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50章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塞进了王猇手里。

  “拿着。”

  王猇一愣,入手那种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瞬间明白这是什么。

  这是全村人凑出来的救命钱。

  “求人办事,空口白牙是不行的。”

  王枭拍了拍那个锦囊,声音有些沙哑:

  “这里面有三十两银子。

  是你婶子把陪嫁的镯子当了,是你二大爷把棺材本拿出来了,是大家伙儿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去了镇上,该打点的打点,该送礼的送礼。

  别心疼钱。

  只要能把事办成,这就是咱们王家村的活路。”

  王猇紧紧攥着那个锦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锦囊的分量。

  这哪里是银子?

  这是全村几百口人的血泪,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族长……”

  王猇的声音哽咽了。

  “去吧。”

  王枭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只是望着那渐渐被夜色吞没的田野,轻声道:

  “趁着天还没黑透,连夜走。

  早去一刻,地里就能多活几棵苗。”

  “是!”

  王猇重重地一点头。

  他没有再废话,将那把杀猪刀别在腰间,把锦囊贴身藏好,转身朝着镇上的方向狂奔而去。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他的背影上,将那个狂奔的身影拉得很长。

  像是一头为了族群生存,不得不独自闯入丛林的孤狼。

  王枭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向着那片充满了绝望与希望的田野走去。

第40章 轻若鸿毛

  夜色深沉,苏家大院的正厅里,一盏孤灯如豆,昏黄的光晕摇曳不定。

  苏秦坐在那张酸枝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已经看不太进去的《农政全书》,目光却透过半掩的窗棂,望向院门的方向。

  他在等。

  “吱呀——”

  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呻吟,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迈了进来。

  苏海回来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那件平日里爱惜得紧的青绸马褂上,沾染了不少干涸的泥点子,裤脚更是湿了大半,显然是去过水汽重的地方。

  借着院里的月光,苏秦能清晰地看到父亲脸上那一层灰败的疲惫,像是被风霜瞬间侵蚀了十年的老树皮。

  苏海走进院子,习惯性地往正厅扫了一眼,本以为只有一盏留门的灯,却意外地看到了那道端坐其中的身影。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那原本疲惫、麻木的神情瞬间凝固,紧接着便是一阵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想要把身上这狼狈的模样藏起来,但脚步还没迈开,就又生生止住了。

  “秦儿?”

  苏海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怎么在家?你不是……回道院了吗?”

  苏秦放下书卷,起身迎了上去,并没有戳破父亲的慌乱,只是温声道:

  “爹,您回来了。”

  “我在道院待了几日,想着地里的雨水怕是干了,今日便用腰牌传了回来。

  想着明日再给村里降一场透雨,把地浇透了再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海讷讷地应着,眼神却不敢直视苏秦,有些躲闪地整理着衣襟上的泥点,强行挤出一个平日里惯常的慈爱笑容:

  “降雨?

  不用不用!

  那种耗精神的力气活,哪能让你天天干?

  再说了,地里现在不缺水。”

  他走到桌边,端起苏秦早已备好的凉茶,一饮而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

  “今儿个下午,我去青河那边看了看。

  嘿,你猜怎么着?

  那王家村的人啊,还是讲道理的。

  大概是念着咱们前几天给他们放水的情分,这不,今儿个主动把上游的口子给扒开了。

  说是以后轮流引水,大家都有份。

  这事儿啊,就这么解决了,简单得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两家邻居闲话家常便定下的事。

  全然不提那河滩上数百人的剑拔弩张,不提那几乎就要染红河水的杀猪刀,更不提那种为了活命而不得不妥协的绝望。

  苏秦看着父亲。

  看着他鬓角那新添的几缕白发,看着他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

  苏秦知道,父亲是在撒谎。

  这是一个父亲为了保护儿子,用尊严和血泪编织的谎言。

  在这个即将二级院考核的关键点,他不想因为村里的事,乱了儿子的心。

  “那就好。”

  苏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顺着父亲的话说道:

  “乡里乡亲的,能和气生财最好。

  既然水有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他装作浑然不觉,装作真的信了这套说辞。

  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父亲最希望看到的。

  既然父亲想演这出太平盛世,那他便陪着演下去。

  只要父亲心安。

  “是啊,是啊。”

  苏海见儿子没起疑心,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垮下来一些,眼中的神采也恢复了几分:

  “地里的事,你别操心。

  有你爹在,还有你那些叔伯们在,天塌不下来。

  你的心思,得放在正道上。”

  苏海走到苏秦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还有二十多天就要大考了吧?

  那可是咱们苏家的大事,是比天还大的事。

  既然回来了,明日一早也就别耽搁了,赶紧回道院去,多看两页书,多练两遍法术,那才是正经。”

  说着,苏海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薄薄的锦囊。

  那锦囊很轻,看着瘪瘪的,不像是装了多少银子的样子。

  苏海把它塞进苏秦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

  “拿着。

  这是爹给你在道院里的零花。

  虽然不多,但也够你买点笔墨纸砚,跟同窗吃个茶什么的。”

  苏秦刚想推辞,苏海却按住了他的手,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坚决:

  “别嫌少,也别省着。

  不够了尽管跟爹说,家里有钱。

  咱们家底子厚着呢,供你一个读书人,那是绰绰有余。

  拿着!”

  苏秦看着父亲那双充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心中一颤。

  他没有再推辞。

  他知道,这是父亲的骄傲,也是父亲能给出的全部支持。

  “谢谢爹。”

  苏秦双手接过锦囊,紧紧地攥在手里。

  苏海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打了个哈欠: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歇息。

  明日一早,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动身。”

  说完,他摆摆手,转身向后院走去。

  那背影有些佝偻,脚步也有些虚浮,但却透着一股子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满足。

  苏秦站在厅里,目送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直到确认父亲真的回房了,他才缓缓低下头,看向手中的锦囊。

  锦囊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分量。

  他解开绳扣,两根手指探进去,夹出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借着昏黄的灯光,苏秦看清了那上面的字迹。

  大周宝钞,纹银五十两。

  苏秦的手指在银票上微微一顿,眼神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五十两……

  竟然是五十两银子!

  在这个灾年,在这个地价跌到了谷底的时候,五十两银子意味着什么?

  按照现在三两银子一亩地的贱价,这意味着家里要卖掉整整十七亩上好的水田!

  十七亩地啊!

  那是苏家几代人一点点攒下来的家业,是家里十几口人的口粮,更是父亲平日里视若性命的根基!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