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418章

  他放下茶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我目前,能为世侄,能为苏老哥……尽的一点微薄之力了。”

第151章 各方投资,风雨欲来

  花厅内,更漏声声,烛火摇曳。

  面对沈立金这退而求其次、却依旧诚意十足的保底承诺,苏秦没有再出言拒绝。

  他缓缓站直身子,双手交叠于胸前,衣袖自然垂落,对着眼前这位流云镇首富,郑重其事地行了一记深揖。

  “沈老爷高义。”

  苏秦的声音沉静,不带半分虚伪的客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实:

  “这份情,苏秦记下了。苏家村上下,亦会记下。”

  他没有许下什么宏大的诺言。

  因为对于聪明人来说,承诺这种东西,在实力未至之前,不过是空头支票。

  他行这一礼,敬的并非是沈立金的财力。

  而是对方作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贾,在面对利益受损且未能达到最终目的时,依然能够保持体面,愿意雪中送炭的格局。

  沈立金能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很难得。

  在这冷酷的修仙界,无利不起早是常态。

  能在没有获得确切联姻回报的情况下,依旧愿意为其抗下县衙的压力,洗白苏家村的灵米来路,这份隐忍与投资的眼光,足以证明其枭雄本色。

  “世侄客气了。去吧,苏老哥受了惊吓,早些带他回去歇息。”

  沈立金坦然受了这一礼,微笑着摆了摆手,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并不显山露水的深邃。

  买卖不成仁义在。

  这颗种子既然种下了,只要苏秦不夭折,来日方长。

  ……

  夜深露重,通往苏家村的黄土道上,一辆老旧的牛车在月色下吱呀前行。

  车上没有了来时那堆积如山的青玉稻,显得有些空荡。

  苏海坐在车辕上,手里捏着鞭子,却许久没有抽打在牛背上。

  他佝偻着背,任由夜风吹打着有些发僵的面颊,似乎还未从今日这大起大落的生死劫难中完全回过神来。

  苏秦盘膝坐在车板上,闭目养神,默默梳理着体内在月考中激荡的通脉五层真元。

  “秦儿……”

  良久,苏海干涩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苏秦睁开眼:

  “爹,怎么了?”

  苏海停下牛车,左右看了看空旷无人的荒野。

  他哆哆嗦嗦地将手探入贴身的内衫深处,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他转过身,将那油布包塞进苏秦的手里,动作极其小心,仿佛里面包着的是烧红的炭火。

  “这是今儿个在沈记粮行,卖那批青玉稻换来的银票。”

  苏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一千八百两。”

  苏秦目光微凝,手指隔着油布,感受着那叠厚厚纸张的分量。

  一千八百两。

  这绝对是一笔足以在青河乡引起血雨腥风的巨款。

  青玉稻虽然未入九品,但沾染了灵气,寻常年份一石能卖上八九钱银子。

  如今大灾刚过,物价飞涨,沈记商行显然是按照极高的溢价将这批粮尽数吃下了。

  这其中,固然有粮食本身的价值,但也绝对掺杂了沈立金那笔“人情账”。

  “爹,这钱您留着。”

  苏秦并未拆开油布,而是将其推了回去,语气温和:

  “我之前跟福伯交代过,这笔卖粮的钱,拿去镇上请工匠,买青砖。

  把咱们村里那些漏风漏雨的土屋全都推了,挨家挨户,都换上敞亮的新砖房。”

  这是他之前在院子里做出的决定。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既然乡亲们用愿力成就了他的敕名,他便用这黄白之物去改善他们的生计,以此来维系那份纯粹的乡土羁绊。

  然而,听到这话,苏海却像被烫了手一般,拼命摇头。

  “使不得,使不得啊秦儿!”

  苏海死死按住苏秦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在微微发力,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庄稼人特有的清醒与狡黠。

  “这钱,不能这么花!”

  苏海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油布包硬生生地塞进苏秦的袖口里:

  “这事儿,我和三叔公,还有村里的几位族老商量过了。”

  “这一千八百两里,有八百两,是咱们苏家自个儿地里产的。

  剩下的那一千两,是乡亲们地里出的。”

  “大家伙儿一致定了规矩,这一千两,一文钱都不留,全给你!”

  苏秦眉头微蹙,声音沉了下来:

  “爹,乡亲们本就艰难,好不容易盼来了收成,怎能让他们把活命钱都掏出来?这不合规矩。”

  “规矩?秦儿,你是不懂咱们这些泥腿子的规矩!”

