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罗师……”
邹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是——‘主动’来二级院任职的!”
“若是他愿意……”
“凭他在灵植一脉上的造诣,凭他对神权因果的领悟,他甚至可以去三级院当教习!”
“甚至去京师的司农监本部,做一个实权的大员!”
“这是境界上的碾压,是维度的不同!”
邹文看着苏秦,继续说道:
“而且……”
“罗师虽然古板,虽然严苛,但他最在乎两个字——公平。”
“对于那些稍次一等、想要走捷径、想要优待的天才而言,他们会去冯教习那儿,因为那里有现成的资源,有不用努力就能得到的好处。”
“但是!”
“对于那些真正有志于三级院,有志于在那条通天大道上走到极致的顶级天才来说……”
“有什么,比‘公平’更重要?”
“有什么,比一位能够指点你触碰‘神权’边缘的老师更重要?”
“罗师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资源。”
“他握着的,是——【道统】!”
“他拥有着二级院最顶级的灵植一脉传承,拥有着对‘道’最深刻的理解。”
“在这里,只要你肯学,只要你肯拼,你就能得到最公正的评价,得到最核心的指点。”
“这,就是为什么百草堂能长盛不衰的原因。”
“因为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屑于去走捷径。”
“他们只会选择——最强的那条路!”
听着邹文这番振聋发聩的分析,苏秦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早就知道,罗姬相比于其他教习,那过分年轻的脸庞下,必定隐藏着不同寻常的底蕴。
他也曾猜测过,能创出《万愿穗》这等奇术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但他没想到……
罗姬的本事,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三级院教习的实力……却甘愿蛰伏在二级院……”
苏秦心中暗忖。
在沉默片刻后,苏秦也想通了。
也是。
毕竟罗姬是能参考“淫祀”这种旁门左道,去芜存菁,硬生生创出《万愿穗》这种直指神权核心的灵植之法的人。
学法容易,教法也容易。
但——创法难!
那是开宗立派的宗师气象!
“原来如此……”
苏秦点了点头,眼中的迷雾散去,变得更加清明:
“我明白了。”
“看来我们百草堂,才是真正的龙潭啊...”
他收回思绪,目光再次投向那人头攒动的大门,忽然问道:
“所以……”
“这些人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其实是在等王烨师兄?”
“想看看这位百草堂的‘大师兄’,今日到底会不会来?”
既然王烨是百草堂的定海神针,是这一脉的脸面,那众人的期待倒也合情合理。
然而。
听到这话,邹武却是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说是——神经兮兮。
他凑到苏秦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师弟,你只猜对了一半。”
“王烨师兄虽然性格乖戾,平常不着调了一些,但既然罗教习开了金口,下了死命令,他肯定会来的,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家虽然敬重他,但也不至于为了看他一眼,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我们啊……”
邹武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眼中的光芒变得异常炽热:
“是在等——另一位师兄!”
“另一位师兄?”
苏秦眉头微蹙,眼中浮现了一丝好奇。
在这百草堂,除了王烨和那个尚枫,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全堂数百名心高气傲的学子如此翘首以盼?
邹武微微颔首,神色变得肃穆了几分。
“是啊。”
“一位……真正的隐修。”
邹武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那晚的余韵:
“就在六天前的深夜,藏经阁内。”
“那位师兄于书堆中悟道,引动阵法三鸣。”
“硬生生将那门晦涩难懂的八品杀伐术——《草木皆兵》,从无到有,推演至了四级点化之境。”
说到这,邹武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感慨:
“四级点化……那是多少人穷极数年也未必能摸到的门槛。”
“如今院里私下都在传,说这位师兄定是我灵植一脉雪藏多年的底蕴,是厚积薄发的真修。”
“大家都有心气,都想见见这位高人,看看究竟是何等风采,能否在这百草堂……一睹真容。”
苏秦闻言,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着邹武那满含期许的眼神,又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那些翘首以盼、目光紧锁大门的同窗。
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荒谬却又无奈的错位感。
这……
这漫堂学子苦苦等候的“隐世高人”……
竟是我自己?
第112章 草傀术?他竟然是傀儡?(求月票)
苏秦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要解释。
但在细想之后,眼底那一抹原本想要解释的冲动,便被理智的潮水所淹没。
他想起了前些天在那紫云顶的石室之中,与陈鱼羊、蔡云二人的密谋,以及在天机社杜望尘的点化。
“既然拿了别人的东西,那这首尾,便要处理好。”
这个误会,现在不仅不能解,反而还要让它……更深一些。
苏秦缓缓垂下眼帘,借着喝茶的动作,将眸底那一闪而逝的精芒掩去,面色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几分好奇与不解的平静。
他放下茶盏,瓷杯与木案轻触,发出一声脆响。
“邹兄此言,倒是让我有些糊涂了。”
苏秦的声音平稳,透着一股子虚心求教的意味:
“藏经阁悟道,那是何等隐秘之事。
况且,这二级院藏龙卧虎,灵植一脉更是分了三堂。
青木堂冯教习门下,路子野,奇才颇多。
长青堂彭教习座下,更是专攻偏门冷僻之术。”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神色笃定的同窗,压低了声音问道:
“为何大家就如此笃定,那‘高人’必是我百草堂的师兄?
难道就不可能是其他两堂的高手,悟的道?”
这话问得合情合理。
毕竟,藏经阁是公用的,谁都能去。
邹文闻言,却是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师弟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他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边,这才身子前倾,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
“苏兄,你有所不知。”
邹文伸出两根手指,那是习惯性的分析手势:
“这事儿啊,还得从这几日的一场‘骂战’说起。”
“骂战?”
苏秦适时地露出一丝惊讶。
“不错。”
邹文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那日藏经阁异象一出,整个灵植一脉都炸了锅。
青木堂那边,冯教习那是出了名的爱面子,若是他门下的弟子悟出了这等神通,只怕第二日便要敲锣打鼓,恨不得让全院都知道。”
“可结果呢?”
邹文摊了摊手:
“青木堂那边静悄悄的,甚至还有几个嘴碎的弟子在外面泛酸水,说是某人走了狗屎运。
这说明什么?说明肯定不是他们的人!”
“至于长青堂……”
邹文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彭教习那人性子孤僻,最烦被人冒领功劳。
前两日,便有长青堂的入室弟子放出话来,直言那日悟道之人,非长青堂所属,让大家莫要乱猜,免得坏了规矩。”
“两家都否认了。”
邹文看着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这剩下的,除了咱们百草堂,还能有谁?”
苏秦微微颔首,这番推论倒也严丝合缝。
“可是……”
苏秦眉头微蹙,抛出了最关键的一个疑点:
“我曾听沈雅师姐说过,为了备战此次月考,咱们百草堂那七位入室师兄,不都被罗教习拘在后山禁地,进行封闭式的特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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