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嗯？”
突然，看着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玄昉愣了一下，随后继续转身离开，这种时候得找地方避雨才行。
至于那个村子，他是不准备回去了，桔梗没有返回，他回去的话想找到桔梗就更麻烦了。
“呼！”炎蹄身上冒出火焰，将滴落在身上的雨水蒸发掉。
最终，玄昉找到了一个山洞，把里面的妖怪赶出来之后又生了一堆火，暂时避雨。
“喵！”
“嗯？这个声音是……”正在山洞中避雨的玄昉愣了一下，这叫声有点耳熟。
……
与此同时，在大概几公里之外的一座破庙之中，桔梗正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强盗。
在玄昉眼中，可能带上一丝邪气的家伙，别管是谁，就算不是强盗他都不会手软，但在桔梗眼中，恐怕除了妖怪之外基本都是可以救的。
当年的鬼蜘蛛就是最好的例子，她这种行为已经不止是没有判断值不值得救了，而是根本不考虑对错和善恶，能救就会去救。
“喝了这个，你会好受一点。”桔梗还擅长治病，一眼就看得出这个七十多岁的强盗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地步，之所以能撑到现在，跟身上的四魂之玉碎片有关。
“为什么要救我？”
强盗躺在地上，仅剩的一只眼睛不理解的看了眼桔梗，他这种人根本就没考虑过要善终，更没想过会有人愿意救他。
“因为你话还没说完。”桔梗平静的看着强盗，她的目光除了在面对奈落和犬夜叉之外，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平静，当然，或许还有一个戈薇。
“呵……”老强盗支撑着爬了起来，接过桔梗递来的药，直接喝了下去。
他一开始是准备打劫桔梗来的，不过被桔梗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病痛，反而被桔梗救了回来。
“我一直在找适合死去的地方。”
“适合死去的地方？”
“没错，我年轻的时候就做尽了坏事，罗刹鬼勘助的大名在道上那可是无人不知。”强盗陷入了回忆之中，继续说道：“杀人，抢劫，到处放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我觉得随时都可能倒在荒郊野外，不如随心所欲的活。”
桔梗始终一脸平静的听着，并不是她认同强盗的做法，更不是漠视生命，她只是不会被那种情绪左右罢了。
“但我就是死不掉，就算是又老又病，还是继续活着。”
桔梗见惯了生死，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人就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天真想法，真的要算起来，她自己不就是如此么。
救了无数人，最后却被自己救下的强盗杀死，何等的讽刺。
“唔……”强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怎么了？”
“年纪大了真是麻烦，最近健忘越来越严重，偏偏会突然想起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强盗看着眼前的桔梗，突然说道：“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像谁？”桔梗心中实际上已经有所猜测，毕竟她早就知道自己死掉之后已经过去了五十年。
“很久很久以前，我见过一个长相跟你一模一样的巫女，名字好像是叫……桔梗吧。”
“……只是长得像而已吧。”
“也是，都已经过去五十年了，就算还活着也早就是老太婆了。”罗刹鬼开玩笑似的说道。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桔梗意有所指的说道，五十年时间，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已经是绝大多数人的一生。
“话说回来，我听说她已经死了，四魂之玉也一起陪葬。”强盗将怀里的四魂之玉碎片拿了出来，放在手心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让他重新现世，最后落在我的手上。”
“你的意思是，五十年前你就想得到四魂之玉么？”桔梗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当年前来夺取四魂之玉的大多是妖怪，那个能实现愿望的传言也更多是在妖怪之间传播。
“啊，当时是跟一个叫鬼蜘蛛的家伙合谋。”
“鬼蜘蛛？”桔梗一惊，脸上首次出现情绪波动，瞳孔也是一缩，这个名字她怎么可能忘记。
“他的背后有块像只蜘蛛般的烧伤痕迹，他可是比我坏百倍的恶徒。”罗刹鬼再次陷入回忆之中。
当年的经过比他只言片语的描述还要复杂得多，当初鬼蜘蛛明知桔梗身边有犬夜叉，于是就忽悠罗刹鬼去暗杀桔梗，结果自然不用说，他那只眼睛就是被犬夜叉打瞎的。
