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020章

  六品灵材。

  府城里都数得过来的东西。

  该是宝光冲天,该是异香满谷,该是灵禽环绕、霞蔚云蒸。

  没有。

  就是一株芽。

  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大得没边的黑土正中,两片叶子微微舒张着,叶色青里透白,白里又透着一层极淡的金。

  像初雪盖着新叶。

  又像晨光落在初雪上。

  陈鱼羊张着嘴,半晌,极低地说了一句:

  “这么小。”

  “四条岭,几百年……”

  “就养出来这么小的一个。”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可八个人全听懂了。

  正因为四条岭几百年的积蓄,全喂了它,它却只有三寸高,才见得这三寸,是何等的三寸。

  一寸里,压着一百年。

  就在这时,那株芽的两片叶,转了过来。

  朝着他们。

  像两只刚睁开的眼睛,怯生生的,好奇的,把八个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而后,一缕意念,颤颤地,浮了起来。

  稚嫩,含混,笨拙。

  它在他们每个人的识海里,滚出了同一句话:

  “你们……是谁……”

  第一问,就这么落下来了。

  没有石壁,没有考官,没有关文。

  一个刚睡醒的东西,问了一句天下婴孩睁眼都会问的话。

  八个人,面面相觑。

  石敢头一个上前。

  这浑人天不怕地不怕,走到黑土边上,蹲下来,扯着嗓门,一字一顿,像跟耳背的老人家说话:

  “我!叫!石!敢!”

  “青梧院的!”

  “你别看我长得糙,我这人实诚!”

  那两片叶,朝他微微倾了倾。

  倾完,又直了回去。

  没缩,也没有旁的动静。

  像是听懂了,记下了,仅此而已。

  石敢挠挠头,退了回来。

  第二个是楚炎。

  这位丹枫的爆炭,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抱拳:

  “丹枫院,楚炎。”

  他顿了顿,到底没忍住,把心里那句话说了出来:

  “不瞒你说,我是冲着你来的。”

  “你要是肯跟我走,我拿你当传家的宝贝供着,一辈子……”

  话没说完。

  那两片叶,极轻地,朝后缩了一缩。

  不大。

  可八个人全看见了。

  楚炎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渊底静了一瞬。

  沈曲抱着琴,低声说了一句:

  “它听得懂。”

  “它听得懂你把它当什么。”

  “宝贝是供的,是藏的,是拿出去撑脸面的。”

  “它不想当宝贝。”

  楚炎立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半晌,他朝那株芽,认认真真抱了一拳:

  “是我失言。”

  “对不住。”

  他退了回来。

  那两片叶,又缓缓地,直了回去。

  接下来,众人一个一个地报。

  沈曲报了名,说自己是弹琴的。

  叶子朝他倾了倾,似乎对“弹琴“两个字有点兴趣,又不知琴是何物。

  简一报了名,声音低得像蚊子,报完就往人后缩。

  叶子倾了倾,没有旁的表示。

  陈鱼羊上前的时候,搓着手,憨憨地笑:

  “我叫陈鱼羊。”

  “我是做饭的。”

  那两片叶,歪了一歪。

  那个稚嫩的意念,滚了过来,带着一个疑问的尾音:

  “……做饭……?”

  “对,做饭!”

  陈鱼羊来了精神,比划着:

  “就是把东西做得香香的,热热的,吃下去,身上暖,心里也暖。”

  “你等着,出去以后,我给你做一顿!”

  “你这样的,我琢磨着,得喝点清淡的,灵泉吊的素高汤,配一点晨露……”

  他絮絮叨叨地说。

  那两片叶,就那么歪着,听他絮叨。

  听到后来,叶尖极轻地,晃了两晃。

  像是笑。

  陈鱼羊退下来的时候,八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头一个让它有反应的。

  轮到姜望。

  青衫人走到黑土边上,站定。

  “姜望。”

  他就报了两个字,别的一个字没有。

  那两片叶,朝他倾过来,倾得比对旁人都久。

  它似乎在他身上,看着什么,辨着什么。

  看了很久,直了回去。

  最后是苏秦。

  他上前,立在黑土边上,望着那株三寸的芽,望了片刻,缓缓开口:

  “苏秦。”

  “白松院来的。”

  那两片叶,转向他。

  而后,八个人都看见了。

  那株芽的叶脉里,那半亮的古纹,极轻地,闪了一下。

  只闪了一下。

  不知是应,还是认,还是仅仅一个巧。

  苏秦垂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紧。

  他退了回来。

  八个人报完了。

  那株芽静了片刻,忽然,两片叶朝着渊口的方向,努力地,探了探。

  那个稚嫩的意念,又滚了出来:

  “还有……一个……”

  “上面……还有一个……”

  八个人一怔。

  陈鱼羊反应最快:

  “它说莫白!”

  “它知道山上还有一个!”

  那株芽的叶子,朝着渊口,又探了探:

  “他……在陪……小的那个……”

  “小的那个……怕……”

  “他在……陪……”

  渊底,静了。

  八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它在渊底,隔着几百丈的土石,一直“看“着满谷的动静。

  莫白守着那株支胎,守了几日几夜,它全知道。

  那个稚嫩的意念里,滚出来一个新学会的词。

  它把这个词,咬得格外认真:

  “谢谢……”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