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无双微微颔首,转而眯着眼睛笑道:“我听说道友在沧海神土上名声不小,混元无瑕道基,法王亲传,在同辈之中一骑绝尘。此番又在太玄道宫又得了那枚混沌灵种,辟开罕见的混元仙窍,当真是一桩大机缘啊。”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恭维还是试探。
那对异色红瞳在灯火下泛着幽深的光泽,如同一对正在燃烧的星辰,注视着徐阎的一举一动。
“殿下谬赞了。”徐阎面不改色,随口应付道。
聂无双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似有所思:“我倒是听说,贵教中有一位天骄,名唤慕容紫瑶,据传体质也有些特殊?”
徐阎神色眉头微微一挑,不知此女在他面前提起这慕容紫瑶是何意。
看来,这北国公主,私下打听了不少他的事情。
徐阎和魁岛三氏的恩怨,在神土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大部分人都知晓。
转而平静笑道:“殿下倒是消息灵通,连我教天骄的体质也有所耳闻。”
聂无双见徐阎不正面回答,倒是不置可否,只是随意道:“紫瑶道友过几日也会来帝都,参加仙国大典。”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双异色红瞳中却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光芒。
徐阎面色不改,随口道:“多谢公主殿下告知。”
聂无双不再多言,朝他微微颔首,转身朝道场方向走去。银白色的劲袍在灵光下如同一道流动的霜华,很快就融入了人群中。
重吾淳放下茶盏,目光微沉,压低声音道:“那慕容紫瑶也要来?看来这仙都,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徐阎没有接话,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昔日白骨渊中,他赤手空拳将那女人撕碎道袍、丢入地窟,以慕容紫瑶那等心高气傲的性子,这笔仇她绝不可能轻易放下。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交际了,如今她庚金神体初成,恐怕早已将徐阎视作必杀之人。
正思忖间,道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铜钟清响,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道场正中,聂无双已经站在灵玉台上,负手而立。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亮:“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既然都到了我的小洞天中,若是只枯坐饮茶,未免有些无趣。”
她抬手示意,身后两名侍女端着一只玉盘走上前来,盘中放着数枚流光溢彩的灵玉,每一枚都散发着不同属性的精纯灵机。
“我备了几件彩头,不是什么稀世之物,权当助兴。”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道场四周的亭台楼阁,“今日不妨以武会友,切磋一二。点到为止,不伤和气。诸位道友谁有兴致,不妨下场一试。”
话音落下,道场四周的亭台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含笑观望,也有人不动声色地端坐如松。
第二百零四章 五行皓玉展身手
“那是……五行皓玉?”有修士瞧着那婢女手里端着的盘子,瞪大眼睛略显惊讶道,“此等仙窍之物,竟然拿出来当添头。”
此等皓玉,乃是真人自重天之上采天地五色精气淬炼而出,不仅灵机浓郁,更蕴含一缕天地道则,这对于仙窍道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灵材。
炼化吞噬其中灵机,足可增进修为。
“如此品相的皓玉,价值不在通灵宝药之下了。”有人震惊道。
一时间,道场周遭不少真传弟子相视一望。
聂无双话音落下,深邃如岩浆般暗红的眸子环顾四周,当即有人回应了。
只见东南方向的亭台内,身披赤红道袍的青年踏步横空而来。
徐阎认得此人,正是前几日在云琅仙舟上大赤天门的严裕,当初想拍下遏光九叶草,却因张清源的身份而退缩,最终被徐阎以四万灵石拍走了。
“公主殿下,在下愿献丑一番!”严裕声音干脆,朝聂无双一拱手。
说罢,此人便环顾四周,一袭红袍猎猎作响,庞大的火行气息缭绕在道场之上——此人已然是仙窍六转的修为。
徐阎法眼观摩而去,瞬间洞穿其根骨,隐约能在他丹田天穹之上的仙窍内看到六道仙窍纹。
“原来是大赤天门的同道。”聂无双点了点头,旋即笑道,“有哪位远道而来的道友,愿意试法一番?”