最后因为桔梗的仁慈而逃过一劫，回去的罗刹鬼发现自己的属下都被鬼蜘蛛带走，于是愤然找上门用炸药引爆了整座风月场，随着大火烧尽，鬼蜘蛛也被烧成重伤，被掩埋在废墟之下奄奄一息。
最后，明明可以补一刀就一了百了，但或许是为了泄愤，罗刹鬼命人将鬼蜘蛛丢下了悬崖，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鬼蜘蛛被桔梗救了回去，因为桔梗高超的医术捡回一条命，却也因为桔梗的善良而产生了想要占有桔梗的邪念，最终因为这股邪念引来了妖怪，鬼蜘蛛以自己的肉身和灵魂被吞噬为代价，获得了重生。
鬼蜘蛛本打算得到新的身体之后就去抢夺桔梗，但结果却因为是自愿交出了自己的灵魂，所以鬼蜘蛛被吞噬的那一刻起，名为奈落的灵魂也就此诞生了。
跟鬼蜘蛛的目的恰好相反，奈落诞生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死桔梗，因为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摆脱鬼蜘蛛那肮脏的灵魂。
“真的扔下去了吗？”桔梗虽然知道后面的经过，但还是询问道。
“嗯，扔到地狱之底……”强盗对这件事显然记得十分清楚，否则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不可能还记得桔梗的样子了。
地狱之底（奈落）么？呵……
第189章 自负！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桔梗对于当年的事情自然记得十分清楚，事到如今通过罗刹鬼的描述，对于前因后果也了解的更加透彻。
“结束了。”罗刹鬼知道的也只有这些，至于鬼蜘蛛变成奈落，还有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当年桔梗带着四魂之玉一起消失的消息之所以会传开，一方面是四魂之玉的谣言在妖界已经扩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桔梗的名气。
一手破魔之箭诛杀了不知多少妖怪，同时也因为拯救了太多人，桔梗这个名字已经被太多的人所知晓。
“这碎片最近是从一只垂死的妖怪身上偷来的，这玩意儿没办法实现我的愿望，不过是吊着我的性命，然后不断的被妖怪盯上而已而已。”
嗖！
察觉到一丝妖气正在接近，桔梗目光微动。
“混蛋，鬼蜘蛛那家伙，就算死了也在继续骗我，不过这东西用来对付妖怪还挺管用的。”罗刹鬼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机，依旧在抱怨着。
呼！
桔梗站起身，看向门口的方向，妖气靠近的速度有点超出她的意料之外，而且竟然更快了。
“怎么了？”罗刹鬼愣了一下，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又出现了，看来目标就是四魂之玉的碎片。”
“妖怪吗？”
桔梗没有说话，表情却突然一变，这股妖气跟奈落的很像，但仔细感知却又发现有所区别。
轰！
破旧的寺庙被暴力撞开，大量的蠕动的发丝冲了进来，瞬间就勒住了桔梗的脖颈。
以桔梗孱弱的身体，跟普通人比起来都显得有些孱弱，更别说对抗妖怪的力量，除非弓箭在手。
“呃！”桔梗的第一反应就是挣扎，如果是奈落的话，她可以笃定奈落不会杀她，但现在可未必，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
“快给我，给我四魂之玉碎片！”一颗长了九颗大眼珠子的紫色圆球出现，那些如同触手的发丝也是他伸出来的。
轰！
大眼珠子进一步挤进破庙，木块和瓦片掉落而下。
“你跟奈落到底是什么关系？”桔梗勉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奈落！我绝不原谅他，奈落！”大眼珠子看向桔梗，怒道：“奈落抛弃了我，害我变得这么狼狈！”
意识到这个家伙的身份只是奈落抛弃的残次品，甚至连分身都算不上，桔梗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大意了。
“四魂之玉，只要得到四魂之玉碎片，我就能得到正常的身体！快给我！”
罗刹鬼掏出匕首，准备上前帮忙，毕竟桔梗可是刚刚才救过他，即便前半生是个无恶不作的强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依旧感受到了这世间的光明。
嘭！
结果不出意外的，被这只鬼的发丝直接抽倒在地。
“该死的妖怪。”本就已经是油尽灯枯的身体，经过这一下更加严重，随手从一旁抓起桔梗的梓山之弓，一箭射出。
“吃我一箭！”
砰！
没有任何灵力的附加，箭矢被瞬间击碎，这把灵弓本身是有微弱的灵力的，如果是一个善良的人使用，说不定还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只可惜，他并不算什么好人。
