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练脏的对决,大师兄即便是锻骨顶点,可与练脏的差距……又是差了一大截啊。”
众人沉默。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伏虎院的看台上,孟虎站在边缘,一只手按在赤渊刀的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深红色的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姜师兄……”
他咬着牙,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与姜天朔其实并不算太熟,也没说过多少话。
但此刻,看着那道单膝跪地的身影,他心里就是憋得慌。
堂堂天罡门,越州数得上号的宗门,居然在自家地盘上,被玄元宗的人打得抬不起头来。
苏青竹败了,姜天朔也败了。
若不是李原站出来打败了陆寒州,今日天罡门的脸面,怕是要被狠狠踩在脚下。
可是……
李原就算再强,也终究只是锻骨。
他能打败陆寒州,已经是极限了。
裴东君和陆寒州,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陆寒州最多也只是半只脚踏入练脏,罡劲都还没彻底凝聚。
而裴东君,进入练脏已经两年多,境界稳固,剑法大成,连姜天朔都不是他的对手。
李原就算上去,又能如何?
不过是再多一个输家罢了。
其他各院的看台上,弟子们的面色也都不好看。
有人攥紧拳头,有人低下头,有人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整个演武场,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闷气息。
云水阁的区域。
方晴曦端坐在椅子上,一袭淡青色罗裙,腰背挺直。
她此刻的目光正落在擂台上那道深红色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还是不行么……”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宋欣老妪闻言,也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玄元宗在越州的势力越来越大,已经隐隐有压过其他所有宗门合力的趋势。
一家独大,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资源、人材、话语权……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玄元宗倾斜。
其他宗门,只能捡他们剩下的。
这不是某个人、某个宗门愿意看到的结果。
平衡,才是各方势力都能接受的局面。
只有各方相互制衡,小势力才有生存的空间,中等宗门才有发展的机会,大宗门也不敢太过放肆。
可如今,玄元宗一家独大的趋势已经越来越明显。
天罡门作为越州少数几个能与玄元宗掰掰手腕的宗门,这些年一直在努力追赶。
若是天罡门能在年轻一辈的较量中不落下风,甚至偶尔赢上一两场,那至少说明,玄元宗并非不可撼动。
可现实是苏青竹败了,姜天朔也败了。
唯有李原赢了一场,但那也只是锻骨对锻骨。
在真正的顶尖对决中,天罡门还是输了。
宋欣老妪微微摇头,随即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清冽,回甘悠长。
可此刻喝在嘴里,却总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高台上,主位。
程正言靠在椅背上,深红色的锦缎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面色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是此刻他的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天罡门立派三百七十余年,从他接任门主以来,一直在努力追赶玄元宗。
他励精图治,改革宗规,甚至不惜耗费大量资源,亲自培养姜天朔这个苗子。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天罡门能真正与玄元宗平起平坐。
可今日这一战,让他的信心动摇了。
姜天朔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耗费了无数资源,倾注了无数心血。
他本以为,即便姜天朔打不过裴东君,至少也能打个平手。
可事实是姜天朔不仅输了,而且输得并不算太体面。
裴东君最后那一式“玄阴破虚”,姜天朔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门主……”
沈静渊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程正言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沈静渊闭上嘴,退后一步,心中暗暗叹气。
他跟随程正言多年,从未见过门主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并非是愤怒和失望,而是一种……无力感。
……
九位院主,也是面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几分凝重。
这样的结果,对他们来说,并不好。
姜天朔的失败,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失败,更是天罡门年轻一辈整体实力的写照。
天罡门年轻一辈的顶尖战力,与玄元宗相比,确实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龙象寺的区域。
玄苦长老盘坐在蒲团上,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身后那名身形魁梧的大弟子,此刻目光却落在擂台上,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师父,玄元宗这次,怕是又要压天罡门一头了。”
玄苦长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闭目,低诵了一声佛号。
其他各宗各派的宾客,此刻也是面色各异。
有人惋惜,有人摇头,也有人面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但无论他们面上表现出什么,内心中,其实都没有多少喜悦。
擂台上。
裴东君收剑而立,面色平静,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指尖微微发白,虎口处隐隐作痛。
姜天朔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一些。
最后那一式“玄阴破虚”,他几乎用尽了全力,才勉强将其压制。
若是姜天朔再撑上十几招的话,胜负还真不好说。
不过……赢了就是赢了。
裴东君抬起头,看向对面单膝跪地的姜天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来这次的比试,还是我们赢了。”
他语气平淡,声音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可正是这种平淡,让看台上的天罡门弟子们面色更加难看。
姜天朔低着头,没有说话。
流云院区域。
李原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擂台上。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
裴东君赢了,那岂不是……第一名的奖励,都要被他拿走了?
四百年份的地髓灵液、上等宝器、天级修炼室一月、自选顶尖异兽精血二十滴……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尤其是那四百年份的地髓灵液,对洗骨换髓的效果,恐怕比洗髓丹强上不知多少倍。
若是能拿到手……
李原心中念头飞转。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大比中与姜天朔交手。
第一名的奖励,实在太诱人了。
有了那些资源,他有把握在半年之内完成洗骨换髓,踏入练脏。
可如今,姜天朔败了。
“不行。”
李原心中暗道,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那些资源,他势在必得。
体内,融血之种缓缓旋转。
淡金色的波纹如同潮水般涌出,顺着气血流动,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的右腿微微用力,正要起身迈步。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原身形一顿,微微转头。
赵元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擂台上,没有看他。
但那只手,却牢牢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纹丝不动。
“你要上?”
赵元奎的声音在李原脑海中响起,传音入密。
李原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赵元奎沉默了片刻,“你知道,锻骨与练脏之间的差距吗?”
李原沉默,他当然知道。
骨劲与罡劲的差距,肉身与内脏的差距,气血总量与质量的差距……
“我能赢。”李原语气笃定道。
赵元奎微微摇头。
“我不是说你不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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