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不喜争辩,也不爱出头。
该他表态的时候,他简单说几句。
不该他说话的时候,他就坐在那里,静静听着。
日子久了,其他院的首席也摸清了他的性子。
这人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倒也好相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比如,有师兄弟在执行任务时遇到危险,发来求救信号,李原需要去救援。
这种事最麻烦,因为你不知道对方遇到的是什么危险,也不知道对方还能撑多久。
有时候赶过去,人已经死了。
有时发现对方只是受了点轻伤,虚惊一场。
还难受的则是发现对方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连带着自己也被盯上。
李原遇到过好几次这种情况,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但说不后怕,那是假的。
毕竟他现在虽然实力不弱,但还没到可以横行无忌的地步。
这些事,同样是首席弟子的义务。
或者说,这或许曾经就是沈青璇的日常吧。
以前流云院没有正式首席,所有的事都是沈青璇在扛。
带新人、讲课、开会、救援......一样不少。
如今李原接手了首席的位置,沈青璇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李原对此倒也没什么怨言。
日子虽然忙了些,但挺充实的。
比一个人闷头苦修也强上不少。
至少,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在成长。
不是那种单纯的境界提升,而是一种全方位的成熟。
第193章 流云第六层,出事
天色愈发阴沉,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闷雷声从天边滚过,轰隆隆的。
李原站在院中,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正要转身回屋,院门忽然被敲响。
“李原。”
门外,是沈青璇的声音,清冷如常,不带半分波澜。
李原走过去拉开门,沈青璇一袭白衣站在门口,长发束起,腰间系着同色宽带,整个人如同一株傲雪寒梅。
“师姐。”李原抱了抱拳。
沈青璇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流云掌第六层了?”
李原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还差一点。”
不过他估计还有个三五天,就差不多了。
毕竟他不是专修一门功法,兼修功法的坏处就在于此了。
而且劲力也是有着强弱之分,李原叠加劲力,并非是简单的修炼出劲力即可,而是要相同的层次,如此,威力才会最大化。
沈青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本以为李原这几个月进步神速,应该已经突破了。
“那正好。”她迈步走进院中,转过身,与李原相对而立,“我前几天刚突破,想找人试试手。”
李原眉头一挑:“第六层?”
沈青璇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怎么,不欢迎?”
李原也笑了:“师姐愿意指点,求之不得。”
两人在院中站定,相距三丈。
天色阴沉,闷雷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沈青璇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开流云掌的起手式。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但正是这种慢,让李原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青璇周身的气息,与几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她的流云掌,如同山间缭绕的云雾,轻柔飘忽,聚散无常。
如今,那股云雾般的气息中,多了一种“融”的韵味。
不是简单的飘忽,而是仿佛与周围的空气,与这阴沉的天色,与这院中的一草一木融为了一体。
你看着她,会觉得她就该站在这里,就该打着这套掌法,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和谐。
“这是……第六层的‘融’?”李原心中暗道。
流云掌第六层,核心便是一个“融”字。
第五层的劲力,是“渗透”加上“化开”。
而第六层,在此基础上,多了一重“融”的意味。
不是简单地渗透,也不是简单地化开,而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一掌拍出,劲力不再是孤立的,而是与天地间的气息相互呼应,如同真正的流云,随风而动,随势而形。
沈青璇看着李原,淡淡道:“小心了。”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一掌拍出,掌风轻柔,带着低沉的“呜呜”轻响。
但那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仿佛被牵引,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道淡淡的云雾轨迹,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李原面色不变,同样一掌迎上。
两人的手掌在半空中相交。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原只觉得一股绵柔坚韧的劲力从沈青璇掌上涌来,那股劲力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便开始向四周扩散,如同水滴落入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融进他的劲力之中,融进他的气血之中,融进他的身体之中。
李原眉头微微一皱,体内百川归海功缓缓运转,劲力悄然融合,流云掌的劲力在掌心层层叠叠,将那股试图“融”进来的劲力排斥出去。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一步。
沈青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一掌,她用了七成功力,本以为至少能让李原吃点苦头,没想到他只是微微皱眉,便化解了她的劲力。
“再来。”她低声道。
双掌翻飞,掌影如云,从四面八方朝李原拍去。
每一掌都带着第六层“融”的特性,劲力与空气融为一体,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李原面色平静,双掌迎上。
他的流云掌虽然还没突破第六层,但在百川归海功的加持下,六倍劲力叠加,每一掌都带着恐怖的力量。
两人在院中以快打快,掌影翻飞,劲气四溢。
周围的空气被两人的掌劲搅动,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漩涡。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被劲风吹得哗哗作响,几片枯叶被卷入空中,在两人之间盘旋飞舞,久久不落。
沈青璇也是越打越心惊。
她本以为,突破第六层之后,即便不能压制李原,至少也能势均力敌。
可交手数十招下来,她发现,李原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仿佛她所有的攻势,在他眼里都不过是清风拂面。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挫败。
沈青璇虽然性情清冷,平日里对什么都淡淡的,但身为武师,谁没有争强好胜之心?
她入天罡门内院多年,从磨皮到锻骨,再到流云掌第六层,一步一个脚印,从未懈怠。
她是流云院的大师姐,是赵元奎的侄女,也算是众人眼中天赋出众的天才。
可在李原面前,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天才”二字,有些名不副实。
他入内院才多久?两年出头。
两年,从入劲到锻骨顶点,从流云掌第四层到即将第六层,从默默无闻到人榜四十三。
沈青璇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服。
她身形一变,不再只用掌法,而是将身法与指法结合,施展出她从天机楼学来的一门身法。
《云烟步》。
这门身法讲究的是“如云如烟”,施展时身形飘忽不定,如同山间云雾,让人难以捉摸。
沈青璇脚下步伐一错,身形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明明站在那里,可当你一掌拍过去,却如同拍在空气中,她的身影已经飘到了另一侧。
与此同时,她右手五指微微弯曲,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这是她从一本天机楼旧籍上学来的指法,名曰《流云指》。
虽非天罡门嫡传,但与她所修的流云掌有着相同的性质,配合施展,相得益彰。
流云指讲究的是“轻、灵、快、巧”,以指尖凝聚劲力,点、戳、弹、拂,招式多变,攻敌不备。
沈青璇身形飘忽,右手五指连弹,一道道劲风从指尖射出,如同无形的暗器,直取李原周身大穴。
这一招叫“云指流星”。
五道劲风几乎同时射出,分别指向李原的眉心、咽喉、膻中、气海、丹田五处要害。
李原面色不变,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侧开三尺。
五道劲风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射在身后的院墙上,留下五个深深的孔洞。
沈青璇攻势不停,身形再次飘移,右手五指弯曲如钩,一招“云爪探月”,直取李原肩头。
这一招看似是指法,实则暗含擒拿手法,一旦抓实,五指劲力透骨而入,能瞬间锁住对方的肩关节。
李原右掌翻飞,一掌拍向她的手腕。
沈青璇手腕一翻,化爪为指,一记“云指点灯”,直点李原掌心劳宫穴。
这一指点实,劲力会顺着劳宫穴侵入经脉,阻滞对手的气血运转。
李原掌势不变,掌心劲力微吐。
“砰!”
指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沈青璇只觉得指尖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微微发麻。
她心中一惊,脚下云烟步急转,身形向后飘退数尺。
李原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沈青璇站稳身形,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的流云指虽然不如流云掌那般威力强大,但胜在灵活多变,配合云烟步使用,往往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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