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最为锐利,呈三棱之形,刃口处泛着冷冽的寒芒,仿佛能刺穿万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枪身上的纹路——那不是镌刻上去的,而是五行精粹在熔炼过程中自然形成的脉络,如同人体的经脉一般纵横交错,隐隐有灵光在其中流转。
徐阎只看了一眼,便觉体内的混元玄炁猛地翻涌起来,仿佛与那杆枪产生了某种共鸣!
“混元器已成。”卢晏徽转过身来,朗声道:“老夫铸器大半辈子,这混元九节枪算是少有的稀罕之作。徐阎,你且上前瞧瞧如何!”
徐阎深吸一口气,神色难掩期待地走到炉台前。
他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枪杆!
触手的一瞬间,他只觉掌心一沉,仿佛握住了一座小山,压迫感十足。约莫有八千斤左右!这还只是枪身本身的重量,若涌入混元玄炁、完全催动法能,其可怕重量还会成倍增加。
徐阎单臂发力,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他将枪从炉台上提起,枪尖划过半空,竟是发出嗡嗡的低鸣之声!
“好枪!”
徐阎忍不住说道。
枪身在手中微微震颤,与他体内的混元玄炁相互呼应。混元光华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时明时暗,如同活物,更有如龙似虎的气血奔涌其中。
“师伯,弟子去外头试一试此枪法能!”徐阎抱拳道。
“去吧。”卢晏徽摆了摆手。
徐阎提枪走出大殿,来到北窑洞天外的一处空旷荒地。
息万璐和几名北窑弟子也跟了出来,远远站在一旁观望。
徐阎站定,道袍猎猎。
混元灵海翻涌如潮,精纯的混元玄炁如决堤洪水般涌入枪身。九节枪身骤然亮起,一时间光华大盛,玄黑之中如同混沌初开时的景象。
枪身的重量随着玄炁的涌入急剧增加。
徐阎单臂持枪,袖袍相爱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而血肉筋骨之内,金气纹理骤然迸发,肉身之力全开,才堪堪稳住这杆越来越重的长枪!
徐阎双脚猛地一踏地面,脚下的岩石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掠出。
手中混元九节枪横扫而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轰——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四周的北窑弟子纷纷捂住耳朵。
枪尖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炁痕,地面被枪风扫出一道半丈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以下克上生死贴
此枪法能之盛,显然大大出乎了徐阎的意料。
丹田内混元玄炁翻涌,肉身之内气息如龙似虎,尽数控驭于这九节枪中,极重时大抵有近一万六千斤!
徐阎感觉像是提了一座巨峰。
混元九节枪横扫而去,将远方的小山镇压成了齑粉,漫天飘扬,动静极大!
别说此乃筑基道法器,旁人还以为是紫府法宝之能。
徐阎心念一动,又以《分光化念》之法驾驭此枪。
九节枪身铿然一震,瞬间分化为九道独立的枪光!
每一道皆有三尺长短,通体玄黑,刃口泛着五色寒芒,在半空中盘旋呼啸,如同九条黑色的蛟龙。
徐阎神识铺展开来,九道枪光在他周身纵横交错,时聚时散。
分光化念之下,每一道枪光皆由一缕独立的神识驾驭,互不干扰。
九道枪光同时攻出,从九个不同的角度刺向前方虚空,速度之快,只在半空中留下九道漆黑的残影。
嗤嗤嗤——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密集如暴雨,方圆数十丈内皆是锐利的破空之声。
息万璐站在远处,望着那片被枪光笼罩的荒地,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身为铸器师,自然看得出这杆枪的厉害之处。
卢晏徽在远方负手而立,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望着那九道纵横交错的枪光,眼中也露出几分满意之色:“五行平衡,气血贯通,这杆混元法器算是功至圆满了。你这《分光化念》之法也修得精妙,九道枪光如臂使指,如此这般,同境弟子中,难有一合之敌。”
徐阎又试了几招,将九道枪光合而为一,化作那柄九尺长枪。
他收枪而立,气息微喘,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却满是喜色。
这混元九节枪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日后对敌,无异于如虎添翼。
“多谢师伯!”徐阎快步走至他跟前,朝卢晏徽郑重作揖。
卢晏徽摆了摆手:“不必言谢。”
寻常来说,要请北窑洞天的长老铸器,费用可是不小,卢晏徽便是以初次铸造混元器为由,给徐阎免去了费用。
他又看了一眼息万璐:“这次能铸成此枪,她也出了不少力。这北冥海的铸器之术,确有独到之处。”
息万璐微微欠身:“前辈谬赞,晚辈只是打打下手罢了。”
两人拜别卢晏徽,离开北窑洞天后,徐阎与息万璐并肩而行,一路向南。
飞舟在云端破浪,脚下是神土连绵的群山与大泽。
夕阳西斜,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碎金。
“息道友,此行收获如何?”徐阎随口问道。
息万璐负手立在舟首,青色的道袍在风中微微飘荡。