“一个人类竟敢跟我作对！”大眼珠子用发丝将罗刹鬼抓到眼前。
“快把弓给我！”桔梗也急了，让罗刹鬼把弓箭丢给她。
“乖乖把四魂之玉碎片交出来！”
“既然你这么想要的话！”罗刹鬼并没有听桔梗的，而是将身上的四魂碎片拿了出来，将其附在一支箭矢上，猛然扎向近在咫尺的眼球。
嗤！
“呜啊啊！！”强烈的痛楚让妖怪松开了两人，掉落在地之后，桔梗迅速抓起梓山之弓，抬手射出一箭。
嗖！
或许是没有及时补充死魂的关系，桔梗的灵力并不算强，但这一箭依旧十分惊人，瞬间将那只妖怪轰杀成了碎片。
“那箭……”罗刹鬼看到桔梗射出的破魔之箭，目光中带着震惊。
“你没事吧？”桔梗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罗刹鬼。
“太丢脸了，居然让一个女人救我……不过，你还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此时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已经是气若游丝的状态，显然罗刹鬼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嘀嗒……
天空中渐渐下起了雨，寺庙被破坏成那样，继续待在原地也避不了雨，还可能被埋在下面，罗刹鬼被桔梗带到一棵树下。
“我帮你把东西拿回来了。”桔梗把四魂之玉的碎片放到罗刹鬼面前，这东西对她实际上也有效。
但作为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桔梗不会借助四魂之玉的力量，也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我用不着这玩意了，送给你吧。”罗刹鬼勉强抬起头，恳求的目光看向桔梗，说道：“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我这一辈子活的随心所欲，但等我老了，病了，却又开始害怕下地狱了。”
“你想得到救赎？”
“我听说过一个地方，可以让我这样的恶棍也得到救赎，我曾经到处旅行，想要找到那个地方，看样子恐怕是来不及了……”
“所以？”
罗刹鬼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匕首把自己的头发割了下来，颤颤巍巍的递到桔梗面前，请求道：“请把这束头发……至少把这头发，放到那个地方去……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桔梗。”
弥留之际的罗刹鬼愣了一下，但也多了几分释然。
“一点都不好笑。”随着最后一口气呼出，罗刹鬼彻底气绝，垂下了头颅。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
嗒……
“也许吧，不过我可不认为一个强盗值得同情。”玄昉站在桔梗身后，一旁跟着赤妖，这家伙闻到他的气味又跑了，不然桔梗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桔梗将罗刹鬼的头发收了起来，转身看向玄昉，一言不发。
玄昉却有些皱眉，桔梗现在的状态让他看不太懂，灵魂和身体没有变化，但不知为何，她体内的灵力反而更强了。
不是量的增加，而是给玄昉的感觉更加纯净了。
并没有纠结太久，玄昉对桔梗问道：“你现在应该还能感知到奈落身上的四魂之玉碎片吧？”
“很遗憾。”让玄昉感到意外的是，桔梗竟摇了摇头。
这个结果让玄昉有些惊讶，奈落这家伙肯定是动用了某种手段，他这两天也没有任何收获，虽然一直是沿着这个方向走，却没有发现奈落的妖气。
按理来说这很不寻常，即便隐藏的再好，妖气也会残留一段时间，尤其是奈落每次行动都伴随着致命的瘴气，就算没有妖气和邪气，也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看来是在计划着什么阴谋吧，已经想到对付我的办法了么？”玄昉低头陷入沉思，奈落这么做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多少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意思在里面。
奈落很清楚，玄昉不可能让他完全失去掌控，就像他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下，绝不会允许神乐跟神无背叛自己一样。
一但越过那条线，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玄昉想要让奈落去集齐四魂之玉，但不代表玄昉会乐意看到奈落失去掌控，更不想看到奈落制造一些让自己头疼的麻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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