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天子一力主持的盛事,想来澹台明那厮怕是不会缺席。
而且以他太师之子的身份,届时多半也会在场,甚至借这澹台晟的名头亲自参与法会诸事。
而让陈舟忌惮的点在于,自己的相貌,澹台明认得!
若是碰不上倒也罢了。
可若是正巧撞个正着……
“怕是要横生变故啊!”
陈舟眉头微蹙,一时便是有些犹豫。
他倒不是怕了那厮。
眼下自己心头的想法已经落定,只待长弓到手,把箭术练好,就要去找这厮的麻烦。
可这般事情,终究是要有个过程、时间。
若是没准备齐全,便在法会上再落入这厮的眼中,引起关注,徒生波折,反倒坏了正事。
“去是肯定要去的,只是决不能顶着眼下这幅容貌去。”
陈舟琢磨了下,心头大致有了想法。
他曾记得,三楼的武学典籍中,似乎有一本关于缩骨易容之类的功夫。
当初翻阅时只是匆匆一瞥,并未放在心上。
眼下想来,或许有用。
若是再配合上辈子见过的一些化妆技巧……
陈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未必不能达到易容改貌的效果。
“玄冠,走了。”
他朝脚边的黑猫招呼一声,迈步向阁楼走去。
玄冠喵了一声,一溜烟窜上他的肩头,蹲在那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
三楼。
陈舟穿行于书架之间,目光扫过一排排泛黄的书脊。
拳法、掌法、刀法、剑法……
这些他先前都已翻阅过,且大多数在脑海里有数,故而此刻只是一扫而过。
脚步不停,径直来到最里侧的一排书架前。
这里摆放的多是些偏门武学。
有专攻暗器机关的,有研习毒术用药的,也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杂学。
陈舟的目光在书脊上逐一扫过,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九变易骨功》。
他伸手将其取下,翻开封皮,一行序言落入眼中:
“九变者,变形换骨之谓也。
习之日久,可收缩骨骼、改换身形。
高可矮,胖可瘦,面貌亦可随之略作更易。
然此功伤损根基,不宜久用。
每变一次,需静养多日,方可复原……”
陈舟逐字看去,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这门功夫倒是与他所想不谋而合。
通过收缩骨骼来改变身形,再配合一些外在的修饰,确实能达到易容的效果。
只是有些限制。
其一,此功需要内息配合,内息越强悍,变化幅度越大。
以他眼下玄元功八重的修为,大约能将身形缩矮三寸、放宽两寸,面部骨骼亦可做些微调。
其二,变形后不宜久持。
书中言明,每次改换身最多维持两个时辰。
超过这个时限,便会对经脉造成损伤。
最后一点,便是恢复需要时间。
每使用一次,最少需静养三日方可再行使用。
不然的话,若是强行连续使用,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筋骨错位。
“两个时辰……”
陈舟默默盘算。
清明法会虽说盛事,可他也不打算在外面待太久。
去看看热闹,打听些消息,两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了。
至于三日的恢复期,眼下距离清明尚有旬日,时间倒也宽裕,足够他练习几次,然后将其完全掌握了。
“可以一试。”
他将书册收入怀中,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时间,陈舟便将大半精力放在了这门九变易骨功上。
此功入门不难,关键在于对自身骨骼的掌控。
需以内息渗入骨髓,一点点试探每一块骨骼的活动范围。
然后在变形时,将骨骼收缩或舒展到恰当的位置,并以内息固定。
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颇为繁琐。
好在陈舟本就对自身经脉骨骼了然于胸。
这一年来日夜修炼,内息早已将周身上下浸透。
如今再来修习这门功夫,倒是事半功倍。
不过短短半日不到的功夫,他就已窥门径。
能将身形缩矮两寸,面部轮廓也可做些许调整。
虽然幅度不大,可配合上一些外在的手段,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陈舟对着铜镜端详自己的新面孔,嘴角微微扬起。
镜中人比他原本的模样矮了些许,颧骨略高,下巴略尖。
再配上他特意留长的鬓发,以及一顶低压的道冠……
乍一看去,当真是判若两人。
“不错。”
见着此般样貌,陈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般模样,莫说是澹台明了。
便是当日朝夕相处的守拙道人复生,怕也是难以一眼认出这就是他陈舟来。
第45章 强弓,豹猫野兔
翌日午后,清平道人果然派人如约送来了弓。
来的是个眼生的小道童,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级,生得獐头鼠目,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将一个狭长的木匣递到陈舟手中,转交了清平道人的几句口信后,便是十分好奇也似的在后面的观云水阁里瞅了好几眼,这才转身离去。
陈舟也不做什么遮掩,毕竟这阁里又不是什么看不得的地方。
看上两眼,又少不了什么。
直到等那道童的身影消失在院外,他便转而低头打量起手中木匣。
匣子是寻常的桐木所制,边角处已有些磨损,落了层薄灰。
显然是在库房里搁置许久了。
陈舟将其放在石桌上,轻轻掀开匣盖。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匣中内里,则是静静躺着一张长弓。
弓身以精钢为胎,外裹牛筋,通体呈暗沉的铁灰色。
弓臂修长,线条流畅,一看便知非寻常物件。
只是因年月久远,许久没有人保养的缘故,弓弦已有些松弛,弓身上也沾着不少灰尘与油渍。
陈舟伸手将其取出,入手沉甸甸的,约莫有五六斤重。
“好弓。”
他低声赞了一句。
虽然缺乏保养,可这弓的底子摆在这里。
精钢骨架,牛筋缠绕,弓臂弹性十足。
稍加打理,便是一件趁手的利器。
陈舟试着上了弓弦,尝试拉了拉。
弦虽松弛,可弓臂的韧劲却是分毫不减。
不过以他眼下的武道实力,轻易拉开倒是不难。
只不过若是换作寻常人来,眼下怕是连拉开一半都难。
“清平道人倒是个信人。”
陈舟将长弓放在桌上,心头暗忖。
且不论观里那些杂役道童的闲言碎语,光是从眼下自己的接触来看。
这人收了好处就能办事,不拖沓,不敷衍。
光是这一点,便不知比旁人强上多少。
这世上从不缺收钱不办事的,也不缺办事拖拉、敷衍了事的。
可像遇上这么一个爽利的,却也是着实难得。
往后时日里,或可多炼上几炉丹药。
念头一转,陈舟便不再多想。
将长弓从匣子里取出,又取来些桐油与软布,仔细将弓身擦拭了一遍。
去除锈迹与尘垢后,这张弓便愈发显出几分不凡来。
弓身乌黑发亮,隐隐透着一层幽光。
弓弦紧绷如满月,蓄势待发。
陈舟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长弓悬挂在墙上。
至于箭矢,清平道人倒是也一并送来了一壶。
共有二十支,皆是精铁打造,箭头锋锐,尾羽齐整。
虽然同样有些陈旧,可打理一番后,也堪用了。
得了弓,陈舟便把思绪放在了如何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