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这轮曾经高悬的明月,似乎被另一轮更加炽热、更加磅礴的骄阳给遮住了光芒,显得有些落寞与黯淡。
“这世道……变得可真快啊。”
赵猛嘟囔了一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个青衫背影,眼神中既有些解气,又有些畅快。
角落里,林清寒静静地站着。
她那一袭胜雪的白衣,在周围那些粗布道袍的映衬下,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但此刻,这种格格不入,却不再是那种众星拱月般的高傲,而更像是一种被喧嚣遗忘在角落里的孤寂。
她看着讲台前那个被众人簇拥、被两位教习争抢的青衫少年。
看着冯教习那满脸的堆笑,看着夏教习那势在必得的眼神,看着周围那些学子们崇拜、敬畏、艳羡的目光……
那些目光,曾经都是属于她的。
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人群中的焦点,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林家麒麟儿”。
她习惯了被注视,习惯了被追逐,习惯了永远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
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林清寒的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直到那一抹殷红变得有些发白。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一个多月前。
飘回了那个细雨蒙蒙的清晨,那个第一次踏入听雨轩、第一次见到那个坐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少年的时刻。
那时候的他,就像是一粒尘埃,甚至连让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如今……仅仅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这粒尘埃,已经成长为了一座让她都不得不正视的大山。
不仅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关注,甚至连那份属于“天才”的骄傲,都在这光芒下显得黯淡无光。
“苏秦……”
林清寒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
面对着冯教习那极具诱惑的邀请,面对着夏教习那如虎狼般的注视,面对着全场数百人那炽热的期待……
苏秦的神色始终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既没有因为这天大的机缘而欣喜若狂,也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争抢而手足无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株扎根在岩石中的青松,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缓缓抬起手。
这个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一种牵动全场气机的魔力。
一时间,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冯教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夏教习眯起了眼睛,古青屏住了呼吸,赵猛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答案。
苏秦的目光扫过冯教习手中的碧海潮生莲,又扫过夏教习手中的镇土金蝗。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审视。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对着两位教习,缓缓拱起了手……
第84章 学社哄抢,我成天才了?(已更三万求月票!)
青木堂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数百道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苏秦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一边是能够镇压虫祸、带有杀伐之气的九品【镇土金蝗】。
另一边是能够无中生有、在这个大旱之年延续一村生机的【碧海潮生莲】。
无论选哪一个,都是一步登天。
但无论选哪一个,也都意味着要当众驳了另一位教习的面子。
在这等高压之下,苏秦却并未露出丝毫的慌乱。
他缓缓收回了拱起的手,先是转身,对着满脸煞气的夏教习深深一揖,随后又转向讲台,对着神色复杂的冯教习恭敬一礼。
动作舒缓,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错处。
“二位教习厚爱,苏秦愧不敢当。”
苏秦的声音平稳,不疾不徐,恰如那山间流淌的清泉,在这燥热的氛围中让人心头一静:
“只是……”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荡:
“所谓试听,意在‘试’与‘听’。
今日不过是这七日之期的第一日,学生初入二级院,如盲人摸象,对这修仙百艺的深浅尚未完全知晓。”
“灵植一道,博大精深,那是润物无声的厚重;
御兽一脉,霸道绝伦,那是护道杀伐的锋锐。”
苏秦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诚恳:
“两者皆是大道,皆有通天之能。
学生眼拙,一时之间,竟被这迷人眼的乱花晃了心神,难以抉择。”
“若此刻草率定下,不仅是对自己道途的不负责,更是对二位教习那份沉甸甸心意的……轻慢。”
说到这,苏秦再次拱手,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
“故而,请恕学生斗胆。
恳请二位教习,容学生再多看几日,多想几天。
待到六日之后,试听期满,学生定当给二位一个慎重且确切的答复。”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两位教习的场,又巧妙地将“拒绝”化作了“慎重”。
没有当众说“不”,而是说“再看看”。
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是一种体面的留白。
既保全了夏教习那火爆脾气的面子,让他不至于觉得自己被一个学生当众打脸。
又给了冯教习一个台阶,让他明白这棵好苗子还没被抢走,依然在锅里。
“哼。”
夏教习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并不傻。
他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那双阅尽蛮荒的眼睛里,并未流露出被推脱的恼怒,反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欣赏。
这小子,稳得住。
面对如此重宝,竟能不贪不躁,不仅守住了本心,还能在两个大修士的夹缝中游刃有余。
这心性,比那劳什子的天赋还要难得。
“行!”
夏教习大手一挥,将那只令人心悸的【镇土金蝗】重新收入袖中:
“你是块好料子,值得老子等几天。”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百兽堂的大门虽然敞开,但这好东西可不等人。
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他也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那魁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所过之处,人群如波浪般分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也没回头,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
“冯老鬼,把你那嘴擦擦,全是油,丢人!”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
“这杀千刀的蛮子……”
冯教习骂骂咧咧地擦了擦嘴角,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快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人没被当场抢走,这就是胜利。
他重新坐回了那巨大的花苞之中,目光在苏秦身上转了一圈,嘿嘿一笑:
“算你小子识相。”
“行了,既如此,那就坐回去吧。
老头子我的课还没讲完呢,别让那蛮子坏了咱们的兴致。”
苏秦躬身应是,退回了后排的角落。
只是,经过这么一闹,这青木堂内的气氛,再也回不到之前了。
冯教习虽然依旧在台上讲着《春风化雨》的后续变化,讲着灵植夫的种种门道。
但台下,至少有一半的老生,心思早已不在课上了。
他们虽然正襟危坐,但那眼角的余光,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后排瞟。
那里,坐着一个青衫少年。
并不算特别英俊,也看不出什么惊人的气势。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刚才却让两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教习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
他们看着苏秦,就像是在看一个活着的传奇。
那种眼神里,有探究,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却是一种想要将其深深印刻在脑海中的……郑重。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新生,要在整个二级院出名了!
……
“当——”
一声悠扬的钟鸣响起,宣告着这堂跌宕起伏的公开课终于结束。
冯教习也没拖堂,很是干脆地挥了挥手,身下花苞一合,整个人便遁地而去,只留下满堂的草木清香。
随着教习的离去,压抑许久的学子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起身。
但没有人急着离开。
他们有意无意地放慢了动作,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在那个角落。
“苏兄。”
徐子训整理好衣冠,侧过身来,看着身旁依旧神色平静的苏秦,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他手中折扇轻摇,感叹道:
“今日这番场面,子训在二级院试听了三回,也是头一回见。
那两样宝物,皆是足以改换门庭的重器。
苏兄能在那般诱惑与压力下,守住本心,不卑不亢,这份定力……
真好。”
这声“真好”,他说得极轻,却极重。
那是对同道中人最纯粹的欣赏。
苏秦闻言,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一边收拾着案几上的笔墨,一边低声回道:
上一篇:挂机加点,我的剑道无上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