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自己拿了名次,打破了考核的规则。
他甚至……用这上万人的命,硬生生地给咱们惠春县的官场,砸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升官发财的新盘子。”
这种翻云覆雨、不经意间便能改变一县格局的手腕。
让徐黑虎这位老辣的典史,都感到了一丝由衷的钦佩。
天才,不仅仅是实力强,更是能创造出让所有上位者都眼红的价值。
丁毅没有再多说废话。
事关一乡建制的大事,必须由一县之尊亲自拍板定夺。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眉心深处,那方象征着流云镇巡检权柄的九品官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他在动用官印的特权,试图越过层层繁琐的驿站通报,直接沟通那远在县衙、坐镇惠春县中枢的【赵县尊】。
天鉴阁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谢舟和徐黑虎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丁毅的沟通结果。
在他们看来,这等天降祥瑞、能够扩充版图的大好事,赵县尊只要权衡利弊,必定会立刻降下敕令,全力配合他们妥善安置这些“新民”。
然而。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半盏茶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
丁毅紧闭的双眼,不仅没有睁开,他那原本沉稳如山的气息,反而开始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凝滞。
“嗯?”
谢舟那双阴阳眼微微一凝,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
丁毅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张向来冷硬如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什么惊慌失措的表情。
但他的眉头,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透着一股子极其凝重的肃杀之气。
“怎么回事?”
徐黑虎察觉到丁毅的异样,沉声问道。
丁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眸子,看着虚空,目光深沉如渊。
良久。
丁毅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稳中透着一股子冷厉,仿佛在陈述一个极其棘手的战报:
“联系不上赵县尊。”
这句话一出,谢舟和徐黑虎皆是眼神微变。
“联系不上?”
徐黑虎的声音并没有拔高,但语气中的锐利却丝毫不减:
“县尊大人的官印乃是一县气运之中枢,只要他还在惠春县的地界上,哪怕是闭死关,官印之间的加急沟通也绝不可能被屏蔽。”
“除非……”
谢舟的鬼气在周身缓缓翻滚,吐出了那个最直观的猜测:
“除非县尊大人的官印,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隔绝了。”
“不。”
丁毅摇了摇头,打断了谢舟的猜测。
他看着两人,那眼神中的凝重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深沉。
“官印的感应还在,说明县尊大人并未切断联系。”
丁毅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神念触及到那方县尊大印时,所感受到的那种诡异波动,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但……”
“赵县尊的气息,极其诡异。”
“那感觉……”
丁毅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子仿佛窥见了某种天地大秘的冷峻:
“和刚才苏秦召唤未来之身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跨越了岁月长河、颠倒了因果逻辑的气息……”
“极其类似!”
“赵县尊他……”
丁毅的声音压得极低:
“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时空乱流的状态!”
天鉴阁顶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黑虎和谢舟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他们都是在大周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
他们太清楚,这等涉及“时空法则”的异象,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为什么?
偏偏那么巧?
就在苏秦动用【大周仙官】的敕名,召唤了未来时间线的自己,强行改写了这方天地的历史,引动了无尽时空因果的反噬之时。
远在县城、高高在上、甚至即将高升青云府的赵县尊。
竟然也在这同一时刻,陷入了这种极其罕见的“时空乱流”状态?
这二者之间,难道真的只是一种毫无关联的偶然吗?
“而且……”
丁毅看着两人,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细节:
“你们别忘了。”
“苏秦在消失之前……”
“曾亲口说过。”
丁毅的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半空中那袭青衫离去时的画面。
那双幽青色的、透着无尽岁月沧桑的眸子。
那句平淡如水、却仿佛能斩断一切宿命的低语。
“‘我不叙旧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还剩下……一刻钟。’”
丁毅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透出一股子深深的思索。
他看着谢舟和徐黑虎,提出了那个让三位实权官员都感到一丝莫测的问题:
“他这最后的一刻钟……”
“放着这满地的宝箱不要,放着这上万名灾民不顾……”
“他,准备去干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立刻回答。
但天鉴阁内的三位九品人官,却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
他们的目光,越过了青云山的迷雾。
越过了流云镇的万家灯火。
径直地,投向了那个代表着惠春县最高权力中心的方向。
县城。
起风了。
第187章 塑造功德金身!以‘苏秦’命名之乡!
风,静了。
那股因为“青云养灵窟”规则被强行撕裂而产生的空间震荡,终于彻底平息。
一刻钟。
对于修仙者漫长的岁月而言,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须臾。
但对于此刻目光死死锁定在演武场上空那面层层碎裂的水镜上的诸位大能来说。
这短短的一刻钟,却比他们经历过的任何一场生死搏杀,都要来得漫长、煎熬、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未知。
“嗡——”
水镜之中,原本因为苏秦离去而显得有些空荡的天际,忽然荡开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虚空涟漪。
那股让丁毅、谢舟等人都感到战栗的、属于未来仙官的深邃气机,再次降临!
只不过。
这一次的降临,并没有伴随着那等足以碾碎一切的煌煌天威。
相反,它显得极其微弱,甚至透着一股子强弩之末的虚浮。
“回来了!”
彭教习那沙哑的声音最先响起,她紧紧地盯着碎裂的水镜,干瘪的双手死死地抠住桌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一袭青衫的身影,从那虚空涟漪中跌跌撞撞地浮现。
他没有再像离去时那般负手踏空、睥睨天下。
苏秦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那股从未来借取的庞大力量,显然已经达到了他这具通脉九层肉身所能承载的绝对极限,甚至已经开始反噬。
他刚刚在半空中显露出身形,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断线风筝,直直地向着下方的青石广场坠落而去!
“苏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瞬间从下方的人群中冲天而起。
是尚枫。
这位形同枯木的百草堂二师兄,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强提着因为在灵窟中透支《回春法》而几近枯竭的真元,催动《枯荣诀》,化作一张巨大的藤网,稳稳地托住了下坠的苏秦。
“砰。”
一声闷响。
尚枫接住苏秦,双脚落地时,被那股残存的下坠力道震得连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了一丝刺目的鲜血。
但他没有去管自己的伤势,而是立刻低头探查苏秦的脉搏。
“怎么样?”
一旁的叶英和祝染也快步围了上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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