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呵呵，费了好大一股劲，终于抓到一个有点份量的人物了。”
杨舟把玩着手上的银白菱形面具，语气淡漠。
然后他将面具随手放在一旁的木桌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铁架上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
“说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人耳中。
“那些失踪武师的精血，你们都拿去何处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人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越州乃至府城，你们的各处据点以及掌控的世家宗门，又有多少？”
铁架上，那道人影微微动了一下。
乱糟糟的头发后面，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白处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瞳孔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被血污和伤痕覆盖的脸。
随即死死盯着杨舟，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舟对上那双眼睛，面色不变，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淡淡摇头，转过身，朝身后站着的随从说道：“阿良，去把我要的水银搬进来。”
“我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道人影身上。
“先从你后脊开刀，如同蝴蝶展翅一样将皮肉慢慢分开，再慢慢灌注水银下去……”杨舟缓缓说道。
一字一句，像是在描述一幅精美的画卷。
“三年前，和你实力一样的前辈，可是坚持了整整七天才咽气。”
他微微俯身，凑近那人的耳边轻声道。
“希望你争点气。”
那声音，宛如恶魔低语，在这人的耳边不断回响。
杨舟直起身，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他可不会对这些人心软。
这些邪魔外道，无论妇孺老幼，还是百姓武师，都是视其人命为草芥。
他亲眼见过，那些被他们害死的无辜者，死状有多惨。
有的被吸干了全身精血，干瘪如同一具枯尸。
有的被开膛破肚，五脏六腑被掏空，只剩下一个空壳。
还有的被活活折磨致死，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里面有些人根本就不是武师，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
他们什么也没做错，只是运气不好，被这些魔头盯上了。
所以和这种人讲仁义道德，毫无用处。
第259章 出发
一个时辰后。
刑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水银特有的刺鼻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火把的光芒在墙壁上摇曳，将整间刑房照得忽明忽暗。
铁架上那道瘦削的身影已经不成人形。
他的后背布满狰狞的伤口，已经几乎不成样子。
起初他还能忍着不叫，可随着伤势加重，那股难以忍受的剧痛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先前那股宁死不屈的气焰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怕死。
从戴上那张银色面具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他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这种非人的折磨，他不想再享受第二次了，他宁愿马上去死！
“啊！！！我说！我全部都说！给我个痛快就行！”
杨舟迅速上前几步，站在铁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说！你们收集那些气血精血的目的是什么？在越州有几处据点？据点分布在哪里？”
那人混身还在剧烈颤抖，后背的水银随着他的颤抖往下淌了几寸，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不清楚到底有几个据点……”
“我负责的，是青州与越州交界处的青葭镇。”
“镇上有一家‘振威镖局’，明面上是走镖的，实际上是我们的一处据点。
镖局的账房先生是我们的人，来往的镖单上有暗记，只有我们自己人能看懂。”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喘了几口粗气才继续道：“振威镖局背后，是府城的林家。
林家负责给我们提供粮食、布匹、药材这些物资，我们替他们解决竞争对手，铲除异己。
林家老太爷……林家老太爷知道我们的身份，但他不管，只要我们能给他带来好处，他就睁只眼闭只眼。”
杨舟面色不变，心中却在快速记下这些信息。
那人又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每个月，我们会把收集到的气血精血集中起来，通过镖局的暗线运往东南方向的一处码头。
到了码头换船，走水路，最终运往海上的一处岛屿。”
“那岛叫什么名字？”
“赤礁岛。”那人声音越来越低，气息越来越微弱，“岛上有我们的……我们的一处大据点，有数名银面特使坐镇。”
“至于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杨舟站在原地，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他凝神听完了那人的每一句话，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一一过了一遍。
青葭镇，振威镖局，府城林家。
这些名字，他在资料上都看过。
振威镖局在青州与越州交界一带小有名气，走镖多年，口碑一直不错。
至于府城林家，那是越州府城数得上号的世家，虽然比不上崔家、秦家那等顶尖豪门，但在府城也算有头有脸。
其实也都在他们的清算范围内。
只是赤礁岛……杨舟微微眯了眯眼。
这座岛他知道，位于东南海域，岛不大，但地势险要，周围暗礁密布，寻常船只根本靠不了岸。
早年那里是水匪窝子，被官府剿过几次，后来便荒废了。
没想到，居然被魔门占了去，还成了他们的重要据点。
杨舟心中有了计较。
他转过身，走到铁架前，看着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面色漠然。
“先留你一命，谅你也不敢耍花样。”他淡淡道。
说完，他缓缓抬起手。
身后一道人影迅速上前，垂手而立，等待指令。
杨舟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人身上，语气平淡：“按我的令，把这个消息按寻常任务发布下去。
不急着让我们的人先去，先让那些大宗门和世家的弟子去探探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赤礁岛既然是他们的重要据点，岛上的防守必然不弱。
而且数名银面特使坐镇，让那些宗门弟子先去，能探出对方的虚实最好，探不出来……也无所谓。”
这道岛屿的危险性必然会大大增加。
魔门的人被逼到绝路上，困兽犹斗，必然拼死反抗。
那些宗门世家弟子虽然实力不弱，但论心狠手辣，论临场应变，未必是这些魔道中人的对手。
让他们先去火拼，无论最后死的是谁，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杨舟心中盘算得清楚。
那些人不是朝廷的人，死了朝廷不损失一兵一卒，还能削弱宗门世家的中坚力量。
若是他们赢了，魔门的据点被端掉，功劳也有他一份。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身后那道人影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大人，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那些武师，再怎么样也算自己人，让他们去送死……”
“自己人？”杨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丝冷笑，“哼，一群蛀虫而已。”
“你以为那些世家、宗门，这些年暗中囤积了多少资源？
朝廷打仗的时候，他们在后方坐地起价，粮价翻了三倍，药材翻了两倍，异兽肉更是翻了五倍不止。
前线将士浴血拼杀，他们在后方吃人血馒头，吃得满嘴流油。”
“如今边境停战了，朝廷要他们出点力，推三阻四，阳奉阴违。
这个说修为不够，那个说人手不足，恨不得一毛不拔。”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少了他们，我大炎的天下只会更加昌盛。”
而且，谁能保证这些世家宗门的弟子里面，没有和魔门暗通款曲的人？
说不定有些本身就和魔门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让他们去探路，还能顺便检验一下他们的成色。
若是有人暗中通风报信，或者临阵倒戈，那正好，一起收拾了。
身后那道人影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但最终还是抱拳躬身，低声道：“是。”
杨舟收回目光，摆了摆手：“去吧。”
那人影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刑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甬道尽头。
……
另一边，天罡门议事大厅内。
沈静渊站在长案旁，将手中的册子翻开，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面色凝重。
“接下来的任务分配，你们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苏青竹，石破军。”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抱拳：“在。”
沈静渊看着他们，沉声道：“你们二人，带一队弟子，前往青州与越州交界处的青葭镇。”
“镇上有一家‘振威镖局’，明面上是走镖的，实际上是魔门的一处据点。
镖局背后，经调查，为府城的林家，林家家主林山，锻骨顶点的修为，但手里有几件祖传的宝器，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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