她偏头看了徐阎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能在北窑地火炉旁观摩卢长老铸器,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我北辰剑派的铸器之法重‘锐’,讲究一气呵成。北窑的铸器之法重‘稳’,讲究火候均匀,千锤百炼。如今一观,倒是让我有了不少新的想法。”
徐阎点了点头。
不多时,神土东方的太元仙城便出现在视野中。
暮色下,仙城的宫阁楼台层层叠叠,灵雾缭绕,遁光如梭。
大河穿城而过,两岸灯火初上,将整座城池映得如同仙境。
徐阎在仙城东边的一处华美客栈前停下飞舟。
“息道友远道而来,又为铸器费心费力,此番便当是为道友践行了。”徐阎抬手示意。
息万璐笑了笑没有推辞。
客栈临江而建,三层高的木楼飞檐斗拱,檐下悬着琉璃宫灯。
两人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便是穿城而过的大河,河面上舟楫往来,灯火倒映在水中,随波荡漾。
徐阎点了几道灵食,又要了一壶上好的灵酒。
酒过半巡,天色已暗。
息万璐打算在太元仙城休息一夜,明日辰时再出发回北冥海。
聊了一会儿闲话,徐阎提起了海魑鬼穴,言道不日将去其中历练一番。
息万璐来了兴趣,挑眉道:“北冥海深处,也有一处类似的鬼穴,名曰‘鬼冥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开启,北冥海各派弟子也常去其中历练。那鬼穴之中妖魔鬼祟横行,凶险异常,但天地气机也极为浓郁,是磨砺道行的好去处,我也是在其中成就的仙窍之境。”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道:“说起来,四海各处的鬼穴,据说都是相通的。”
“相通?”徐阎眉头一挑。
息万璐点了点头:“我也是听门内师兄说的,四海鬼穴同出一源,乃太古末期那场坠日大劫留下的痕迹。曾有弟子误入鬼穴下的太古阵纹,穿行四海,瞬息万里。我北辰派师兄就曾经遇到过九幽海的修士。”
徐阎若有所思。
自近古天地山水重构之后,四海得以交汇,又因太古大劫的遗留问题,天下妖魔鬼祟横行。
这无尽岁月以来,不知多少鬼祟妖魔被镇压。
便是如今,以神教真人的通天彻地之能,也难以清剿四海下的鬼穴——不知深浅多少,更不知延伸地脉下多少万丈,诡谲异常。
夜渐深,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翌日清晨,徐阎送息万璐登上返回北冥海的海舟,目送那艘海舟消失在晨雾之中,这才转身回了妙缘洞天。
……
算算日子,从金鳌起陆到现在,已是过去了近八十余天。
令狐遵一人在金鳌海中几乎孤立无援,更是一丝消息未传回教中,不知现状如何。
徐阎按部就班地在自家洞天内修行。
抽空去黎古泽转悠了一圈。
此泽亦是神土三大泽之一,更是最古老的神土之地,大抵在神教建立万载后初次被太元神教命名为‘黎古’。
所谓黎古,便是祖师爷为了纪念太古时期的一个大族‘黎族’——他从天外摄来的神土,亦是黎族的一位前辈所指点的。
此泽在神土东南角,乃是三大泽中面积最小的。
整片大泽内只有三处洞天,这三座洞天平日也兼有修缮海魑鬼穴入口法阵之职能。
问此泽中真传弟子打听了一下,鬼穴将于八日后开启。
海魑鬼穴每隔十余年便会开启一次,让真传弟子入其中剿灭妖魔鬼祟,若不如此,鬼穴定会生出暴乱。
每次开启至少都会持续半个甲子,也就是三十年的时间。
得知会开这么久之后,徐阎倒是不急了,回洞天收拾收拾,将烛息鼎都带上了,亦买了一些炼制太古培元丹的药材。
这些天,神教内关于灵海弟子遇袭的风声总算是停了。
本来神土就有十数万真传弟子,在外游历的也不少,常有弟子身死道消,但因此番灵海弟子牵扯到金鳌一族,才会引起一番讨论。
徐阎回来的消息也逐渐在四方传开,不少相熟的弟子发来哨金信。
姜北玄、江青城,自然还有秦怡人。
只是这三人都是在法王行宫修行,平日甚少出门。
不过徐阎倒是听姜北玄和江青城在信中提起海魑鬼穴,言道日后会进去走一遭。
三日后,清微福地的薛念,还有那位大凰仙城的沈霓裳,两人来到了妙缘洞天。
徐阎亲自迎出洞府,将二人引入正殿。
婢女奉上灵茶,茶香袅袅。
沈霓裳一袭红霞道袍,明眸善睐,刚见到徐阎便嘘寒问暖了一番。
她的亲姐沈妙依亦是此番出使金鳌海的仙窍弟子之一,灵海弟子出事的消息传回神教后,沈霓裳还曾书信至金鳌海询问,但石沉大海,一直未得到消息。
两人对徐阎在海上的遭遇十分好奇,徐阎只是含糊其辞地提了几嘴。
两人相视一望,若有所思,便不再多问。
转而扯开话题,说起海魑鬼穴来,并约定好五日后鬼穴开启时,第一时间前往那里修行历练。
两人亦会带上各自族中的几名弟子,其中有灵海圆满者,十余年前去过鬼穴,有些经验。
徐阎答应了两人。
到了第二日午时,太微泽内传来一则消息:沼幽洞天的几名弟子回来了。
那几人正是之前在龙侯群岛追杀徐阎,而后又在扶摇商船上大肆搜查徐阎下落的那五人。
为首的便是沼幽洞天的慕容枭,入教十二年,修得灵海圆满。
“不知令狐师兄现在如何,金鳌大圣百日盛会将末,仙窍弟子当归。”徐阎深吸一口气。
神教讨伐金鳌宫已定,魁岛弟子的目的已然达成。
只是,徐阎可不是那等吃了亏就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性子,讨他晦气,当要付出代价。
“灵海圆满……未必有多厉害”
徐阎眯着眼睛,自忖实力。
当初灵海一重之时,便能擒住灵海六重的皇甫雄。
如今他自身玄炁道行灵海四重,修得金身法淬光圆满,单臂立拔两万钧,又得混元九节枪如虎添翼……
想到此处,徐阎取出一封空白的灵帖,提起金纂笔挥毫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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