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不少弟子跃入沧海之上,夺龙鲤灵珠了。
“第一天就三十六枚,动静闹得太大了。”徐阎心中思忖。
而且一直在催动敕文,徐阎也感觉神识有些疲惫。
辰时,法螺声再起,第二日夺灵开始。
他没有像昨日那样直扑甲区深处,而是不紧不慢地沿着甲区外围的海域遁飞。
这一次他并未完全依赖敕文,时而以混元玄炁强行摄珠,时而以北斗敕行绕过龙鲤的尾扫,实打实地与这些庞然大物周旋。
效率自然不及昨日,一头龙鲤往往要缠斗小半个时辰才能得手,中间还得分出心神警惕魁岛弟子的动向。
不过,夺灵法会用龙鲤的意图,不光是因为龙鲤吞吐灵珠。
这些龙鲤亦是可历练弟子的道法之能。
那慕容紫瑶的人果然又来了。
不过这一回他们学乖了,没有像昨日那样聚众围堵,昨日三十多个弟子合围一人,都没留下徐阎,再这般下去,丢脸要丢到百院弟子面前。
今日他们只派了四五人远远盯着,一旦发现徐阎的方位便以哨金符报信,还尝试干扰海下的龙鲤,给徐阎造成麻烦。
徐阎察觉到了这些尾随的人,也没有急着甩掉。
故意在甲区几处弥漫大雾的海域之间来回腾挪,将那些跟着的魁岛弟子遛得晕头转向。
随后便又忽地极速驾驭遁法,星光连闪数次,人已掠出数百丈外,彻底消失在海雾之中。
这一日,徐阎总共取了二十枚灵珠。
数量比昨日少了近半,但放在整片甲区来看,依旧是令人咋舌的战绩。
甲区的龙鲤体型太大,脾气也烈,夺珠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被一尾扫中,轻则淤伤数日,重则筋骨断裂。
多数潜龙榜弟子一天能取十枚左右已是极好的成绩了,渐渐适应与龙鲤周旋之后,夺灵的手法也会更娴熟一些。
第三日,徐阎取了十八枚。
第四日,十五枚。
随着时间推移,海下龙鲤们也变得愈发警惕。
它们虽然性情温驯,但并非无智。接连数日被各路弟子轮番夺珠,这些太古遗种不知是自己意识到了,还是法王传音。
无数龙鲤,开始将灵珠含在腹中,轻易不肯吐出来,甚至有几头格外机灵的,看到修士的遁光靠近便会提前下潜。
这无疑增加了所有人的夺珠难度,丙区和乙区的争夺变得愈发激烈,海域上弟子之间的摩擦也在增多。
弟子与龙鲤斗法的场面也在增多,时常能瞧见弟子被一尾拍下海中,还有人甚至被龙鲤的御水之法卷着,在海下疯狂游动,呛了满腔海水,狼狈又滑稽!
能带回灵珠的弟子越来越少,海岸上总有垂头丧气的弟子空手而归。
慕容紫瑶似乎并没有放弃。
从第五日起,魁岛弟子的方式就变了,人也越来越多。
也不再派人远远跟踪,而是直接在甲区海域的几处关键水域布下人手,以巡逻的姿态来回遁飞。
这些人不主动出手,但只要发现徐阎的踪迹,便同时发出哨金符,四面八方立刻就会有魁岛弟子赶来合围。
这一招比单纯的跟踪有效得多,徐阎好几次刚缠上一头龙鲤,还没来得及夺珠,周围海域便有数十道遁光急速靠近。
他只能放弃目标,借北斗敕行脱身。
那些魁岛弟子人多势众,足有数百人,不间断的骚扰徐阎夺珠,着实让人头大。
这第五日徐阎只取得了五枚甲区灵珠,不仅有魁岛大量弟子骚扰的缘故,也因为甲区龙鲤不断变少的原因。
第六日清晨。
徐阎刚遁飞到甲区海域,便隐约在海雾之上,瞧见魁岛弟子的身影。
“这女人,数百名弟子什么都不做,就为了盯住我?”
