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755章

  在这个极其讲究人情世故、讲究“礼尚往来”的大周官场里。

  一位天官,给自家未来的女婿,或者说给长明学党极其看重的嫡系,打个高分,送一朵银花。

  这简直是一件再顺理成章、再合乎情理不过的事情。

  谁敢去查?

  谁会为了一个名额,去得罪一位实权天官?

  “有了这朵银花。”

  白芷看着苏秦,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前百,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

  “如果苏秦师弟你,在遗迹里确实有些手段,能搜刮到足够的资源,或者悟出点什么门道。”

  “配合上这朵银花的加成。”

  “那前十的【免试官身】。”

  白芷极其缓慢地向前逼近了半步。

  “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是一个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

  它不仅提供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保底,更提供了一个冲击最高荣誉的杠杆。

  只要点个头。

  只要答应做长明学党的赘婿。

  在这场百万人的绞肉机里,苏秦就能直接被保送进安全区,甚至坐上那张能够决定他人命运的牌桌。

  苏秦沉默了。

  他那双藏在袖袍里的手,极其缓慢地松开,又极其缓慢地握紧。

  他不得不承认,白芷开出的条件,比蔡云的“情报”要实在得多,也霸道得多。

  这就是门阀的底蕴。

  他们不需要去跟你讲什么大道法则,他们直接用权力来修改规则。

  但。

  苏秦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在传承空间里,王烨那张带着几分惨笑的脸。

  【“长明学党,追求的是世袭罔替。”】

  【“加入长明,你立刻就能得到一个天官家族的全力倾注。”】

  【“代价是,你将彻底成为白家的附庸。你的道侣,你的子嗣,你未来在朝堂上的一言一行,都将打上长明学党的烙印。”】

  【“你不再是苏秦。”】

  【“你是白家的女婿。”】

  附庸。

  在这个把阶级刻在骨子里的大周仙朝。

  做附庸,就意味着交出自己真灵的控制权,意味着你爬得再高,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牵着的一条线。

  为了一个前百的名额。

  为了一个前十的可能。

  去卖掉自己这辈子在官场上挺直腰杆说话的资格。

  值吗?

  苏秦的胸腔极其平缓地起伏了一次。

  他将肺叶里那口带着泥土腥气的浊气,极其缓慢地吐了出去。

  “白芷师姐。”

  苏秦的声音,在枯柳旁极其清晰地响起。

  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任何被压迫后的颤音。

  依旧是那块在冰水里浸泡过的石头,冷硬,且沉稳。

  “令尊身为天官,能在这百万学子中,成为主考。”

  “可见朝廷对其德行与修为的信任。”

  苏秦极其规矩地,向着白芷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师姐能将如此绝密相告,苏秦感激不尽。”

  苏秦直起身。

  目光极其平静地迎上白芷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但。”

  “这朵银花,太重了。”

  苏秦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嘲讽,只有一种极其客观的评估。

  “重到我苏秦这副单薄的肩膀,扛不起来。”

  “道侣之事,关乎真灵交融,大道同行。”

  “苏秦出身寒微,习惯了在泥地里自己蹚路。”

  “长明学党的门槛太高,我怕跨进去,就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拒绝了。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极其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甚至连一句“我再考虑考虑”的场面话都没有留。

  小径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干。

  白芷端站在原地。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极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错愕。

  不解。

  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被拂了面子后的薄怒。

  她从小在金泽县尊的府邸长大,见惯了那些为了几块灵石、一个吏员实缺就能跪在地上磕破头的散修。

  她太清楚一朵主考官给出的“银花”,对于一个底层学子来说,有着怎样致命的诱惑。

  那是能让人连亲爹娘都能卖掉的筹码!

  而现在,她把这通天的造化捧到这个叫苏秦的寒门面前。

  他竟然,拒绝了?

  “你……”

  白芷那张明艳的脸上,完美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一丝极微小的裂痕。

  她看着苏秦,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你知不知道,你拒绝了什么?”

  白芷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透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冷意。

  “在这场百万人的大考里,没有背景,没有护道者。”

  “你哪怕悟性再高,法术再强。”

  “在那些结成大阵、带着家族底蕴进去的世家子弟面前,你就是一块被人随手碾碎的垫脚石!”

  “你以为靠着你在青云养灵窟里那点所谓的‘德行’,就能让那些考官对你网开一面吗?”

  面对着白芷这番近乎于质问的剖析。

  苏秦没有反驳。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看着白芷。

  “白芷师姐。”

  苏秦的声音极度温和。

  “我从一级院的外舍走到今天。”

  “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网开一面。”

  苏秦的目光越过白芷,看向远处那座高耸的白松院牌坊。

  “大周仙朝的法度,确实冷酷如铁。”

  “世家的底蕴,也确实厚重如山。”

  “但我苏秦,既然站到了这个考场上。”

  苏秦的下颌线极其微弱地绷紧了半分。

  “那这前十的位置。”

  “我想。”

  “用自己的手,去拿。”

  这句话,没有狂妄的拔高音量,只有一种极其朴素的笃定。

  就像是老农在春天播下种子,坚信秋天必定会有收获一样的笃定。

  白芷看着苏秦。

  看着那双幽青色眸子里,那种不掺杂任何功利算计、纯粹到了极点的清明。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准备好的、用来威逼利诱的权谋话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她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

  白芷重新睁开眼。

  她没有再像市井泼妇那样去纠缠,也没有用天官之女的身份去放狠话。

  她恢复了那种世家贵女应有的从容和体面。

  “苏秦。”

  白芷的声音里,失去了一开始那种稳操胜券的慵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几分遗憾和审视的冷意。

  “你有些,太自负了。”

  她极其干脆地转过身。

  冰蚕丝的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具力量感的弧线。

  没有再多看苏秦一眼。

  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只是...她的眸子里,透露着一丝失望。

  苏秦看着白芷渐渐远去的背影。

  那身散发着微光的冰蚕丝道袍,在深秋萧瑟的背景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高高在上。

  苏秦的心里很清楚。

  白芷今天来,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长明学党的鼎力支持,一朵直接锁定前百的“银花”,甚至还有金泽县尊这个正统天官的政治背书。

  对于任何一个在底层泥淖里挣扎的散修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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