朝,到底,按谁的来?”

  “他们便决定,不争一时长短。

  三派,各自立学,各自传承,各自做官,各自牧民。

  看几百年后,到底谁,留下的东西,更厚,更稳,更长久。”

  “这便是...“

  冬寒道人将那卷画轴一收,那古朴的山水修士尽数化作流光,散在了那片凝固的灰白里。

  “承天、经世、唯我,这三大学派的由来。”

  苏秦怔怔地,将这三个名字,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承天。

  经世。

  唯我。

  他听懂了名字背后的意思,可三派的理念,他还隔着一层。

  冬寒道人似乎看穿了他的迷茫。那位至尊负着手,缓缓在那片灰白里踱了几步。

  “光说,你听不进去。”

  “我给你,讲个故事。”

  “那是上古时候,真实发生过的一桩事。”

  冬寒道人的声音,缓缓地,将苏秦带入了那个,三派初分的古老年代。

  那时,南境有一片土地。

  那一年,遭了百年不遇的大旱。

  地龟裂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井底的水干涸得连个水星儿都见不着。

  庄稼枯死一片,牲口渴死了一群一群。

  百姓张着干裂的嘴唇,眼看着,就要渴死。

  恰好,三位修士,路过了这片土地。

  这三位,刚刚自风水一脉中分立学派出来。

  一个,是新立的承天学派的。

  一个,是新立的经世学派的。

  还有一个,是新立的唯我学派的。

  三人看见百姓的惨状,齐齐皱起了眉。

  承天学派的那位,先动了手。

  他没有去和百姓说什么。

  他登上一座高坛,焚香,沐浴,更换了一身极干净的素袍。

  然后他取出一支极上等的狼毫,蘸了朱砂,开始书写。

  他写的,是一篇极美的青词。

  那青词洋洋洒洒,写尽了这一方水土的苦难,写尽了百姓张着干裂嘴唇的挣扎,字字泣血,句句通天。

  他写完,将那青词在高坛上焚化。

  青烟直上九霄,没入了云层之中。

  百姓将信将疑地围在坛下,看着那修士一身素袍,眼也不动一动。

  第三天,天上飘来了云。

  第五天,云越来越厚。

  第七天,那片苍翠的、久违的雨幕,终于,落了下来。

  雨下了三天三夜。

  土地饱饮甘露,庄稼活了,井里有水了。

  百姓欣喜若狂,连连叩谢上天。

  可当他们要去叩谢那写青词的修士时,那修士早已收拾东西,飘然离去了。

  那修士临行前,只说了一句话。

  “百姓饮的是天的水。”

  “谢,要谢天。”

  经世学派的那位,是和百姓一起,留下来的。

  他没有登什么坛,也没有写什么青词。

  他卷起袖子,挽起裤腿,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腿,就直接走进了那片龟裂的土地里。

  他先做的事,是观水脉。

  他在那片苍茫的旱地上走了七天七夜,吃睡都在地里。

  他用一根极朴素的桃木杖,一寸一寸地,丈量着地下的水脉走向。

  第八天,他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坳前停了下来。

  他指着那山坳道,挖。

  百姓将信将疑地,跟着他挖。

  挖到三丈,露出了湿土。

  挖到五丈,渗出了水星。

  挖到七丈,一股清冽的、被山石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山泉,轰然喷涌而出。

  那一刻,百姓哭了。

  可这修士的本事,还不止于此。

  他在那山泉的源头,布下了一座极精巧的小阵。

  那阵叫做“引水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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