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面色冷淡,双眼微眯起来。
“这是什么功法?”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方才那速度和身法确实极快并且极其诡异,就连他一时间也难以完全跟上。
老者缓缓平复呼吸,冷声道:“这是厚土诀的秘技,土影指,你躲不开,很正常。
不过,你中了我的秘技——地气封穴!
这些劲力在你体内会逐渐沉积,如同沙石入河。
你越是催动劲力,那些沉积的地气便会被震散,随着你的气血流向脏腑,冲击你的心脉与丹田。
到了最后,你的脏腑便会在内外夹击之下碎裂而亡。”
他说着,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冷声说道:“早就跟你说了,想留你一命,可惜你不识抬举。“
李原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这样么。”
话音落下,他体内一道道劲力开始不断涌动,层层叠叠地叠加在他的护体劲力之上。
除开丹田深处那两道已经突破的罡劲以外,八道掌法劲力,外加上四道五禽功骨劲,足足十三道劲力,宛如百川归海一般汇聚而来,层层叠加在李原体表。
那护体劲力从他皮肤表面浮现而出,越积越厚,越凝越实。
劲力流转之间,宛如一道半透明的铠甲,将他的整个身体从头到脚都笼罩其中。
李原一边向前走,一股股劲力不断从他身上冲击而出。
每一步踏下,地面便裂开一道浅痕,尘土在他脚下向两侧翻卷,仿佛他周身的气流都被那磅礴的劲力挤压得向四周溃散。
咚!
李原缓缓站在老者面前,面色平静。
他张开双手,淡淡道:“你这什么地气封穴,好像不太管用啊。”
老者闻言,面色微变,身形急速后退。
他方才那番话可不是虚张声势,地气封穴是他多年浸淫的得意手段。
寻常练脏中了此招,若是继续催动劲力交手,不出百息便会感到胸闷气短、经脉滞涩,随即脏腑破碎。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非但没有半点异样,反而那股护体劲力的气息还比方才更强了数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他有异动的瞬间,李原顿时前冲踏步,手掌带着宛如山呼海啸般的压力,裹着那层厚重如甲的护体劲力,顷刻间便打破了老者的护体劲力。
那只手掌五指张开,狠狠抓住老者的脸庞,劲力一吐,老者整张脸都被捏得变形,眼珠鼓起,骨头咔咔作响。
李原抓着他的头颅,顿时人往前冲!
巨大的恐怖力量伴随着狂暴冲击力,加上他那如雷奔般的速度,老者的后脑狠狠撞在了身后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干上。
咔嚓!!!
那棵合抱粗的老槐树应声断裂,上半截树干轰然倾倒,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碎叶。
但这还没完。
李原脚下不停,捏着老者的头颅继续前冲,接连撞断了第二棵、第三棵、第四棵……
粗壮的大树不断折断,断口处木屑纷飞,树干倒地的轰隆声在山谷中连续炸响。
老者被撞得头昏眼花,颅骨剧痛欲裂,但终究是练脏多年高手,五脏六腑早已被罡劲滋养多年,生命力远比寻常武师坚韧。
他在被撞断不知道多少棵树的间隙中猛然暴起,怒吼道:“混账小子!!”
他体内土黄色的罡劲光芒顿时大放,一股沉猛厚重的力量从他丹田深处猛然炸开,旋即硬生生挣脱了李原五指间的束缚。
他翻身而起,双臂急速诡异蠕动,厚土诀的罡劲疯狂汇聚,正欲反击而起。
但是他的手臂刚抬到半空,便被李原面无表情单手捏住。
李原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他手腕关节处,旋即狠狠一甩。
轰!!
老者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一条被甩上岸的泥鳅,被李原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和泥土四溅。
老者的后背砸得他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还不待他起身,李原的右掌已经顺势压下,食指中指并拢,劲力凝聚于指尖,如同一柄无形的短剑,精准地点入了老者的胸膛正中。
噗!
一道细微的穿透声响起。旋即噗的一声巨响,老者的胸口处,一个不大不小的血洞赫然炸开。
鲜血混合着破碎的经脉组织从伤口处涌出,瞬间浸透了他土黄色的衣袍。
老者顿时口吐鲜血,流出不少血沫,眼神涣散。
九种掌法劲力同时涌入他的体内,其中流云真罡用于对抗他的罡劲,如同细密的丝线层层缠绕,将老者那厚重的土黄罡劲勒得寸寸崩碎。
其余的劲力,则迅速在他体内到处乱窜,横冲直撞,进行破坏。
其中烈阳掌的劲力炙热灼烧,所过之处经脉壁发出焦糊的气味。
伏虎掌的劲力刚猛凌厉,如同一头无形的猛虎在脏腑间撕咬。
……
不过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老者依旧没有彻底死亡。
他双目怒睁,死死盯着李原,试图抬起手臂,可那只手臂抖了两下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李原从地上一把提起他的脑袋,淡淡问道:“还有什么遗言么?”