聂无双此言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便是希望外州的修士出手,让云州本地修士稍安勿躁。
如今这小洞天内,外州四海来的修士占了七成左右,其余要么是云州的王侯国戚,要么是本地大派的弟子。
严裕大步踏上灵玉道场,一袭赤红道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道场四周的亭台楼阁,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傲然。
此人仙窍六转的修为在在场众人中虽不算最高,但一身火行玄炁浑厚霸道,根基极为扎实。
道场四周安静了片刻,随即一个声音从东北角的亭台中传出,带着几分憨厚温和:“阿弥陀佛,小僧愿向严施主讨教几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站起身来。
他面容圆润,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平和之气,光头上并无戒疤,却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在眉心若隐若现,如同天生的印记。
他约莫二十出头模样,身材敦实,步伐沉稳地走上道场,双手合十朝严裕行了一礼:“西萍州天禅寺,慧净,仙窍五转,请施主指教。”
见到西州道人,众弟子顿时来了兴趣。
在场的都是些年轻人,对西方二州知之甚少,自然对他们的神通道法十分好奇,不知这些和尚尼姑会施展出什么样的手段。
“西萍州天禅寺?”严裕眉梢微挑,从未听说过这一门派,不过他也没有怠慢,拱手还了一礼,“请。”
两人在道场中相距十丈站定。
慧净率先出手,他双手合十的姿势未变,只是口中低诵了一声佛号,周身骤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光晕极为柔和,却带着一股厚重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在缓缓凝聚。
严裕目光微凝,屈掌一探,一道庞大的赤红火蟒从他掌心呼啸而出,裹挟着灼热的气浪直扑慧净面门。
火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得微微扭曲,一时间道场内的温度骤然升高,火光照得小洞天的天穹一片赤红。
慧净不闪不避,只是低眉垂目,口中佛号不停。
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在火蟒触及的瞬间骤然凝实,化作一面丈许高的金色光壁,光壁上隐隐可见数道梵文流转,如同烙铁般印在虚空之中。
轰——
火蟒撞在金色光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赤红的火焰如同撞在礁石上的浪花般向四周飞溅,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严裕眉头一皱,火蟒消散的瞬间,
他已经欺身而上,右手五指成爪,裹着一层赤红的火焰朝慧净的肩头抓去!这一招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势,显然要以近身攻伐压制对方。
慧净却依旧不慌不忙。他脚步微错,身形在刹那间横移了半尺,堪堪避开严裕的爪击。与此同时,他右掌缓缓推出,掌心处一道金色的佛印凝聚成形,带着浑厚如山的力道朝严净的胸口印去。
那佛印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避无可避的压迫感,仿佛将方圆数丈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严裕瞳孔一缩,身形猛地后撤,同时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赤红的火行玄炁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障壁。
佛印撞在障壁上,迸发出一声如同古钟长鸣般的震响!
障壁剧烈颤抖了一下,虽然没有碎裂,却明显凹陷了几分。
严裕借力后掠数丈,重新拉开距离,面色比方才凝重了许多。
“西洲佛法,果然有独到之处。”道场外,姜北玄随口说了一句。
这场斗法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最终还是慧净的神通更胜一筹。
那一道道金色佛印如同一张不断收拢的网,将严净的大火层层压制,直到他的玄炁彻底溃散。
严裕面色微白,后退数步稳住身形,拱手道:“小师父佛法精湛,在下认输了。”
其实他尚有余力,连仙窍都未曾祭出,不过这终究只是切磋,没必要冒着仙窍受损的风险全力搏杀。
慧净收掌而立,微微喘息,却依旧双手合十行礼:“严施主承让了。”
道场四周响起一阵议论声。聂无双端坐主位,示意侍女将一枚五行皓玉送至慧净手中。
接下来又有几人陆续下场切磋,各有胜负,场面热闹而不失分寸。
这时,西侧一座亭台中,一名身着玄色蟒袍的青年缓缓站起身来。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的龙纹玉佩,步伐从容地朝道场走去。
“梁王三世子,赵崇。”有人低声认出了他,“他竟也要下场?”
