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阎横枪格挡。
霸道的雷罡顺着枪身蔓延至双臂,混元气劲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徐阎只觉双臂一阵刺痛麻痹,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数丈,脚下湖面被他卸去的力道踩出两个深坑。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皇甫雄冷声喝道,拳势愈发狂暴。
那两名灵海五重的弟子,虽然道行不低,斗法却极为克制。他们只从左右袭扰,似乎有意识地封住徐阎的退路,以防他施展那诡异的遁法逃走。
真正的主攻者,始终是皇甫雄。
徐阎持着赤魇枪,法眼观摩三人的站位与玄炁流转,保持着极度的冷静,寻找那一闪即逝的破绽。
须臾之间,皇甫雄的下一拳已蓄势完毕。
拳上雷光比方才任何一击都更加耀眼,炽白的电光在他拳锋上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雷球,发出刺耳的噼啪炸响,朝着徐阎的面门轰然砸来。
他的速度亦是极快,脚踩电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雷影。
左右两翼,那两名灵海五重的弟子紧随其后。
磅礴的灵海玄炁呼啸而出,在徐阎身后掀起一道天幕,直接封死了他的退路。
这两人无比机警,知晓徐阎乃无瑕道基,混元玄炁霸道无匹。即便高出徐阎四五重道行,也丝毫不肯与他硬碰硬,只是死死守住两翼,将他困在皇甫雄的拳势范围之内。
再看皇甫雄这一招,神通之能霸道无比,拳势笼罩方圆十数丈,将空气都压得凝滞了几分。雷光在拳锋上吞吐不定,仿佛要将一切都轰成齑粉。
这一拳,似乎要一击定下胜负。
徐阎心念一动,这一次并没有躲。
泥丸宫中,那道透明的天师宝符骤然亮起。
丹田灵海掀起的百丈巨浪中,混元玄炁如鲸吞般涌入天师宝符。徐阎只觉体内玄炁被瞬间抽走近三四成,宝符上的道衍文依次亮起,一股无形的扭转之力从他周身荡漾开来。
以徐阎为中心的方圆十丈之地,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扭转。
斗转星移!
皇甫雄那记凶狠霸道的雷拳,在触及徐阎身前三尺处骤然转向。霸道的雷罡竟硬生生被扭转了方向,朝着左侧那名火法弟子轰然砸去。
那名火法弟子正操控三道火蟒从侧翼袭来,完全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等他反应过来时,皇甫雄那记全力施为的雷拳已近在眼前,炽白的雷光将他的瞳孔映得一片惨白。
他瞳孔骤缩,拼命召回火蟒护体,却已是来不及。
雷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他胸口。
那弟子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前的道袍被雷光灼成一片焦炭。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扑通一声坠入湖中,激起的水柱高达数丈。
皇甫雄猛地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拳锋上残留的雷光还在噼啪作响。又抬头看了看湖面上那尚未平息的涟漪,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全力施为的一拳,怎会打在自己人身上?
而就在他一愣神的瞬间,徐阎已是悍然出手。
赤魇枪如惊龙出渊,定山四势叠加灵海之力,枪尖裹着霸道的混元玄炁,撕裂空气直刺皇甫雄胸口。这一枪蓄势已久,出枪时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爆鸣。
皇甫雄大惊失色,仓促回防。
他双臂交叉格挡,雷行玄炁在身前凝成一道雷光法盾。盾面雷纹密布,电光流转,灵海六重的全部玄炁都倾注其中。
但徐阎这一枪蓄势已久,混元灵海玄炁如怒涛般倾泻而出,硬生生将那雷盾撕开一道裂缝。
千钧一发之际,皇甫雄身子猛地一侧。
赤魇枪尖擦着他的胸口掠过,直直刺入左肩,溅起一蓬血花。
皇甫雄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被这一枪震得连退十数丈,双脚在湖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水痕,险些当场坠入湖中。
徐阎的混元玄炁如同天灾一般,每一缕都蕴含着雷火风雨之势。仅仅是一丝落入他的经脉之中,皇甫雄便感觉如遭重击,疼痛难耐。
“呃啊——”
额头上冷汗直冒,左肩的伤口处混元玄炁仍在肆虐,让他整条左臂都失去了知觉。
另一名慕容氏弟子脸色煞白。
方才那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皇甫雄的神通分明是朝徐阎砸去的,怎得半途忽然转向,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自己人身上?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个身位,手中的冰煞玄炁吞吐不定,却没有贸然出手。
徐阎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赤魇枪尖在湖面上划过一道弧线,混元玄炁掀起丈高水浪。脚下星光骤闪,人已出现在那弟子身侧。
