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见那大湖之上,陆采薇脚踩玄炁浪花,她五指凌空一抓,灵海之力化作三道凌厉的阴刀,撕裂湖面,已然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朝徐阎面门劈去!
“师妹!”卢元恺在后面喊了一声,却已来不及阻拦。
徐阎面不改色。
那三道灵海阴刀破空而来,湖面被她的玄炁之势压出三道沟渠,水花向两侧腾腾翻涌!
上阴洞天的传承法门《上阴参天录》,玄炁如阴刀锋利无比,修至大成能斩修士三魂七魄。
徐阎法眼洞穿,陆采薇虽只灵海三重,但这一手神通使得极为纯熟,同境之中也算好手。
徐阎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灵海掀起滔天巨浪,百丈海底的混元玄炁如怒龙般咆哮而出。
赤魇枪在他掌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枪尖的灰白色纹路骤然亮起。
定山诀第一势“撼山”,叠加灵海之力悍然攻杀而去。
道胎时,这一枪是将丹田中的玄炁如江河般倾泻而出。
而此刻,灵海之力催动之下,枪尖迸发的混元玄炁已不再是江河,仿佛是整片大海在咆哮。
轰!
赤魇枪被催动到了极致,枪身本身的法能已被徐阎如今的灵海混元玄炁裹旋其中,掀起的攻势犹如天火在玄色浪海中奔腾,动静极大。
陆采薇瞳孔骤然一缩,神色略惊。
她那玄炁阴刀,足以斩碎寻常灵海一重修士的玄炁,却被徐阎一枪湮灭在半空。尚有余力,混元玄炁裹旋着天灾异象扑杀而来,她只感觉全是轰隆隆的雷声,震得她心脏砰砰直跳。
她咬牙,将灵海催动到了极致,霎时间道袍猎猎,周身鬼哭狼嚎的阴风刮起。
徐阎二重法眼极致洞穿而去,感知她灵海虽有三百余丈之深。但她的丹田天地不过二百六十丈方圆,道胎根骨才堪堪够到上品的门槛。
灵海深浅虽够,但受丹田天地所限,同境界之下根本比不了上上品根骨的弟子,更别说徐阎这等无瑕道基了——虽然他才初入灵海。
轰!
定山二势叠加而去,徐阎脚步如龙。
一枪掀起漫天玄炁,枪尖犹如提着一道大浪,猛地朝陆采薇刺去。
陆采薇脸色骤变,身形急速后掠。
她五指连弹,灵海之力化作数十道阴刀,从四面八方朝徐阎劈斩而去,吃力的将徐阎的神通化解。
以他灵海三重之道行,第一时间没有压制徐阎,她脸色已经煞白无比。
“这家伙的玄炁好生霸道。”
陆采薇咬牙,双掌猛地一合。
灵海之力倾巢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柄十丈长的巨大阴刀,刀身通体漆黑,刀刃处缠绕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这一刀尚未斩出,湖面已被刀势压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深壑!
他右手持枪再次杀去,左手却已悄然一翻。
沧澜珠从袖中滑出,幽蓝的珠身在他掌心滴溜溜一转,沧海之力轰然迸发。此珠祭炼至今,倒是得了机会施展。
本就是沧海重水精华炼制而成,在水势之地施展起来,法能更甚。
湖面骤然沸腾!
以徐阎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湖水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然倒卷而起。
巨浪冲天,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的水墙,裹挟着沧澜珠的万年重水之力,劈头盖脸地朝陆采薇砸去。
陆采薇瞪大双眼,瞬间被无数浪花淹没。
不过十数息后,从艰难的从浪涛中挣脱出身,浑身已然湿透,道袍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紧接着,徐阎已经持枪飞驰到她跟前了。
后者倒是没有下杀手,枪身猛地一甩,裹旋这混元玄炁,犹如大浪拍在她身上,陆采薇脸色铁青,只感觉被巨山给撞到了。
噗嗤!
此女重重的摔下湖中,溅起浪花无数。
“师妹!”
卢元恺瞪着双眼赶来。
他远远瞧见,陆采薇和徐阎大抵过了四五招后,便被那位徐师弟一枪扫落湖下了。
遁速催动到极致,卢元恺急忙拱手,朝着徐阎道:“徐师弟,我这师妹莽撞了些,还请师弟收法。”
徐阎瞥了一眼湖面,那陆采薇已经脸色铁青的从湖下遁飞而起了,浑身湿漉漉的宛如落汤鸡一般,瞪着眼睛瞧着徐阎。
“到此为止吧。”
卢元恺按住了陆采薇,皱眉道:“方才那一招,若非徐师弟留手,你已然受得重创,性命堪忧!”