老者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中满是惊怒与不甘。
他想说些什么,却只吐出几口混着血沫的气泡,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李原也懒得多说什么。
这老头也是个自持身份的练脏高手,自以为凭借厚土诀和秘技地气封穴能够轻松拿下他,便大摇大摆地追了上来。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不过这老头能追到这里来,应该是先前那些宝物上面被下了什么标记之类的东西,待会用劲力找到去除便可。
毕竟鲁横和钟平是土门的人,这种宗门有个标记追踪手段,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原在老者的身上迅速摸索了一遍,摸出一些零零散散的杂物以后,便将老者随手丢在一边。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他站直身体,转身就走。
老者摔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了两下。
然后噗的一声,胸腹处那血洞猛然炸开,一股淡红色的残余劲力伴随着最后的生机喷涌而出,彻底断绝了他最后的生息。
这是烈阳掌的劲力特效。
……
另一边,落星道,同福客栈的废墟处。
断裂的梁柱歪歪斜斜地插在碎石堆里,焦黑的木料和碎瓦片铺了一地。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尘土和烧焦的气味。
沈静渊站在废墟边缘,身后跟着十余名执事。
他面色凝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残破的肢体和干瘪的尸骸。
“周围都查过了?”他站起身问。
身后一名执事快步上前抱拳:“禀长老,方圆数里内都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李原的踪迹,也没有活人的气息。”
沈静渊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废墟四周又逡巡了一圈。
客栈的废墟向南延伸出一片被踩踏过的野地,几道凌乱的足迹和拖拽的血痕依稀可辨,一路延伸到远处荒草丛生的矮坡上。
那些痕迹有些像是人奔跑时留下的,有些则是被拖行着离开的——分不清是谁留下的,也分不清那些人后来是死是活。
他缓缓直起身。
按理说,李原既然能击杀血爪、擒拿李湛,说明他的实力足以应对那样的局面。
可落星道后来出现了柳娘,那女人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那道门坎,寻常练脏顶点遇上她也只有被吸成人干的份。
沈静渊望着远处被树影吞没的方向,只觉得心头一片沉重。
“再找,扩大范围。”
他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同时间,数十里外的山道拐角处,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天罡门的方向走着。
李原自然不会知道宗门派了人来寻他。
他还想着回到宗门之后,先去报个到,把任务交了。
至于那些宝物,能藏就藏,能含糊就含糊。
李湛已经死了,血爪也死了,柳娘也死了。
至于那位土门长老的事,更是死无对证。
他只需要说一句“不清楚,当时受了重伤,仓促逃离后寻了处山洞养伤”,便足以应对大多数追问。
第280章 情况
落星道南渡码头东侧,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院内,一名身着暗红色劲装的老者面沉如水,一双眼睛鹰隼般盯着坐在下首的黄敬尧。
这老者名叫梁肃,血刀门外务长老,练脏大成的修为,手中那柄血刀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些名头。
此刻他双手按在膝盖上,沉声问道:
“黄敬尧,柳娘和血爪的尸体呢?那些宝物到底在哪里?”
黄敬尧坐在对面,面色苍白,左臂用布条紧紧裹着吊在胸前,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痕。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梁长老,当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柳娘那女人实力大增,已经疯魔了,我这条命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怕是也交待在落星道了。”
梁肃闻言,眉头紧皱。
他确实是靠血刀门在黄敬尧身上留的一缕精血感应,才在落星道南边的一处荒坡上找到重伤昏迷的黄敬尧。
那时黄敬尧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一条手臂骨骼尽碎,浑身血污。
若非他及时运功稳住伤势,他这小血尊的名号怕是真要成了灵牌位上的名字了。
那柳娘的气息确实太过恐怖,梁肃当时救下黄敬尧之后,也不敢逗留,只能带着迅速远遁到数十里外,才敢停下来。
梁肃面色阴沉,语气里压着一股闷火,“但是我去查看的时候,那边的废墟根本就没有血爪和柳娘的尸体,宝物也不知所踪!”
黄敬尧皱着眉头,迅速道:“梁长老,我当时见到的情景便是如此。
无论是地元石心还是那本地岳感应诀,对魔门之人来说都不是能快速增强实力的宝物。
柳娘就算杀了人,也不太会带走那些东西。”
不过黄敬尧也不敢太过肯定,毕竟虽然对自身用处不大,但是拿来以物换物也不是没有可能。
像他自己为了那枚灵罡珠便是如此。
梁肃闻言,冷哼一声,心里却免不了一阵烦躁。
血刀门这次行动,本就是为了那枚地元石心。
门中几位长老商议了许久,都说那宝物能中和血刀经修炼时积累的血煞反噬,对练脏境的武师助益极大。
他和耿乐菱两人带队,一个练脏大成,一个练脏接近顶点,加上黄敬尧这个新晋的练脏好手,本以为十拿九稳。
可结果耿乐菱死了,精锐弟子折损了大半,地元石心和地岳感应诀全都不知去向。
黄敬尧重伤,他自己虽然看起来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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