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惜许下“九品灵植夫证书”这种极重的承诺。
“这世道,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但这花……也得看是添给谁。”
苏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封青碧色的信函。
质地温润,灵气逼人。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诚意,也是一份赤裸裸的价码。
“怎么?心动了?”
王烨看着苏秦那沉思的模样,眉梢微挑,重新拿起了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这条件确实不错。”
“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纳头便拜了。”
“有了沈家的支持,你在灵植夫这条路上,至少能少走五年的弯路。”
“而且……”
王烨笑了笑:
“沈俗那妮子虽然傲气,但长得确实不赖,又是沈家嫡女。”
“你若是真进了云耕社,若是能得她青眼,哪怕是入赘沈家……
啧啧,那可真就是一步登天,少奋斗几辈子了。”
“王兄说笑了。”
苏秦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那封信函轻轻推回了桌子中央。
他的动作很轻,却很坚决。
“沈师姐的条件虽好,但……
却不是我想要的。”
“哦?”
王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为何?”
“这可是直通九品灵植夫的捷径。”
“捷径虽好,却易迷了眼。”
苏秦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子清醒的透彻:
“借沈家的势,固然能轻松拿到证书。”
“但那证书上的印章,盖的是沈家的戳,欠的是沈家的人情。”
“日后我若想再进一步,若想去考那官身……”
“这沈家的烙印,便是最大的掣肘。”
“官府用人,最忌讳的便是与地方豪强牵扯不清。”
“我若想做一个真正能为民请命的官,便不能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的腰杆子给卖了。”
苏秦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
“况且……”
“我苏秦这一路走来,靠的是手中的锄头,是心中的道,又何曾靠过谁的施舍?”
“那九品灵植夫的考核,我自会去考。”
“哪怕是去那最贫瘠的荒地,哪怕是去治那最凶险的虫灾……”
“我也会凭我自己的本事,把那政绩给挣回来!”
“这才是我要走的路。”
王烨定定地看着苏秦。
看了许久。
忽然,他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
“好!好小子!”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王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上:
“这才是天元魁首该有的气魄!”
“什么沈家,什么捷径,统统都是狗屁!”
“咱们修仙的,修的就是一口气,修的就是一个自在!”
“若是为了点蝇头小利就弯了腰,那还修个鸟的仙?”
他大袖一挥,将那封青碧色的信函扫到一旁,像是扫开了一堆垃圾。
“既然看不上这沈家的大小姐,那就来看看剩下的两家。”
“这两家,可就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了。”
王烨指了指剩下的两封信函。
那封用兽皮制成的墨绿色信函,以及那封最为朴素的蓝色信笺。
“叶英的【结义社】,尚枫的【青苗社】。”
“这两位,可都是你的老熟人,也是你在百草堂里真正的竞争对手。”
“来看看他们……
又给你开出了什么价码?”
苏秦的手指,落在了第二封信函之上。
那是一封极为朴素的蓝色信笺,纸张并非名贵的灵纸,而是二级院藏经阁中最常见的“清心纸”,触手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草木气息。
信封上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只有一枚方正的印章,印泥鲜红,透着股子刚正不阿的肃穆。
【青苗社】。
这是尚枫的字。
苏秦缓缓展开信笺。
字如其人。
尚枫的字,笔画瘦硬,骨力遒劲,每一笔都像是枯木在岩石上刻下的痕迹,透着一种苦修者特有的坚韧与孤寂。
信的内容极短,没有沈俗那种铺陈开来的豪气,也没有半句客套的寒暄,言简意赅到了极点,一共只有两行字。
“诚邀师弟入青苗社,定主社之约,列核心席位。”
“若允,可启【补天台】一次,助师弟将一门八品法术,推演至五级道成。”
苏秦的目光在那“补天台”与“五级道成”这几个字上凝固了。
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微不可查地紧了一紧,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了起来。
“补天台……”
苏秦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震动。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他太清楚“五级道成”意味着什么了。
一级入门,二级入微,三级造化,四级点化。
而五级,那是——道成!
是“技近乎道”的极致,是这一门法术的终点,是无数修士穷极一生也未必能触碰到的天花板。
苏秦深知这“五级道成”的分量。
他如今身怀面板,靠着“天元”敕名的加持和没日没夜的苦修,才堪堪将《春风化雨》与《草木皆兵》推至四级。
而在这二级院中,寻常学子穷极数月光阴,能将一门八品法术修至三级,便已是谢天谢地,足以自傲。
即便是那些天赋异禀的弟子,想要跨过四级那道天堑,触摸到五级的大道边缘...
往往也需耗费半载、甚至一载的寒暑,在那枯燥的感悟中一点点打磨,才能踏入。
而大部分普通学子,蹉跎半生,直至结业离校,也未能得窥那“技近乎道”的最后一层窗户纸,只能抱憾终身,这才是常态。
可尚枫却告诉他,只要点个头,便能省去这常人十数年乃至一生的苦修,一步登天?
“是不是觉得……这手笔大得有些吓人?”
对面,王烨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手里把玩着酒杯,目光并未落在信纸上,而是透过窗棂,望向远处那片即便在夜色中也依然灵光隐现的建筑群,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尚枫这人,是个闷葫芦,平日里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但他若是真看准了谁,那也是真的舍得下本钱。”
王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你知道咱们这二级院的洞天幡,是分等级的吧?”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七等。”
“咱们所在的这青竹幡,是绿色,也就是第四等。虽然比下有余,但毕竟还只是中层。”
“而尚枫的青苗社……”
王烨的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他执掌的,是一面——【蓝幡】。”
“那是仅次于七大紫幡的顶级存在,是二级院里真正的一流学社。”
“蓝幡之内,灵脉汇聚,气运浓厚,方有资格供养起那些真正高阶、甚至触及到了规则边缘的八品灵筑。”
说到这,王烨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秦手中的信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补天台】,便是青苗社的镇社之宝。”
“所谓补天,便是取‘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之意。”
“它能通过消耗海量的灵石与社团气运,模拟出天道运转的轨迹,将修士的一门法术强行推演、修补、完善,直至毫无瑕疵的圆满之境。”
“这东西……”
王烨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启动一次的代价,大得惊人。”
“平日里,哪怕是青苗社的那些副社长、资深核心,为了争夺这‘补天’的名额,也是争的厉害。”
“毕竟,谁不想拥有一门五级道成的法术?那是能在同阶斗法中形成绝对碾压的底牌!”
“一年到头,这补天台也开启不了几次,那是真正的狼多肉少。”
王烨看着苏秦,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没想到啊……”
“尚枫为了拉拢你,竟然舍得把这极其稀少的名额,直接许给了你这个新人。”
“这已经不是诚意了,这是在拿青苗社的底蕴在赌。”
“赌你苏秦,值这个价。”
苏秦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波澜愈发汹涌。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他点头,他就能立刻拥有一门五级法术。
若是用在《春风化雨》上,那便是真正的“一念万物生”,在灵植夫的道路上,他将再无瓶颈,哪怕是去考取九品灵植夫的证书,也多了几分把握。
上一篇:挂机加点,我的剑道无上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