那弟子大惊失色,立即祭出一柄法剑杀去。剑身裹着冰煞之气,破空时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然而那法剑却被赤魇枪一记横扫震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十数圈才勉强稳住。
枪杆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腰侧。
恐怖霸道的混元玄炁再次迸发,直接将此人的冰煞玄炁摧枯拉朽般撕碎。这两股玄炁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徐阎虽只灵海一重,但混元玄炁之霸道,远非这等堪堪上品的冰煞玄炁所能媲美。
当初和慕容紫瑶斗法之时,徐阎的混元玄炁连无瑕冰煞都要退避三舍,何况此人的上品冰煞。
一声闷响,那弟子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十数丈,砸在湖面上溅起漫天水花。他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从水中探出头来,脸上满是吃痛之色,感觉浑身筋骨都要散架了一般。
不过半百之招,徐阎已重伤三人。
皇甫雄捂着左肩,指缝间鲜血仍在汩汩渗出。他目光惊颤地望着持枪而立的徐阎,瞳孔微微收缩。
徐阎从容地取出一枚元炁丹吞入腹中,喉结微动,面色不改。丹药入腹,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玄炁散入四肢百骸,补充着方才激战中消耗的法力。
文金梭嗡的一声飞出,迸发锐利的鎏金之气,悬停在左侧半空,梭尖遥遥对准皇甫雄。
沧澜珠紧随其后,幽蓝的珠身在湖面上空滴溜溜旋转,掀起重重水浪,万年重水的恐怖压力将湖面压出一个凹陷。六枚铜钱木梭亦同时啸叫着掠出,翠绿色的木行剑气在梭身上吞吐不定,在暮光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剑网。
法器同时祭出。
分光化念之下,每一件法器都由一缕独立的神识驾驭,互不干扰,却暗合周天之数。
徐阎持枪而立,目光落在皇甫雄身上。
“不是要讨教《分光化念》之法么?”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枪尖缓缓抬起,遥遥指向皇甫雄:“请师兄赐教。”
皇甫雄瞳孔骤缩。
徐阎话音落下,文金梭率先发难。
鎏金般的锐气划破长空,文金梭如一道金色闪电直刺皇甫雄面门。梭尖破空时空气都被割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皇甫雄强忍左肩剧痛,右拳裹着雷罡悍然砸去。拳锋与金梭相撞,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在半空中四溅如雨。
他的雷行玄炁确实霸道凌厉,单凭一拳便硬生生将文金梭震飞。文金梭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梭身上的鎏金光芒闪烁不定。
然而这只是第一道攻势。
沧澜珠已然催动,湖面骤然沸腾。
方圆数十丈的湖水如被一只无形的巨力攥住,猛然倒卷而起,化作三道冲天水浪。每一道水浪都裹挟着万年重水的恐怖压力,从三个方向同时朝皇甫雄碾压而去,声势之大,仿佛要将整片湖面都掀翻。
皇甫雄大喝一声,灵海六重的雷行玄炁催动到极致。
周身雷光如蛛网般铺展开来,与水浪轰然相撞,将三道水柱硬生生炸成漫天水雾。水雾弥漫方圆数十丈,一时间伸手不见五指。
水雾尚未散去,他的瞳孔中已映出六道翠绿色的剑光。
六枚铜钱木梭,在分光化念的驾驭下化作六道独立的剑光。每一道都裹挟着灵性盎然的木行剑气,梭身上的紫铜符文在雾中泛着幽光。
它们不是讲法时弟子们使用的那些寻常铜钱剑,而是真正具备灵性的成套诞灵器。每在分光化念的牵引下各自为战,却又浑然一体。
木梭破空,空气中传来密集的震颤之音。六道翠绿剑光从六个方向同时刺来,角度刁钻,配合精妙,将皇甫雄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徐阎持着赤魇枪,已踏着星光杀至近前。
枪尖裹着混元玄炁,如惊龙出渊,与文金梭、沧澜珠、铜钱木梭同时攻去。
四件法器各自为战,招招不同,却又在分光化念的驾驭下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不是一个人在操控四件法器,而是四个心意相通的道人在同时出手。
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不断落下。
皇甫雄左支右绌,雷拳疯狂挥出,将文金梭震飞,将沧澜珠的水浪轰散,将铜钱木梭的剑光一一击退。
但四件法器的攻势如海浪般一重盖过一重,永无止歇。他每挡住一招,下一招已至面门,根本就没有喘息的机会。
皇甫雄足足撑了近百招,终于露出破绽。
赤魇枪裹着混元玄炁,一枪横扫在他胸口!混元玄炁如铁鞭般抽在他的胸膛上,雷行玄炁的护体罡气瞬间被撕碎。
他闷哼一声,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魁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湖面上。脸色煞白如纸,挣扎了好几下,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轰!