陆采薇身子一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反驳。
虽然他有灵海护体,不至于一枪被洞穿身子,但如此霸道的玄炁之能,定能将她的灵海打散,甚至会因此重创从而道行下跌,这是陆采薇不愿看到的。
说着,卢元恺余光瞥了一眼徐阎,虽面不改色,心中已然翻起巨浪。
他这师妹陆采薇,虽并非是上阴天赋最出众的弟子,但好歹修得灵海三重,那徐阎不过初入灵海,四五招就压制了她,无瑕道基当真这般厉害?
徐阎冷脸瞧着陆采薇和卢元恺,收起赤魇枪和沧澜珠的法能,随后冷淡道:“两位,还有何事指教?”
“我二人实在无意冒犯师弟。”卢元恺急忙拱手道:“在下上阴洞天卢元恺,这是我师妹陆采薇,我这师妹性子莽撞,还请师弟见谅。”
卢元恺眼神示意了一下陆采薇,后者抬眸瞥了一眼徐阎,脸色青白交替,猛地一震玄炁,将道身上湿漉漉的水渍震散,不咸不淡的拱手道:“是我莽撞了,师弟还请多多担待。”
徐阎脸色缓和了一些。
刚来太微泽没几天,未曾想慕容家的人没找上门来,这上阴洞天的弟子倒是先来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红脸白脸唱的倒是挺好,先对徐阎发难试他神通道行,见敌不过,这卢元恺便开始打圆场,若这位卢师兄真有心要阻止他这位师妹,岂会作壁上观,慢悠悠的遁飞而来?
徐阎眯着眼睛,沉声开口道:“师弟这几日尚且在闭关,稳固修为,未曾得空去上阴拜访,日后得暇定会前去,二位先请回吧。”
“徐师弟且慢。”
卢元恺眸子动了动,沉声笑道:“师弟初来太微泽,恐怕对这大泽中的各方同道还不太熟悉。我上阴洞天在这一方水土上也有些年头了,师弟乃真人钦点的洞天新主,你我同居邻里之间,当多走动才是,怎好就此别过?”
徐阎闻言,心中念头转了转,这卢元恺这话说得倒是圆融。
伸手不打笑脸人,徐阎便是顿了顿声,眉梢微沉的笑道:“卢师兄说的是也,师弟初来乍到,确实该多向诸位师兄师姐请教。”
“请教不敢当。”卢元恺摆了摆手,笑道:“说来也巧,这月底便有一桩盛事。我上阴洞天的三长老将在太微泽开坛讲法,宣讲灵海修行关隘与破境心得。届时我上阴洞天的灵海弟子都会前去听讲,赤阳沼幽,还有清微福地的阮师姐门下,也会有不少弟子前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阎身上,笑意更深了几分:“我家大师兄,特地嘱咐我,若见了徐师弟定要代为邀请。大师兄说了,师弟乃无瑕道基,在百院声名鹊外,天赋纵横睥睨。若能来参法,必令讲坛增色不少。”
“盛情相邀,师弟届时定当赴会。”徐阎似有所思,拱手道。
卢元恺见徐阎应下,脸上笑意更松快了几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了过来:“此乃讲法的具体时辰与地点,师弟收好,届时凭此玉简入坛。”
徐阎接过玉简,神识微微一扫,内部刻着一行简洁的文字:三月晦日,酉时三刻,太微泽‘玄古法场’。
说罢,此人倒是干脆一拱手:“那我二人便不叨扰师弟修行了。”
随后便带着陆采薇,匆匆飞遁离去了。
徐阎目送两人离开,正要取出洞天令牌,又有三道遁光从西边而来。
“今日我这洞天,还真是热闹。”
徐阎眉梢一挑,一拂道袍遁飞而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金气异动荡灵海
大湖外,西方天边。
慕容玥儿一袭玄色道袍猎猎,嘴角带着莞尔笑意。她身后跟着皇甫山海两兄弟,三人从远方遁来之时,便是目送了陆采薇和卢元恺刚刚离去。
慕容玥儿眸子一抖,瞧着那两人背影若有所思。
“那是上阴的弟子吧,莫不是来邀请那徐阎,参加月底的讲法?”皇甫山挑眉道。
“大抵是令狐遵指使的,上阴的大长老闭关多年,上阴事务都交给他来处理了。”皇甫海道。
“这令狐遵,在魁岛时其貌不扬,未曾想入得神土短短三十年,竟能有如此成就,还被神土弟子称为十大真传之下第一人。”皇甫山随口道。
“令狐家的旁支从族,真让人意外。”皇甫海附和道。
慕容玥儿柳眉微弯,听得两人议论起令狐遵,眸子微动,似有所思。
正说着,大湖内,徐阎已然踏着灵海玄炁而来,双手负后,远远的瞧着他三人。
“那人便是那徐阎?”