徐阎眯着眼睛,心里骂了一句。
夺灵法会,积攒责绩的最好时刻。
百院和神教的责绩是通用的,可以换取很多灵材灵物,这些弟子也心有无奈,但迫于慕容紫瑶在魁岛的地位和威严,只得听令。
这一整日,徐阎在海雾中几度腾挪,却始终甩不脱那些巡逻弟子的视线。
甲区的龙鲤已被连日夺灵惊得愈发警惕,稍有玄炁感应便潜入深海,连靠近都变得十分困难。
加上魁岛弟子不时从四方赶来干扰,徐阎每次刚缠上一头龙鲤,还没等灵珠吐出来,周围便有数十道遁光破雾而来。
徐阎只能暂时放弃目标,借北斗敕行脱身,不然过一会慕容紫瑶便会闻风而动的赶来。
要是真被这疯婆娘缠上了,徐阎将整日不得安生。
酉时。
太阳西斜,暮色将海雾染成一片昏沉的暗金之色。
徐阎正盘坐在甲区南端一块露出海面不过数尺的黑色礁石上,微微喘着粗气,乾坤盒内,仅有四枚甲区灵珠。
他自顾自地算着,算上前几日的收获。
已经得了九十八道甲等责绩,还有这些日子从魁岛弟子手里抢来的灵珠,大部分都是乙丙灵珠,换成责绩,共余乙等一百二十六,丙等七十二。
这样的夺灵成绩,足以在上一届夺魁了。
不过今年变数极多,尚且不知道姜北玄取了多少,并且这慕容紫瑶,还有那么多魁岛弟子替她收拢灵珠,徐阎还真没把握能夺魁。
无论是歃魔还是夺灵,即便是神教主持的法会,也难以做到绝对公平,除非是那些单打独斗的神通斗法。
但类似这样的法会,在神教和百院却非常少,因为一旦出现动乱,敌人可不会专门摆出一个道场,来和你一对一的定胜负。
不过这些法会虽然算不上绝对公平。
但也给了散修和下宗人斩获责绩的大好机会,只要自身实力过硬,总有出头的机会。
那些世家弟子,若是实力不济,仅靠着人多势大,三两成群得了责绩,去神土之上也很快会被剥夺真传之位,甚至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沉思之间,徐阎丹田和泥丸宫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抬头瞧了一眼天色,已经落下黄昏了。
小心翼翼的遁飞,准备朝岸边而去之时,忽的北方传来动静,徐阎停下脚步,二重法眼大开瞧去。
慕容紫瑶正与一头龙鲤缠斗。
那龙鲤足有十四丈长,远没有之前几天那么温顺了,尾巴一甩,恐怖的巨浪便是啸叫而去。
慕容紫瑶丹田大开,冰煞玄炁呼啸而出,瞬间竟是将巨浪冰封了。
她动作极快,施展九煞神爪,朝那龙鲤的腹部抓去!
龙鲤肉身很强,徐阎他们也不过道胎道行,还不至于一击之下就将甲区的龙鲤开肠破肚,慕容紫瑶这么做,便是要将它腹部中的灵珠逼出来。
徐阎将敛息术催动到极致,似有所思的观摩着。
他左思右想。
心神沉了下去,忽的眉梢一挑,将天师宝符祭了出来。
“辛辛苦苦的从龙鲤嘴中夺,不如从别人手里抢!”
徐阎心里想着,何况最后几日,龙鲤的数量已经非常少了。
透明的宝符,上面镌刻着道衍文,犹如蚁虫攀附。
似有所思,徐阎悄无声息的潜入海下。
因为离海岸不过几百丈,尚且是浅海不算太深,徐阎直接一路下潜到海底,旋即催动天师宝符的‘地煞百变’之术。
此术可借地脉煞气,变化世间万物,不仅可以改变样貌,连玄炁脉象都能伪装。
当初那荆河变成一块青石,若非徐阎有妙缘敕文感应宝符,无论如何是发现不了的,除非紫府问鼎路上的修士仔细观摩,将神识催动到极致,才有可能察觉异样。
天师宝符微微抖动之后,海底的地脉煞气便是渗透而来。
霎时间,大量的煞气涌入体内,徐阎感觉身体一阵冰冷,四肢百骸仿佛都冻的有些僵硬了。
随后,道身迅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的身形急速扭曲,道袍与皮肤融为一体,体表浮现出细密的青金色鳞片,四肢化作鱼鳍,头颅变圆,嘴角裂开,两根长须从唇边探出,在海水中悠悠飘荡。
转眼间,他已变成一条十丈长的龙鲤!
