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437章

  一排排、一栋栋。

  崭新的、宽敞的、透着一股子青砖黛瓦那种特有厚重感的砖房,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

  月光洒在那崭新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而在那些新房的门口。

  他们原本破旧的家当,被完好无损地摆放着,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这……”

  李庚揉了揉眼睛。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颤巍巍地走上前去,伸出那只粗糙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坚硬冰凉的青砖墙壁。

  真实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不是幻觉。

  不是做梦。

  “新房……”

  “这是……咱们的新房……”

  一个妇人喃喃自语,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咱们有新房了!”

  “再也不用漏雨了!再也不怕冬天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是喜极而泣。

  二牛坐在地上,看着那一片气派的砖房,又看着站在台阶上、面带微笑的苏秦。

  他忽然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村民们望着这一幕。

  泪流满面,眼眶通红。

  他们没有去下跪,也没有去喊什么万岁。

  他们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青衫少年,在心里,把那个影子,刻得比这青砖还要深,还要硬。

  这是他们的村长。

  这是他们的天。

第156章 人官观礼,志在三极院!

  夜幕低垂,繁星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后。

  青河乡的上空,距离地面数百丈的罡风层中,一叶扁舟大小的乌篷飞梭正静静悬浮。

  飞梭周遭并没有灵光流转,一层极高明的敛息阵法将它的存在彻底抹去,犹如一粒融入黑夜的尘埃。

  飞梭的甲板上,站着两个人。

  两人皆作寻常游商打扮,灰布短打,腰间挂着不起眼的布袋。

  但在此时,两人并未掩饰自身的本来面目与气度。

  左侧一人,身形微胖,大拇指上套着一枚成色极品的老坑玉扳指。

  他半倚着船舷,目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正津津有味地俯瞰着下方的苏家村。

  这位,便是白日里曾去过苏家村“收土产”的王姓游商。

  亦是流云镇首富沈立金也要礼让三分,在惠春县有着“王半城”之称的王渊。

  同时,他也是百草堂那位亲传大师兄王烨的生父。

  右侧那人,身形清瘦,面容如刀削般冷硬,双手负于身后。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却被他穿出了一种渊渟岳峙的威严。

  这便是那位丁姓游商。

  也就是从底层【斗级税吏】一路杀出重围,如今手握一方兵权、坐镇流云镇的九品人官,丁毅。

  两人就这么站着。

  下方的苏家村,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堪称神迹的剧变。

  虽隔着数百丈的高空,但以两人的目力,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那成千上万个暗金色的小人,正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夜色中穿梭。

  推倒土屋,夯实地基,青砖黛瓦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拔地而起。

  “有意思。”

  王渊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容里没有惊愕,只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这小子,胆子当真是大得没边了。”

  “眼下县里为了抓那几个装神弄鬼的淫祀,正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候。

  各乡的眼线都撒出去了,就等着抓几个典型回去交差。”

  “他倒好……”

  王渊摇了摇头,指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焕然一新的村落,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在这个节骨眼上,非但不夹起尾巴做人,反而大张旗鼓地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哪是盖房子?这分明是在县太爷的眼皮子底下点火把。”

  “他就不怕明日一早,县衙的签票就拍在他脸上,给他全族连坐,定个妖言惑众、淫祀敛财的死罪?”

  丁毅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如水,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看着下方那个站在打谷场上、被村民们视若神明的青衫少年,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

  “这股子不管不顾、只凭本心行事的作风……”

  丁毅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一股子官场中人特有的冷硬:

  “倒是和你家那位大少爷,如出一辙。”

  他侧过头,瞥了王渊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我听闻,这苏秦也是罗姬教习门下的入室弟子?”

  “看来,罗姬这挑选弟子的口味,还真是一脉相承。

  他们师兄弟二人,不仅在道院里风头出尽,这惹麻烦的本事,也是一般无二。”

  听到丁毅提起自己的儿子,王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丁大人,看戏归看戏,莫要揭人伤疤。”

  王渊冷哼一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透出一股子深深的无奈与气结:

  “别提我那个逆子了。”

  “整日里把‘道不同不相为谋’挂在嘴边,嚷嚷着要跟我划清界限,甚至当着外人的面说要断绝父子关系,嫌我身上铜臭味太重,脏了他的道心。”

  王渊越说越来气,手指在船舷上重重敲了两下:

  “结果呢?”

  “每个月去聚宝社调取高阶灵材的时候,去钱庄支取银票的时候,他哪次手软过?”

  “一边骂我老财迷,一边把我给他的资源全盘照收,半点都不客气!”

  “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地攒家底,他倒好,在道院里拿着老子的钱去接济同窗,去装大侠!”

  “早晚有一天,我得被这兔崽子给气死!”

  看着这位在惠春县呼风唤雨的巨富,此刻却像个寻常老父亲一般大吐苦水,丁毅那张冷硬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清官难断家务事。

  王家这对父子的别扭关系,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行了,王老板。”

  丁毅收回目光,打断了王渊的抱怨:

  “王烨是头犟驴,但他有傲的资本。

  罗姬能看上他,说明他底子正。

  你这笔投资,亏不了。”

  王渊叹了口气,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船舷上,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的苏家村。

  此时,下方的土屋已经尽数被推平,一排排崭新的青砖大瓦房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村民们喜极而泣的微弱声音,顺着夜风隐隐飘上云端。

  王渊看着这一幕,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偏过头,看向丁毅,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解,甚至是试探:

  “丁大人。”

  “青河乡是你的辖区。你在这里布了三个月的局,放任大旱不管,纵容蝗灾蔓延……”

  “为的,不就是把这水搅浑,把那几个隐藏在暗处的野神精怪逼出来,好收一网大鱼,作为你年底考评的垫脚石吗?”

  王渊的目光落在苏秦那模糊的身影上,声音压低:

  “可现在……”

  “这小子回来了。先是一场大雨解了旱情,又是一道神通催熟了庄稼,现在连房子都给他们盖好了。”

  “他这一番折腾,算是把你这三个月布下的网,给捅了个大窟窿。”

  “百姓吃饱了,穿暖了,谁还会去信那些淫祀邪神?你那用来钓鱼的饵,全被他给毁了。”

  王渊盯着丁毅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愤怒的痕迹:

  “按理说,他断了你的政绩,坏了你的谋划,你此时应该雷霆震怒,立刻调兵遣将将他拿下才是。”

  “可你非但没有恼怒……”

  “刚才在村里探查时,反而对他的所作所为颇为赞赏。”

  “丁大人,这……可不符合你这位‘铁面判官’的行事作风啊。”

  王渊问得直接。

  在商言商,他必须摸清楚这位实权人物对苏秦的真实态度。

  这不仅关乎到他下一步的投资方向,也关乎到他儿子王烨所在的那个小圈子的安危。

  面对王渊的质问,丁毅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已经成型的村落,夜风吹动他洗得发白的衣摆。

  良久,丁毅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淡如水,却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从容与冷酷:

  “王大人,你只看到了网破了。”

  “却没看到,这网里的鱼,已经肥了。”

  丁毅转过身,背靠着船舷,目光深邃:

  “三个月的时间,这青河乡的地界上,那些该露头的野神,早就露头了。

  该收集的证据,我也早就收集齐了。”

  “这张网,本身就已经到了该收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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