“他已经修得灵海了么。”
三人见徐阎脚踏的混元玄炁如大海涟漪荡漾,顿时神色有些意外。
徐阎入太微泽也不过半个月有余,已然突破了道胎桎梏。
“可是徐阎师弟?”
慕容玥儿走上前去露出笑容,柳眉微弯,眸子灵动地打量着徐阎,不待徐阎回话便自顾自地欠身行了一礼:“在下慕容玥儿,沼幽洞天弟子。这两位是皇甫山、皇甫海,皆是我同门师弟。今日冒昧登门,叨扰师弟了。”
听言,徐阎面不改色,亦是作揖回礼,心中暗自生出几分警惕之心。
自己与慕容紫瑶的恩怨,在魁岛三氏的年轻一代中几乎无人不知。
早在当初慕容彦造谣自己杀了皇甫子阳之时,魁岛就有不少人听闻过徐阎了。
后来在夺灵法会上,徐阎抢了慕容紫瑶的乾坤袋,此事最为轰动,一传十十传百,早就成了魁岛三氏弟子的私下谈资了。
徐阎打量着三人,为首的慕容玥儿,道行最为深厚,估摸着已经修道灵海五重了。
她那灵动的眸子带着笑意,神色温婉,倒是比方才那位上阴的陆采薇要客气得多。
这显然出乎徐阎的意料,但虚与委蛇谁都会,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徐阎宁愿遇到的都是像陆采薇那样的弟子,比较容易应对。
“三位,请入洞天一叙。”
徐阎不动声色,挥手散去护灵大阵一角,将三人引入湖心岛。
慕容玥儿眉梢一挑,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三人紧随徐阎入得洞天,刚一进去便左顾右盼,慕容玥儿眨着灵动的眼睛,时不时赞叹两句。
“真是一处宝地。”慕容玥儿随口道。
皇甫山负手环顾四周,目光在那片翻涌着灵雾的大湖上停留了一瞬,沉声道:“徐师弟这湖中的气机浓郁精纯,比我们沼幽洞天的那片黑水泽还要强上几分。”
皇甫海接过话头,亦是眯着眼睛道:“徐师弟独占如此宝地,不知羡煞了多少神土上的真传弟子,日后可得要小心应对啊。”
皇甫海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徐阎还没开口,慕容玥儿已回身瞪了皇甫海一眼,旋即又转过头来,朝徐阎歉然一笑:“皇甫师弟心直口快,徐师弟莫要放在心上。”
徐阎摆了摆手,顺着她的话茬道:“这位师兄说的倒是有理,正所谓怀璧其罪,在下初入神土,占得一洞天之地,自然会引得不少师兄师姐心中生出不满,也属人之常情。”
“只盼得慕容师姐,日后可要照料一二。”
“好说好说。”慕容玥儿莞尔笑道。
一路上,几人似乎都非常默契,并没有谈论起慕容紫瑶,以及在百院时发生的那些事情。
要知道,死在徐阎手里的魁岛三氏弟子,可不少。
这三人,竟然还能这般好声好气,甚至话里话外透露着要结交的意思,徐阎顿时对他们来了兴趣,他倒是要瞧瞧,这三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些世家大宗,弯弯绕绕极多,别说正族旁支了,就算是一个胎生的兄弟姐妹,都会因为修道资源的问题,刀剑相向,这并不罕见。
殿中,婢女早已奉上灵茶。
慕容玥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眯起眼睛笑道:“方才在外头瞧见那匾额上‘妙缘’二字,笔锋凌厉,莫不是师弟亲笔题的?”
“闲着无事,随手一写。”徐阎道。
“妙法福缘,徐师弟有如此愿景,将来必然能有所作为。”皇甫海眯着眼睛,随口笑道。
“让三位见笑了。”徐阎随口道。
慕容玥儿放下茶盏,眸子转了一圈,忽然道:“师弟来太微泽也有些时日了,可曾听说过令狐遵?”
徐阎闻言,放下手中茶盏,不动声色道:“未曾听闻,还请师姐指点。”
“令狐遵,此人乃上阴洞天的大师兄。”慕容玥儿纤细的手指在茶盏边缘缓缓画了个圈,嘴角笑意不减道:“此人亦是我魁岛十二氏族出身,令狐家的旁支从族。短短三十年便修得仙窍八转,神土弟子私下称他为‘十大真传之下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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