徐阎一把抓住他的脖子,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皇甫雄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那只手掌中传来,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惊骇地望着徐阎,没想到此人不仅玄炁霸道,连肉身之力都如此强悍。
四名弟子,依次被徐阎擒来,扔在一处。
个个浑身道袍破碎,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皇甫雄捂着左肩,脸色惨白。那火法弟子胸口的焦痕仍在冒着青烟。冰煞弟子捂着腰侧,嘴角还挂着血迹。最先落水的那名灵海四重弟子浑身湿透,仍在瑟瑟发抖。
徐阎屈指连点,封住了四人的大穴,将他们丹田灵海中的玄炁尽数锁住。
《梅花奇门》中便有寻龙点穴之术,不过他只学了个皮毛,这封穴之法也聊胜于无,只能施展在重伤脱力、无力反抗的修士身上。若在平时对敌,根本无甚大用。
四人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有眼睛还能转动。皇甫雄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阎,喉中发出嘶哑的低吼,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正欲将四人押回妙缘洞天,身后却传来一片破空之声。
当先一道素白遁光速度最快。
正是那薛念。
她身后跟着几名清微福地的弟子,还有方才听到动静后从各处赶来的其他洞天弟子。十数道遁光划破天际,朝这片狼藉的水域急速掠来。
湖面上的水雾尚未散尽,浪涌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岸边的青石。四名弟子瘫软在湖面上,周围的湖水还泛着残留的玄炁波动。
薛念当先赶到,素白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一眼便瞧见了湖面上那四个被徐阎制住,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身影,瞳孔骤然一缩。
“徐师弟,这是……”
皇甫雄她认得。沼幽洞天灵海六重的嫡系弟子,在太微泽修炼了七八年,向来横行霸道,同境弟子见了他都要绕道走。另外三个慕容家的弟子她也面熟,都是沼幽洞天的人。
薛念身后的几名清微福地弟子也纷纷赶到,见状皆是眸子一颤。
沼幽洞天的弟子,怎会被打成这副模样?这四个可都是灵海四五重以上的道行,皇甫雄更是灵海六重,寻常弟子见了他们避之唯恐不及。
紧接着,从玄古道场散场后尚未走远的其他洞天弟子也闻声而来。十数道遁光落在湖面上,将这片狼藉的水域围了半圈。众人神色各异,低声议论着。
“那不是皇甫雄吗?他怎么被打成这样……”
“他可是灵海六重啊,这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非是徐阎一个人把四人全打趴下了?”
围观的弟子们目光在徐阎和那四人之间来回扫视,神色各异。
有人震惊,有人难以置信,有人幸灾乐祸。皇甫雄在太微泽横行多年,早有不少弟子对他心存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更多的人则是皱着眉头,似有所思。
徐阎和魁岛三氏弟子的恩怨,早已不是秘密。只是没人想到,冲突来得这么快。
“徐师弟,这是为何?”
几名沼幽弟子也闻讯赶到。他们挤开围观的人群,一眼便看见了自家师兄狼狈不堪的模样,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
为首一人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讨人。
徐阎目光冷冷扫过。
那几名沼幽弟子被他的目光一慑,张了张嘴,原本已到嘴边的话竟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这四人胆大妄为,在此埋伏,欲趁我独行之时围杀于我。”
徐阎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可惜他们道行不济,反被我擒住了。”
他顿了顿,冷声开口:“诸位想必也清楚,我与魁岛三氏弟子的恩怨,是因何而来。即便是到了神土,我徐阎本也不愿再生事端。但他们既然欺上门来,欲围攻杀我,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围观的弟子们神色各异,但没有一人出声反驳。皇甫雄是什么人,在场的人多少都听说过。
徐阎与魁岛的恩怨,经过讲法一事也早已传遍太微泽。今日之事,谁先动的手,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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