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566章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犹如一阵席卷天地的狂风,直接震散了青云山上空那终年不散的迷雾!

  “轰——!!!”

  伴随着这上万人的齐心认同。

  天鉴阁顶层。

  谢舟猛地后退了一步,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度的震撼。

  他看到了。

  不仅是他。

  丁毅、徐黑虎、罗姬……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在那上万名村民的头顶。

  那股原本还在源源不断向着苏秦涌去的金色愿力洪流。

  在这一刻。

  因为“苏秦乡”这个名字的正式确立。

  因为这上万条鲜活生命对于这个名字毫无保留的信仰!

  发生了极其恐怖的质变!

  “哗啦啦——”

  那些金色的愿力,不再是如水流般灌注。

  它们在半空中疯狂地压缩、凝聚、交织!

  渐渐地。

  在那耀眼的金色光芒最中心。

  一尊高达数丈、完全由最纯粹的功德与愿力浇筑而成的人形虚影。

  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虚影的面容,与昏迷中的苏秦,一模一样。

  他闭着双眼,宝相庄严,身披一件由万民香火编织而成的无缝天衣。

  他静静地悬浮在苏秦的上方。

  散发着一股那种只有在真正的庙宇神台上、受了百年香火供奉的神像,才会拥有的——

  万法不侵、因果不染的,神圣威严!

  “这……”

  天鉴阁内。

  徐黑虎指着那尊金光璀璨的虚影,手指颤抖得像是在风中风干的枯树枝。

  这位掌管刑狱、见惯了生死酷刑的典史,此刻连声音都在打飘:

  “这是……”

  “功德……金身?!”

  ......

  三天之后。

  “痛。”

  “好痛!”

  骨骼间仿佛被楔入了生锈的铁板,每一寸经脉都像是在被砂纸反复摩擦。

  苏秦的意识从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艰难上浮,试图重新掌控这具沉重的躯壳。

  呼吸变得极其艰涩,肺腑中每一次空气的吞吐,都伴随着胸腔内肌肉的痉挛。

  这不是寻常斗法留下的伤。

  这是凡人之躯,强行承载了不属于这个时间节点、不属于这个维度规则的浩瀚伟力后,被彻底透支的本源反噬。

  “发生了什么……”

  苏秦的思维还处于一种混沌的粘稠状态。

  他的记忆,断层在青云养灵窟那片灰暗的荒原之上。

  他记得漫山遍野的黑色兽潮。

  记得那养气境凶兽的嘶吼。

  记得自己放弃了识海的防守,全身心地敞开灵台,去接纳那道由【大周仙官】敕名引渡而来的、属于“未来”的意志。

  在那之后。

  一切归于虚无。

  就像是一具被人借走的提线木偶,他失去了对外界所有的感知。

  “未来的我……成功了吗?”

  “王有财他们……活下来了几个?”

  苏秦的脑海中,断断续续地闪过那两百张面黄肌瘦的脸。

  那些在绝境中互相推让着《穿心刺》、宁愿自己赴死也要把活路留给亲人的凡人。

  一丝紧迫感,从他尚未完全苏醒的识海深处生出,犹如一根冰冷的针,刺在神经上。

  他费力地想要睁开双眼。

  眼皮却像是有千钧重。

  “醒了!苏秦师兄醒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兀地在耳畔响起。

  这声音里,没有了往日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反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欣喜,甚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

  苏秦的意识微微一滞。

  他认得这个声音。

  沈俗。

  流云镇首富沈半城的长女,百草堂名副其实的第四席,一个骨子里刻着骄傲、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的世家贵女。

  她……叫自己师兄?

  苏秦心中泛起一丝疑窦。修仙界达者为先,他拿了八品证书,沈俗唤他一声师兄,在规矩上挑不出毛病。

  但这语气,不对。

  那是一种放下了所有身段、心甘情愿居于下位的温顺。

  他还在试图理清这其中的逻辑。

  床榻边,另一道沙哑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醒了好啊……醒了好啊……”

  伴随着一阵衣物摩擦地面的悉簌声,那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像是一根紧绷了许久、濒临断裂的弦,在此刻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村长……”

  王有财。

  苏秦那迟钝的思绪,猛地跳动了一下。

  王有财还活着。他就在床边。

  这说明,那场不可力敌的兽潮,并没有将他们吞噬。

  “有财叔。”

  一道略显木讷、却温润平和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将王有财那近乎失控的哽咽轻轻压了下去。

  “我早说了,苏社长本身并没有大碍……只是心神消耗过多,伤了些元气罢了。”

  “如今他从昏迷中苏醒,你也该放心,回去休息了吧?”

  “你只是个凡人啊……在这守了三天三夜,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身体要紧。”

  是崔健。

  胡门社里资格最老、向来只认死理的炼器师。

  苏秦听着这三人的对话,心头的迷雾却越来越重。

  沈俗的“师兄”。

  王有财的“村长”。

  崔健的“苏社长”。

  这三个截然不同的称呼,代表着三种截然不同的身份与势力。

  此刻,却如此和谐地交织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屋子里。

  他昏迷了多久?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苏秦猛地咬紧牙关,神魂深处强行提起一丝真元,冲开了那沉重的眼皮。

  光线顺着竹窗的缝隙落入屋内,有些刺眼。

  苏秦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

  视线逐渐聚焦。

  入眼处,是青竹幡精舍那熟悉的素色承尘。

  他微微偏过头。

  床榻的边缘,跪着一个枯瘦如柴的汉子。

  王有财那张风干橘皮般的脸上,布满了厚厚的泥垢与泪痕,一双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正死死地盯着他。

  在距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

  沈俗端着一个温着清水的铜盆。

  她今日没有穿那件繁复的宫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百草堂常服。

  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师姐,此刻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脚尖前的一寸青砖上,连正眼直视苏秦的动作都没有。

  而在屋内的另一侧,崔健负手而立。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

  那是一个下属在面对主官时,最标准的站姿。

  “崔师兄……”

  苏秦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砾上摩擦。

  他没有去管自己身体的虚弱,直接问出了心中最迫切的问题:

  “月考……怎么样了?”

  “结束了吗?”

  他转动目光,落在那跪在地上的汉子身上:

  “有财叔……”

  “你活过来了?”

  “是用穿心刺……活下来的吗?”

  “其他人呢?”

  苏秦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问得极重。

  他只记得自己在灵窟中放弃了抵抗,迎接了未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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