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看来,李原能进第三轮已是侥幸,实力绝无法与在石皮境浸淫多年、距离铁皮只差临门一脚的张远相比。
张远听着同门的议论,上次输给李原之后,回去被笑了好一阵子,不过此刻都化为了即将雪耻的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轻松击败李原,昂首晋级下一场的画面。
一个外城猎户出身的泥腿子,上次仗着他轻敌和取巧才侥幸赢了他,这次定要让他原形毕露,知道什么叫差距。
就在张远志得意满之际,一个冷淡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张远。”
张远一个激灵,连忙收敛笑容,转身恭敬道:“大师兄。”
来人正是清风观大弟子,王松。
他面容沉稳,目光锐利,已是铁皮境中的好手。
王松瞥了张远一眼,语气平淡:“上次你输给此人,已折了观里些许颜面。
此番卫大人又给了你机会,莫要再令时分与卫大人失望,赢得干净利落些。”
王松心中其实对张远不甚看重,觉得他心浮气躁,难成大器。
若非张远上次输给李原这种出身低微的对手,让观里有些挂不住脸,他甚至懒得理会。
张远心头一紧,连忙躬身:“是,大师兄,师弟定当全力以赴,绝不再丢观里的脸!”
另一边的李原,看到对手是张远,心中倒是松了口气。
还好,没抽到自家师兄弟,避免了内战。
至于张远,他脑海中闪过上次交手的情景,微微摇头,便将此事暂且放下。
很快,所有对阵名单公布完毕。
场中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
李原来到第八擂台附近的备战区域。
这个擂台共有二十四名参试者,将进行十二场比试。
他目光快速扫过聚集在此的众人,暗中感应着他们的气血波动。
粗略感知之下,半数人气血旺盛,皮膜隐隐有紧实之感,应是踏入了铁皮境。
另一半则稍逊,但气血也颇为凝练,多是石皮境中的佼佼者,其中或许也有如张远般冲击铁皮未果,但根基扎实者。
当然,这只是粗略判断。
有些人故意将气血外放,显得声势十足。
也有人刻意内敛,深沉如潭水,难以测度。
毕竟能走到这一步的,多少都有些控制气血的门道,不会轻易让人看穿底细。
他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用看也知道是张远。
李原懒得理会,转而将注意力投向擂台上,开始观察即将开始的第一场比试,希望能从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一直在五禽院苦修,老实本分,对外界其他武者,尤其是另外两县的高手,了解甚少。
多看看,总没坏处。
待第八擂台所有参试者到齐,一名身着吏服、太阳穴微微鼓起的中年男子走上擂台。
他目光沉静,显然也是习武之人,且修为不弱。
手持一份名册,环视台下备战区域,沉声道:“第八擂台,第一场!”
他顿了顿,看向名册:“由黑河县飞鹰武馆,王振,对阵清石县镇远镖局,孟山!”
话音刚落,两名青年武者便从备战区域跃上擂台。
左侧一人身形精悍,目光锐利如鹰,正是飞鹰武馆的王振,观其气血沉稳外放,正是铁皮境。
右侧的孟山则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气血涌动稍显浮躁,显然是石皮境,但似乎已触及铁皮门槛,只是未能稳固。
孟山知道对手是铁皮境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咬了咬牙,并未露出怯意。
来都来了,不全力拼一把,怎么知道一定不行?
万一对方轻敌,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他抱拳行礼,眼神紧盯着王振,全身肌肉已然绷紧。
擂台上,裁判举起右手,目光扫过二人,随即猛地挥下:
“开始!”
擂台上,裁判话音落下。
王振与孟山几乎同时动了。
王振身形一动,脚下步伐迅疾交错,如鹰隼扑食般向前滑出数步,正是飞鹰武馆的招牌步法“鹰掠步”。
他双手成爪,指尖气血灌注,泛起淡淡的青灰色,指节粗大,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刘莽咽喉与心口要害。
这是飞鹰武馆的“裂鹰爪”,专攻要害,练到深处,五指可碎石。
孟山见状,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双臂肌肉虬结鼓胀,气血全力运转,皮肤泛起石质般的光泽。
他练的是镇远镖局的家传硬功“莽牛功”,讲究以力破巧,招式大开大合。
他右拳猛然轰出,对向王振探来的利爪,左臂则横拦护住胸腹,试图阻拦。
“嗤啦!”
爪拳相接,发出一声声响。
两人一触即分,拳面上赫然多了几道浅浅的白痕,隐隐作痛。
孟山心头一沉,对方指力穿透力极强,若非自己“莽牛功”皮膜厚实,这一下恐怕就要见血。
王振见一招没能出现明显成果,随机身形如鬼魅般一动,鹰掠步再次施展开来。
孟山顿时怒喝一声,拧身挥臂格挡,莽牛劲催动到极致,拳风呼啸,试图以力量压制对方的速度。
两人在擂台上交手了数招。
铁皮境与石皮境的差距,在硬碰硬中直接显露了出来。
“砰!”