徐阎扭动了一下鱼尾,卷起一团泥沙,他低头瞧了瞧自己浑圆的鱼腹和闪着暗光的鳞片,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自己真变成了一头龙鲤,徐阎施展二重法眼,连自己都察觉不到异样了。
“有意思。”
他尝试着摆动尾巴,起初还有些不适应。
只消片刻,他便能在海水中自如游动,甚至遁法人形时更加灵动!
徐阎摆动着庞大的龙鲤之躯,朝慕容紫瑶所在的方向驭水而去。
数百丈开外。
慕容紫瑶还在与龙鲤缠斗。
那十四丈的龙鲤已被她激得暴怒,巨尾横扫,掀起一堵丈高的水浪,劈头盖脸地朝她扑杀去。慕容紫瑶不退反进,五指成爪,冰煞玄炁化作五道凌厉的爪影,噗嗤一声将水墙撕成无数飞溅的水滴。
水花四溅中,她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又是一爪狠狠抓在那龙鲤的腹部!
龙鲤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琥珀色的巨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惧意。
慕容紫瑶眼疾手快,一把将灵珠摄来,收入乾坤袋中。
她微微喘息,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这已经是她今日夺得的第十枚甲区灵珠了,算上前几日夺得的,已经有近百枚甲等灵珠了,有魁岛弟子帮她搜查,魁岛弟子会第一时间把龙鲤的位置消息告诉她。
“算上其他人的灵珠,定能压那混蛋一头!”
慕容紫瑶捋了捋有些潮湿的道袍,气呼呼的自语着,似乎又想起了昔日在白骨渊下的那一幕,脸色顿时青白交替。
刚欲转身离去,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又一条十丈余长的龙鲤正在浪花间扑腾,似乎是被刚才她与那龙鲤斗法的动静给惊了出来。
见状,慕容紫瑶冷艳的神色一变,露出惊喜的笑容。
“又一条!”
瞧着龙鲤滚圆的腹部,慕容紫瑶断定它腹中定然有吞吐着一枚灵珠。
她正要动身,那条龙鲤却比她更快的朝她而来。
只见那龙鲤甩动尾巴,乘着浪花驭水而来,琥珀色的鱼眼瞪得浑圆,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慕容紫瑶微微一怔,随即嗤笑了一声。
龙鲤本就性情温驯,灵智不算太高,被斗法动静惊到后胡乱逃窜也是常有的事,主动朝修士这边撞来的傻鱼,她这些天也见过一些。
她身形一晃,五指成爪,冰煞玄炁绕臂而出,整个人如一道紫色闪电掠过海面,直扑那龙鲤而去。
那龙鲤似乎被她的气势吓住了,笨拙地一扭鱼身,慌乱间在海上‘跌倒’了,竟然将柔软的鱼腹暴露在她面前。
“真是一条蠢鱼!”
慕容紫瑶嘴角上扬,九煞神爪猛然朝龙鲤腹下落去。
然而就在靠近之时,
一缕银丝已从那龙鲤的口中无声探出,借着水雾和海浪的掩护,悄然攀上了她腰间的乾坤袋,不过半瞬,慕容紫瑶的乾坤袋直接被龙鲤吞入了腹中!
神识顺势探入袋中,近百枚甲区灵珠堆积如山,青金色的光芒几乎将袋中空间撑满。
徐阎心中暗笑,这疯女人这几日确实没少忙活。
拿完乾坤袋,龙鲤猛地一甩尾巴,掀起一道巨浪劈头盖脸地落在慕容紫瑶脸上。
冰凉的沧海水溅了她满身。
随后那条龙鲤直接一头扎进海里,转眼便潜下去数丈深。
“我的乾坤袋,给我站住!”
慕容紫瑶脸色突变,猛地一摸腰间,发现自己的乾坤袋已经不见了。
她神色俱颤,环顾四周,脸色铁青的厉喝一声,五指凌空抓去,九煞神爪撕开海面,激起丈高水浪!
但那龙鲤在水中的速度快得惊人,只是一个呼吸间便遁出去数十丈,她的爪影连一片鱼鳞都没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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