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074章

  他与苏秦并肩走了一段,慢条斯理地开口:

  “皇都薪火总部,在东城,崇仁坊,门口有两株老槐。”

  “若有人拿林渊谷的事,或者别的什么事发难——”

  他顿了顿。

  “去那儿,报我的名字。”

  苏秦停步,郑重拱手:

  “蔡师兄,这份情,我记下了。”

  “先别急着记。”

  蔡云笑了笑,摆摆手:

  “我这个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是知道的。”

  “今日这份情,不是白送。”

  “是投。”

  他看着苏秦,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透着精明,也透着坦荡:

  “我投的是,十年之后的苏秦。”

  “回本的时候,我自然会去讨。”

  “路上保重。”

  第二个,是祁霜。

  她没停步,与苏秦错身而过的时候,只留下一句:

  “皇都,城南有一座霜降旧祠,是贺家没迁走前的祖祠,如今荒了。”

  “若寻到寒序的线索,去那儿留讯。”

  “我看得见。”

  第三个,是姜望。

  他没有过来。

  他只是在下山的岔路口,同苏秦遥遥对望了一眼。

  而后,两个人,各自转身,走上了各自的路。

  千言万语,一眼而已。

  榜上见。

  ……

  下山,回院,最后的收拾。

  行装其实早齐了,苏秦要收的,是人。

  灶房里,陈鱼羊正在打包他那口宝贝锅。

  “庖厨科的考期,比你们晚十日。”

  他一边捆锅,一边咧嘴:

  “可我跟你们一道走。早去十日,先把皇都的菜市摸熟——考灵厨,食材认不全,神仙也白搭。”

  “再说了——”

  他拍拍捆好的锅:

  “你们哥俩在路上,总不能顿顿啃干粮。”

  苏禾的小包袱,自己收的。

  孩子把它那些宝贝——村里娃送的鸟蛋壳、编了一半的草蚂蚱、写满“苏“字的一沓纸——一样一样,郑重其事地码进包袱里。

  码完了,它跑到院里,朝着惠春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哥。”

  “咱们还回来吗?”

  “回来。”

  苏秦替它把包袱系上背:

  “咱们的根在这儿。”

  “走多远,都回来。”

  院门外,陈南等着,手里拎着一包路上吃的饼。

  “我就不送远了。”

  这条寒门的汉子,把饼塞过来,搓着手,咧嘴一笑:

  “你考你的。”

  “我在这儿,守着咱们这批人的心气。”

  “等你的信。”

  苏秦重重点头。

  三个人,一大一小一个挑担的,出了白松院。

  路过后山坡的时候,苏秦的脚步,缓了半步。

  坡上,王锤正在修那道院墙,一锤,一锤,沉沉地砸。

  听见动静,他直起腰,朝这边望过来。

  望见是苏秦,他点了点头。

  还是那样,不多一个字。

  苏秦也点了点头。

  苏禾牵着哥哥的手,朝坡上那个身影,看了最后一眼。

  而后,它凑到苏秦耳边,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

  “哥。”

  “那个大叔底下的名字,又浅了一点。”

  “像是……快要憋不住了。”

  苏秦握着弟弟的手,紧了一紧。

  没有停步。

  有些账,要等他从皇都回来,再算。

  有些秘密,要等它自己,愿意开口。

  ……

  三级院的大门,在身后,缓缓远了。

  官道笔直,伸向北方。

  日头正好,风里已经有了初秋的爽利。

  陈鱼羊挑着担子走在前头,担子一头是锅,一头是粮,咯吱,咯吱。

  苏禾走在中间,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苏秦走在最后。

  走出十几里,官道上了一道高坡。

  坡顶,苏秦停步,回头。

  青云府的城郭,三级院的山影,在身后铺开,笼在秋阳里。

  他在这里,考进了三级院,进了青云班,证了果位,得了传承,铸了一个弟弟,进了前十。

  半年。

  从惠春的泥地,走到了这道坡上。

  苏秦望了一眼,只一眼,便转回了身。

  坡的另一头,官道如线,穿过平野,穿过远山,一直铺进天边。

  三千里。

  八府之地。

  道的尽头,皇都。

  那里有一场天下人的大考。

  有一座锁着三行字的翰林院。

  有一道宫墙,墙里藏着沈前辈找了三十年的东西。

  有一面铜册,册前站着一个等他的老人。

  有一方,不是人臣、也不是人君的印。

  还有他怀里,那张只写了一行题的纸。

  沿途所见,何人该有名而无名。

  苏秦抬脚,下坡。

  走出没有二里地,这道题的第一笔,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官道旁,有一座凉亭。

  十里长亭,供行人歇脚的那种。

  亭子边上,支着一个茶棚,一口大缸,几只粗碗。

  守棚的是个老妇人,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正拿着木瓢,往缸里添新烧的茶汤。

  棚子的柱子上,挂着一块旧木牌。

  牌上没有字。

  只画着一只碗。

  陈鱼羊走得口渴,上前讨茶:

  “老人家,茶怎么卖?”

  老妇人抬起头,摆了摆手。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摇了摇头。

  是个哑的。

  而后她指了指那块画着碗的木牌,又指了指茶缸,做了一个“随便喝“的手势。

  不要钱。

  三个人喝了茶。茶很粗,滚烫,解乏。

  临走,陈鱼羊过意不去,放了几文钱在缸沿上。

  老妇人急了,追出来,把钱硬塞回他手里,又是摆手,又是摇头。

  僵持不下的时候,亭子里一个歇脚的货郎笑了:

  “客人是外乡来的吧?”

  “别塞了,塞不出去的。”

  “这位婆婆在这道坡上施茶,施了二十六年了。”

  “不收钱,从来不收。”

  苏秦停下了脚步。

  “二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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