  苏海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让他看不透深浅的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乡亲们虽然穷,没念过书,但心里头有杆秤。”

  “这粮是怎么长出来的?

  是秦娃子你用神仙手段,一夜之间变出来的!没有你,大家伙儿早就饿死在地头上了。”

  “他们承了你天大的情。这情分太重了,压得人心里不踏实。”

  苏海的目光变得有些浑浊,透着几分洞察世事的苍凉:

  “福伯说的对。”

  “若是拿了这钱去盖新房,去买牛买地……大家伙儿这日子是好过了。”

  “可以后呢?”

  “等你在道院里越爬越高,成了那高高在上的官老爷。

  乡亲们再见到你,那就是受了恩惠的乞丐,连抬头看您一眼的底气都没了。”

  “他们不想当你的累赘,更不想把这情分变成一锤子买卖的恩赐。”

  苏海指着苏秦袖口里的油布包,一字一顿:

  “这一千两,是大家伙儿硬要塞的。

  他们说,秦老爷在外面修仙,用钱的地方多。

  这钱拿着,就当是苏家村给你凑的盘缠。”

  “他们啥都不要,就图个心安。图个以后你若是得了空回来,他们还能挺直了腰板,给你端一碗自家酿的糙酒。”

  夜风凄冷,吹过光秃秃的树丫。

  苏秦坐在车板上,久久未曾言语。

  他静静地听着父亲这番粗糙却直击灵魂的话语,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崩裂。

  他明白了。

  这是底层百姓最朴素的生存哲学,也是他们维护那点可怜自尊的唯一方式。

  他们害怕。

  害怕这突如其来的财富,会斩断他们与苏秦之间那层“共患难”的纽带。

  比起住上青砖大瓦房,他们更愿意用这种“倾其所有”的方式,去维系一种心理上的“对等”。

  而且……

  苏秦的脑海中,骤然闪过白日里县衙捕快踹门拿人的那一幕。

  “是了。”

  苏秦的眼底,划过一抹极其冰冷的寒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现在的我,虽然挂着天元魁首的虚名,但终究还没有那张能够调动大周法网、真正庇护一方的【八品灵植夫证书】。”

  “若是我现在拿这笔钱,大张旗鼓地给苏家村盖新房,修大路……”

  “在这满目疮痍、四处皆是灾民的青河乡,这等骤然暴富的做派,无异于小儿抱金过闹市!”

  那些贪婪的县衙胥吏,那些周围眼红的村落流氓。

  他们动不了苏秦,但他们有的是办法去炮制苏家村!

  今日能以“淫祀”之名抓捕苏海,明日就能以“私藏妖赃”之名查抄苏家村。

  到那时,这新盖的砖房,不仅不能遮风挡雨,反而会成为催命的符咒!

  在没有绝对的权势作为保护伞之前,任何暴露在阳光下的财富,都是取死之道。

  “我知道了,爹。”

  苏秦没有再推辞,他伸出手,将那包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郑重其事地收入了怀中。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收下这笔巨款,便意味着他彻底收下了苏家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也将这份因果牢牢地刻在了道心之上。

  “这笔银两,我收着。”

  苏秦看着夜色中的苏海,声音沉静如水,却透着一股刀劈斧砍般的决然:

  “您回去转告三叔公,财不露白。这阵子,村里还是照旧过日子,别显山露水。”

  “等我在道院里……”

  苏秦的眸光微微收缩,望向那被黑夜笼罩的县城方向:

  “等我考下了那张【八品灵植夫证书】,等我在这青云府里,真正有了让人不敢伸手的官身……”

  “这笔钱,我再连本带利地还给村里。”

  苏海听不懂什么八品证书,但他听懂了儿子语气中的那份笃定。

  他那张紧绷的老脸终于舒展开来,咧嘴一笑,露出了被旱烟熏黄的牙齿。

  “哎!听你的,都听你的!”

  “驾!”

  苏海甩了个响鞭,老牛迈开蹄子,拉着空荡荡的板车,朝着苏家村的方向稳稳行去。

  ……

  将父亲安全送回苏家村后,苏秦并未多作停留。

  他站在村口的牌坊下,回望了一眼那沉睡在黑夜中的村落,指尖在腰间的【百草】玄铁铭牌上轻轻一抹。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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