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238章

  “此番在丘道长处叨扰了些时日,眼下诸事落罢,正也打算往南荒深处走一趟。”

  “哦?”

  郑如玉眉梢微挑,似生讶异。

  “道友也是要去合煞?”

  “去见识见识罢了。”

  “那倒是巧了。”

  郑如玉笑了笑,似是有些感慨。

  “先前在洞天里头,你我各自修行,尚且不知道友的来路。”

  “眼下再见,却是殊途同归了。”

  陈舟也是一笑,不置可否。

  说话间,他顺着郑如玉方才指的方向往后看了一眼。

  便见院门外不远处的回廊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修。

  此人背对着这边,似是在打量廊下花架上的几株不知名的花草。

  身形修长,一袭月白道袍干干净净,束发以一根银色的玉簪挽起。

  从背影上看,气度倒也不俗。

  只是此人自始至终不曾转过头来,连看上一眼的功夫都欠奉。

  陈舟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也无甚在意。

  修行中人大多心性孤傲,不愿同不相干之人多费寒暄,这般做派也算不得什么无礼。

  “见到道友,一时有些激动,多说了几句。”

  郑如玉拱了拱手,面上收了几分笑意,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正经。

  “不过眼下尚有事在身,不便多留了,道友日后若是入了南荒深处——”

  她微微一顿。

  “道友可去磐石渡寻我。”

  “磐石渡?”

  陈舟投去好奇目光。

  “是南荒深处的一个坊市。”

  郑如玉解释道。

  “深入南荒的修士大多会汇聚此地,交换灵材、打听消息、休整补给。我等入了南荒后,也多半会在那里落脚。”

  “道友若是到了,自可来寻。”

  “好。”

  陈舟笑着应下。

  “若有机会,当是一定。”

  郑如玉便也不再多言,朝他抱了抱拳,转身出了院门。

  同那男修汇合后,两人便一前一后地沿着回廊远去了。

  陈舟立在院中,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心道也是奇妙,本以为同此人很难再有交集的机会了,却不曾想仅仅时隔半年便是再度相逢。

  不过话说回来,郑如玉口中的事倒是让他颇为在意。

  地气上涌,瘴毒消退。

  此般时机若是错过了,下一回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眼下自家根基已然打磨得差不多了,剑箓虽说仍旧粗糙,可玄光、真炁、肉身,三者较之半年前都已不可同日而语。

  再等下去,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而合煞筑基这桩事,本就不是什么等得起的。

  念头一定,陈舟也不再犹豫。

  伸手一招,折柳无声飞回剑窍。

  他转过身,朝着主峰的方向迈步而去。

  身后。

  那棵桑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了摇。

  树上,一只方才还叫得正欢的鸣蝉忽然没了声响,自枝头豁然跌落在地。

  一缕极淡的轻烟从那小小的虫躯上飘散而起,转瞬便在风中消弭不见。

  方才那一剑停在树皮前半寸,锋芒不曾伤及树木分毫。

  可剑气所过之处,树上栖附之物便已是无声而亡了。

第164章 品龙羹,辨真煞

  主峰水潭边上。

  往日里丘道人盘膝垂钓的青石上头,眼下却是腾起了一缕白蒙蒙的水汽。

  青石中央搁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小鼎。

  鼎身古朴,三足鼎立,看上去也不知是个什么年份的物件。

  鼎下不见柴火,只有一缕极淡的赤色光焰自青石缝隙中悠悠透出,将那小鼎温温地烘着。

  鼎中正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香气四溢。

  那香味也是奇了。

  不似寻常的肉香那般浓烈直白,反倒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润之感,闻在鼻中只觉得通体舒坦,连带着周身的真炁都跟着不自觉地活络了几分。

  丘道长就坐在小鼎旁边的青石上,手里捏着一柄半旧的木勺,正不紧不慢地搅着鼎中的肉羹。

  额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顶歪了半边的莲花冠也跟着歪得更厉害了几分,几缕花白的发丝从冠下垂落下来,被汗水濡湿,贴在两鬓上。

  老道却也浑不在意,只在嘴里念念有词。

  时不时还伸手往腰间的酒葫芦上摸一摸,仰头灌上一口。

  辣味入喉,舒坦至极。

  正自得其乐间,明白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老爷,陈师兄求见。”

  丘道长头也不抬,只是摆了摆手。

  “叫他过来便是。”

  不多时,陈舟便随着明白绕过那一片摇曳的翠竹,行至潭边。

  入目所见,便是这般一幅奇异的光景。

  陈舟一时间倒也有些怔愣。

  他原本是来辞行的,心头早已将该说的话语在腹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可眼下见了这般场景,那些话便也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丘道长抬眼瞥了他一下。

  那双极为有神的眸子在他面上打了个转,旋即朝身侧的青石一指。

  “且过来坐,还拘束个什么。”

  陈舟略一犹豫,旋即上前几步,依言在青石边上盘膝坐下。

  老道也不同他多废话。

  腾出一只手来,从青石缝隙里又摸出一只青瓷的小碗,伸手在鼎中舀了一勺正咕嘟着的肉羹,搁在了陈舟面前。

  “尝尝。”

  陈舟顺手接过的同时,低头看了一眼。

  便见那肉羹呈一种极淡的金黄,并不浓稠,可碗中漂浮着的几缕肉丝却是泛着一层若隐若现的莹光。

  香气更是浓了几分,沁人肺腑。

  陈舟略一迟疑。

  不过想想这位丘道长这半年来的诸般作为,便也没有太多怀疑。况且自家入南荒后大多以辟谷丹果腹,已有许久不曾吃过什么正经的热食了。

  如此想着,便也不再客气。

  双手捧起那只小碗,先轻轻吹了吹,然后慢慢地饮了一口。

  肉羹入喉的刹那间,陈舟的眉梢便是微微一动。

  那股子温润的暖意从舌尖直入胸腹,沿着五脏六腑徐徐铺散开来。所过之处,原本因为半年苦修而隐隐积压的些许疲乏便如春风化雪般消融了大半。

  再一口下去。

  胸腹间的暖意顺着经脉游走,悄然沁入了丹田深处。

  陈舟心头微微一震。

  这哪是什么寻常肉羹?分明是叫人脱胎换骨的灵药才是。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肉羹。

  偶尔抬头,便见丘道长也自顾自地端着一只大碗,正埋头对付着自己那一份。

  老道吃相说不上好看,可也并不狼狈。

  只是神情专注,仿佛碗中之物便是他这辈子最为珍视的美味似的。

  两人就这般无言地坐在水潭边上,一人一碗,各自吃着。

  潭面上的碧波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粼粼的金光,竹林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鸣。

  风从远山吹过,将水汽与香气一起吹散了开来。

  如此光景,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多时,两碗肉羹皆已见底。

  陈舟将空碗轻轻搁在青石上,朝丘道长拱了拱手。

  “多谢道长款待。”

  老道嗯了一声,也不抬眼。

  “有事?”

  陈舟略一沉吟,便将心头所想直言道出。

  “弟子此番前来,是想同道长辞行的。”

  “南荒地气翻涌之期将至,弟子想趁此时机入山深处,寻煞合炼,以成筑基。”

  老道抬头,瞅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点了点头。

  “嗯,去罢。”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挽留之意,也没有多余的叮嘱。

  陈舟一笑,原以为辞行之事或多或少会有些波折,至少老道这边要交待几句什么。

  可眼下看来,倒像是他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个时辰似的。

  正想着,便听老道又开口了。

  “许道友那边……”

  他抬手朝着南方某个方向虚虚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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