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没有理会她,转身走到院墙边。
万俟凛、启池、鹤惊风三人,正瘫倒在那里。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面色惨白,嘴角溢血。
此刻,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青冥子的无头尸体上,眼神呆滞,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老师,练脏境的强者,居然被一个锻骨境的小辈一招秒杀了。
这怎么可能?
“不想受折磨死,就回答我的问题。”李原淡淡道。
万俟凛最先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青冥子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李原,缓缓闭上眼睛。
“问吧。”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他已经认命了。
从青冥子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你们还有团伙么?”李原问。
“没有。”万俟凛的回答很干脆。
“平时是怎么作案的?”
“随机。”万俟凛语气随意道。
“怎么挑选目标?”
“看缘分。”
“有没有人接应你们?”
“不清楚。”
李原又问了几个问题,几人都是迅速回答,或者随意回答。
他也明白了。
这些人,就是实力强一点的采花大盗,其他的一点区别都没有。
就是一群靠着自己本事,到处祸害女子的垃圾。
仅此而已。
李原不再多问,走到三人身边,手掌按在他们丹田上,劲力一吐。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人的丹田被震碎,劲力尽废。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废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
“你们自行解决吧。”李原搜完几人身后,转身看向柳若蘅,淡淡道。
柳若蘅点了点头。
原本耽误了大半个月的事情,被李原一两天就解决掉了。
从接到求援信到赶到青木城,从设下埋伏到引出采花大盗,从擒获凶手到清理现场。
前后不到两天时间。
效率之高,让柳若蘅等人咋舌。
她们在这里耗了大半个月,焦头烂额,毫无进展。
随即李原不再理会这些人,自己寻了处安静地方。
他在院子角落里找了把椅子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本薄薄的册子。
《九变易筋功》。
他翻开第一页,借着暮色,仔细看了起来。
这门功法,共分九层。
每一层,都能多一次身法变换。
练到第一层,能在半空中变向一次。
练到第二层,能变向两次。
以此类推,练到第九层,能在半空中连续变向九次。
每一次变向都毫无征兆,前后左右,任意方向,让人根本无从判断。
这门功法的创造者,显然是一个极其擅长逃命的人。
他把“逃”这个字,研究到了极致。
他将《九变易筋功》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册子很薄,内容也不多,但每一句话都极为精炼,字字珠玑,没有一个多余的词。
这门功法的核心,在于一个“变”字。
变向、变形、变气。
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李原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将册子上的内容在脑海中反复咀嚼。
九变,每一变都是一次身法上的质变。
第一变,名曰“折柳”。
顾名思义,如同折柳枝一般,在身形前冲的过程中,突然折向另一个方向。
这一变的关键,在于腰。
寻常人身法变向,靠的是腿,脚掌蹬地,改变发力方向。
但腿的变向,太慢了。
因为你必须先停下前冲的势头,再重新发力,这一停一顿之间,就是致命的破绽。
而“折柳”不同,它不靠腿,靠腰。
腰是人体的中枢,连接上下半身,力量传导最快。
练成第一变之后,能在前冲的过程中,以腰为轴,瞬间将上半身扭向另一个方向,同时双腿继续保持前冲的姿态。
看起来,就像是整个人在半空中被人猛地拽了一下,突然折向了另一边。
这种变向,没有任何征兆,快到对手根本反应不过来。
第二变,名曰“摆荷”。
如同荷叶在风中摆动,身形左右摇摆,飘忽不定。
这一变的关键,在于肩。
肩是上肢的根节,控制着上半身的平衡。
练成第二变之后,能在高速移动中,通过肩膀的微妙摆动,改变重心的位置,使身形左右飘移,如同风中荷叶,让人难以捉摸。
第三变,名曰“转蓬”。
如同蓬草随风旋转,身形在空中连续旋转,改变方向。
这一变的关键,在于胯。
胯是下肢的根节,控制着下半身的稳定。
练成第三变之后,能在半空中以胯为轴,旋转身体,改变前进方向。
旋转的速度极快,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残影,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虚影。
第203章 感叹
青木城的事了结之后,李原没有多停留。
他把后续事宜交给柳若蘅处理,自己带着韩云和林铁,当天晚上便起程返回天罡门。
夜色中,三人的身影在官道上疾掠而过。
韩云和林铁跟在李原身后,目光不时落在他的背影上,神色复杂。
这一趟青木城之行,让他们对这位年轻的首席有了全新的认识。
实力这些,他们虽然震撼,但还能接受。
毕竟李原是打败过许重的人,有这样的实力,不算太出乎意料。
真正让他们心惊的,是李原做事的方式。
说抓人就抓人,说下毒就下毒,说杀就杀。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云水阁、玄元宗、城中世家、府军副将……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在李原眼里,这些都不过是需要处理的问题,没有谁比谁特殊,没有谁比谁更重要。
他只需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至于过程中得罪了谁,惹恼了谁,他似乎根本不在乎。
韩云和林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他们入内院多年,自认为也算见过世面,可跟李原一比,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活得像井底之蛙。
“大师兄。”韩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李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说。”
“云水阁那边……会不会找麻烦?”韩云斟酌着措辞,“江月白是云水阁内阁弟子,背景不简单。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制服,还扣着她的手腕不放,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
李原面色不变:“我是在保护她,不是欺负她。”
“可外人不会这么看。”
韩云苦笑道:“他们只会看见,天罡门流云院首席,仗着实力强,强行掳走云水阁弟子,还把人打伤了。”
“那是他们的事,我问心无愧。”李原淡淡道。
韩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李原那副平静的面孔,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铁在一旁接口道:“大师兄,玄元宗那边呢?那个周恒,是周伯福的孙子。周伯福在玄元宗经营多年,人脉广得很,他要是借题发挥……”
“他欠我钱。”李原打断了他。
林铁一愣:“什么?”
“周伯福欠我钱。”李原语气平淡,“两年前,我去玄元宗参加入门考核,交了不少孝敬,结果被拒之门外。那些钱,我一直没取回来。”
林铁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云也愣住了。
他们听说过李原当初被玄元宗拒收的事,但不知道还有这一层。
孝敬?那不就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难怪李原对玄元宗的态度那么微妙,既不是仇恨,也不是怨怼,而是一种……
你欠我钱,迟早要还。
两人顿时沉默了。
这位大师兄做事,似乎从来不是单线程的。
每一件事,他都能找出好几个目的,然后一箭多雕。
就像这次青木城之行。
表面上,是来支援柳若蘅、抓捕采花大盗。
可实际上,他顺便在玄元宗和云水阁面前立了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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