又一次交错,王振抓住孟山回气稍稍滞后的瞬间,一爪荡开其防御,另一爪迅如闪电,印在了孟山的胸膛。
孟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胸前衣襟碎裂,露出下方一道清晰的爪印,皮肉翻卷,渗出血珠。
他脸色一白,气血翻腾,险些站立不稳。
王振并未追击,收爪而立,微微拱手:“承让。”
他看得出来,孟山已是强弩之末,这一爪若再重三分,或者继续乘势追击,他非重伤不可。
但毕竟只是比试,对方也是拼尽全力,他愿意留些余地。
孟山喘了几口粗气,压下胸中烦闷,虽然也有不甘。
但是也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对手已经是给他面子了,只得抱拳涩声道:“多谢王兄手下留情。”
说完,转身有些踉跄地走下擂台。
裁判随即宣布:“第一场,飞鹰武馆王振胜!”
台下备战区域,李原默默地看着两人的对决。
王振的裂鹰爪和鹰掠步配合娴熟,攻势凌厉,尤其那手爪功,穿透力很强,对石皮境威胁很大。
“如果是我的话……”李原心中快速模仿着,如果自己遇到他应该如何应对,并且能够以最小代价拿下对方。
虽然对方可能也留有底牌,但是只要赶在他底牌出现之前,予以重击,那他有底牌也不一定能用的出来了。
李原并没有因为自己轻松击杀了罗烈,陈三就小觑其他铁皮境武师。
毕竟严格意义上讲,罗烈陈三这种都算是自己摸索,没人尽心尽力教的野路子散修。
相反,他看得更仔细。
王振这种正统武馆出身的铁皮,根基扎实,招式规范,不过生死搏杀的经验不如罗烈那种刀头舔血的。
“不过,铁皮境的气血和防御优势确实明显。”
如果功法相差不大,没有特殊情况下,正常的石皮是基本不可能打赢铁皮的。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李原都看得十分认真。
他仔细观察着台上一些厉害的武师展现出的各种特点,战斗风格乃至一些习惯动作。
在心中不断模拟着自己与他们对战的情景,寻找最高效,最稳妥的克敌之法。
不知不觉,第八擂台已进行了五场比试。
裁判再次上台,宣布了上一场的结果后,清了清嗓子,目光扫向名册,朗声道:“第八擂台,第六场!
五禽院李原,对阵清风观张远!”
李原闻声,深吸一口气,排开杂念,迈步登上擂台。
对面,张远也跃了上来。
他今日腰间佩着一柄连鞘长剑。
按照大比规则,允许使用报备过的常规兵器,如刀,剑,棍等。
但严禁暗器,毒物及未报备的武器。
清风观以“清风剑法”闻名,弟子用剑合情合理,张远自然在报备之列。
上次张远就是没用剑输给了李原,所以在他看来,只要用剑,李原必输无疑。
第75章 再败(4K)
另一边,观众位上。
林青靠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手中依旧拿着那两颗玉球,目光看向在第八擂台的方向。
他看到李原上台,那张年轻平静的脸,让他心里那股郁气又翻腾起来。
“这小子,居然真活着回来了……”林青眼神阴郁。
罗烈和陈三联手都没能拿下他,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肯定是死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李原要么实力远超预计,要么就是背后有人。
只是他更倾向于前者。
一个猎户小子,没有资源,靠什么能短短时间内就能打赢这两个混迹多年的老狐狸?
多半是走了狗屎运,或者杨崇那老东西偷偷给了他什么好东西。
“不过若是他自己凭本事杀了罗烈二人……”林青心思活络起来,转动玉球的速度快了些,“那这天赋,倒也算勉强能入眼了。”
他林家虽然放在外面来说不算什么顶尖世家,但在巫溪县也是响当当的门户。
族中女子,配一个猎户出身的武馆弟子,那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到时许他一个旁系的女子,再给些银钱资源,他还不得感恩戴德,对我林家死心塌地?”林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仿佛已经看到李原受宠若惊,唯命是从的模样。
“成了林家的女婿,有了林家的扶持,他才能走得更远,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林青压根就没考虑过李原是否会拒绝。
在他眼里,这根本就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一个泥腿子,有什么资格拒绝跃龙门的机会?
另一侧,靠近擂台前方的位置。
一名身着淡紫色劲装的女子双手抱胸,倚在栏杆旁。
她身姿高挑,双腿修长笔直,在合体的裤装下勾勒出流畅有力的线条。
腰间束着一条银色软鞭,更衬得腰肢纤细。
她是黑石县陆家这一代的佼佼者,陆玲。
陆家以腿法闻名,家传“灵蛇步”和“破风腿”皆是精妙功夫。
陆玲自幼天赋出众,已将这两门功法练至不俗境界,此次大比,也是奔着前列名次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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