梁王乃是云琅仙国宗室之中权势最重的几位王爷之一,封地紧邻中域皇都,麾下兵强马壮。
这位三世子虽然修为只有仙窍四转,但身份摆在那里,谁敢真与他动手?万一失手伤了他,即便聂无双在场调解,梁王府那边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赵崇站定之后环顾四周,竟一时无人应战。亭台中有人低头品茶,有人望向别处,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位外州修士此刻也都沉默不语。
赵崇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片刻后,一道墨色身影从徐阎身旁站起身来。姜北玄和徐阎有些意外地瞧着遁飞而出的重吾淳,未来得及说什么,这位重师兄已经落在了道场之中。
重吾淳步伐沉稳地走上道场,墨袍在灵风中微微飘荡,语气平淡:“在下重吾淳,太元神教真传,愿向世子讨教几招。”
赵崇看了他一眼,倒也露出了然的神色:“神教的道友,请。”
两人在道场中站定,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动手。
重吾淳率先出手,十二柄寸剑同时从他袖中飞出,如同十二道银色的流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剑网,朝赵崇笼罩而去。
他的剑势凌厉而不霸道,分寸拿捏得极为精准,既不会伤到对方,又足以让对方感受到压力。
赵崇也不示弱,他从袖中取出一柄通体墨黑的短枪,枪身一震,一抹浑厚的土行玄炁在枪尖凝聚,重重地砸在剑网之上。
他出身梁王府,自幼便有最好的资源培养,根基扎实、斗法经验也颇为老道,与重吾淳你来我往地拆了三十余招,虽然落在下风,却始终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
五十招过后,重吾淳骤然变招,十二柄寸剑同时回缩,在身前凝聚成一道丈许长的剑光,裹挟着凌厉的阴行玄炁,如同一道划破虚空的墨色长虹朝赵崇刺去。
这一剑快而精准,恰好点在赵崇枪势的衔接空隙处,剑光与枪尖凌空相撞的瞬间,一股浑厚的力道透过枪身传来,震得赵崇虎口一麻,短枪几乎脱手。
赵崇后退数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微微发麻的右手,随即露出一丝苦笑:“重道友剑法精妙,在下认输了。”
他倒也干脆利落,收枪拱手,没有半分不悦之色。
重吾淳收剑回袖,拱手还礼:“世子承让。”
与此同时,徐阎站起身来,朝道场中走去。
他初入仙窍,身上灵材又快见底,对这极为珍贵的皓玉自然感兴趣,何况他也想试一试自己如今的神通与同辈相比到底如何。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玄色八卦袍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走到道场正中,他朝主位上的聂无双随意拱了拱手,环顾四周,声音平稳:“在下太元神教徐阎,愿向诸位道友讨教几招。”
话音落下,道场四周安静了一瞬。
徐阎的名头在场不少人都有耳闻,不知是否是那九道衍刻意放出的消息,连他取得混沌灵种,开辟混元仙窍之事,也传遍了四方。
片刻的沉寂之后,一道身影从南侧的一座亭台中站起身来。
那人身披青黑色大袍,面容瘦削,腰间缠着一条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幽光的蟒蛇,正昂起头颅吐着蛇信。
他缓步走向道场,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沙哑:“万蛇神教,嵇重楼。”
徐阎的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蟒蛇上,心中念头转动。万蛇神教与太元神教素来不睦,当初在海魑鬼穴之下他杀过数名万蛇弟子,两教之间的恩怨早已根深蒂固。
嵇重楼在道场中站定,青黑色大袍无风自动,腰间的漆黑蟒蛇缓缓从他身上滑落,盘踞在他脚边,竖瞳冰冷地注视着徐阎。
他声音带着几分阴沉的意味,似笑非笑道:“徐道友的名头,在下早有耳闻。昔日在海魑鬼穴下,道友可是风光的很。”
也就在金鳌海大战之前,徐阎在鬼穴下游历,与万蛇弟子相遇,斩杀了此教数名同代天骄。
他如今的‘凶名’,在万蛇神教中居高不下。
徐阎面不改色,淡笑着开口:“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道友今日若是想替同门讨回公道,奉陪便是。”
嵇重楼嘴角微动,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仙窍在他身后骤然亮起,三道仙窍纹同时迸发出幽冷的光泽,将整座道场笼罩在一片阴寒刺骨的玄炁之中。
他脚下的漆黑蟒蛇猛然暴起,裹挟着凌厉的妖气直扑徐阎面门,同时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五指成爪,从侧面直取徐阎的咽喉!
此人一出手便是全力,阵阵锋利的玄炁阴风迎面而来,让人毛骨悚然。
徐阎站定原地,纹丝不动。
周身缭绕着似有若无的混元玄炁,使得空间好像都微微扭曲了起来。
直到蟒蛇的獠牙距他不过三尺时,他才神色一凝,脚步轻点。
骤然间,星光一闪,北斗敕行催动的刹那,徐阎的身形已经在原地消失。
蟒蛇扑了个空,巨大的蛇头重重撞在道场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而嵇重楼那裹挟着阴寒玄炁的五指也从徐阎的残影中穿过,扑了个空。
徐阎的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嵇重楼身后,速度快到极点。
嵇重楼瞳孔骤缩,猛然回身,却见徐阎已经探出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那条漆黑蟒蛇的七寸。
那蛇傀疯狂挣扎,蛇尾猛烈甩动,却如同被钉在岩石中一般纹丝不动!
徐阎单手一捏,四周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起来。
上一篇:凡人:复制词条,重生令狐老祖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