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生活,岂不比修什么劳子仙来的痛快?
可是打小因为澹台晟的压力,以及自家兄长的对比,让他心里一直憋了一口气。
既然人人都不看好,那他非要修出个模样来!
一听世间竟有这等神通异术,顿时心动。
在玄玄子的撺掇下,他便将目光落在了那位身具灵脉的玄真公主身上。
只是他哪里知道,所谓的夺人灵脉,不过是玄玄子编造出来的谎言。
灵脉乃是天生之物,与生俱来,岂是说夺便能夺的?
即便有,也不是玄玄这等勉强炼炁的小修能够做到之事。
此般说法,不过是玄玄子想借他之手,将那位公主弄到手罢了。
届时他这边先行采补一番,将公主体内的精元气血尽数夺取。
而后再将这副被榨干的空壳交给澹台明。
至于澹台明能不能从中夺取灵脉……
那便不关他玄玄子的事了。
反正到时候人都已经废了,澹台明便是想要追究,也无从追究起。
况且那个时候,他玄玄子早就是拍拍屁股走人,换个地方继续逍遥了。
“公子且放心。”
玄玄子收起笑意,神色肃然。
“贫道既然应承了公子,便绝不会食言。”
“只是此事眼下看来需得从长计议,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澹台明冷哼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拂袖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过上一些时日后,本公子会亲自将那周家女送去你那野外山头。”
“既然玄真公主轻易到不了手,便且先拿此人一试!”
说话间,锐利目光落在玄玄子身上。
“还望到时,道长莫要让本公子失望才是。”
话音落下,人已去远。
玄玄子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神色渐渐阴沉下来。
“难得,这蠢物竟然长脑子了。”
“不过仙家法门奇妙,又岂是你一个凡俗武夫能堪破的?呵……”
冷笑一声,复也起身出门。
……
三日后。
观云水阁,二层露台。
陈舟缓缓放下手中的羊皮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厚厚一摞纸张之上,面上终于露出几分轻松之色。
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皆是他这些时日推演解读的成果。
半月苦功。
此刻,终于得成!
第63章 火种成!
陈舟将羊皮卷搁在一旁,拿起面前那一摞纸张,逐页翻看。
云篆虽然繁复,却也通篇上下不过三百文而已。
可当他将其中蕴含的意思逐一拆解、推演,以世俗文字重新梳理之后,洋洋洒洒写下来,却是足足三千余言。
如此,还是陈舟三番五次仔细揣摩,几经删减过后的结果。
有些地方原本可以再多展开些,却因他拿不准云篆的确切引申之意,便只取了其中最核心的脉络,将模棱两可之处统统削去。
宁缺毋滥。
修行之事,一字之差便可能谬以千里。
与其将似是而非的东西留在里面,日后修行时误入歧途,倒不如眼下便干干净净地剔除掉。
不过,陈舟虽然不敢说尽得云篆真意,但主体的修行脉络已然整理清楚。
仰仗此法修行,当是无碍了。
如此想着,陈舟将纸张一页页翻回原处,依次码好。
目光在最后一页的末尾停留了片刻。
那里写着他方才总结出的几行字:
“养火法要义有三。
其一,引火入体。
需修行者以丹田为炉,以内息为薪,吞纳外火入腹,令其在丹田中生根。此步最险,火性暴烈,稍有不慎便要焚毁经脉、灼伤脏腑。
其二,养火成种。
在火入丹田后,须以内息日夜温养,使其由暴转柔,由散转凝。待火气与内息彼此交融,不分你我,方为火种初成。
其三,炼种为精。
火种既成,便要以吞纳更多外火的方式不断壮大。赤精愈壮,威力愈强,直至大成。”
简明扼要,一目了然。
陈舟盯着这几行字看了许久,心神舒缓,几分轻松愉悦之意涌上心头。
半月苦功,总算是没有白费。
……
法门既得,却也没有急着立即开始修行。
陈舟将纸张收拢整齐,连同羊皮卷一并锁入木匣当中,藏于书架暗格。
而后起身下楼。
先是在院中活动了一番筋骨。
拉弓、站桩,打了一趟拳。
随后去井边打了桶水,简单洗漱。
恰好此时王贵也将饭食送来,陈舟便是不紧不慢地吃了。
饭食一如往常,清淡寡味。
一碗浓稠米粥,三碟素菜,一只白馒头。
陈舟吃得干干净净,连粥碗底的米粒都没剩下。
吃罢饭,他也没急着做什么。
将碗筷收拾好搁在一旁,便踱步到院中那棵老树下。
树下摆着一张竹制躺椅,是他先前给守拙道人专门制作的,眼下便也自用。
陈舟仰面躺下,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就这般闭着眼睛,听着风声鸟鸣,放空心神。
头顶枝叶婆娑,日光透过叶隙洒落,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明明暗暗,忽来忽去。
不多时,一团黑色的毛球便轻手轻脚地跳上躺椅。
混熟了的玄冠在他身侧寻了个空处趴下来,前爪并拢,下巴搁在爪子上,眯起眼睛。
一人一猫,就这般在春日的暖阳下静静休息着。
偶有微风拂过,带来几缕淡淡的花草清香。
院外山林间,不知名的鸟雀叫了几声,又归于沉寂。
陈舟就这般半梦半醒地躺了一整个下午。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似什么都想了。
前世今生,恍如隔世。
这种什么都不做的闲暇,于他而言实在难得。
半年多来,日日不是炼丹便是修炼,不是读书便是习武。
弦绷得太紧,总要有松下来的时候。
就像射箭。
满弓不可久持,否则弓弦会断。
……
不知过了多久。
日头西斜,暮色渐合。
院中的光影从金黄变作了橘红,又从橘红转为暗紫。
陈舟睁开双眼。
视线越过枝叶的缝隙,望见半轮残阳正挂在远山之巅。
天边云霞如烧,绚烂至极。
身旁的玄冠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眼下正蹲坐在躺椅扶手上,一双眼睛也望着那轮落日。
瞳孔在夕照中收缩成一条细线,倒映着漫天霞光。
陈舟瞧着这一幕,怔了片刻。
而后缓缓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骨节噼啪作响,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浮生偷得半日闲。”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微微扬起。
旋即收起那点难得的惫懒之意,目光重归沉静。
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
低头看了玄冠一眼。
“我且去做事,你留在外面好生看家。”
玄冠喵了一声,似是听懂了。
继而从扶手上跳下,蹲在树下目送他离去。
……
丹房。
石门合拢,隔绝了外间最后一丝天光。
幽室之中,唯有明珠发出的朦胧光芒照亮四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