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338章

  ……

  就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于宫门之内后,紫阳林深处,两道人影无声浮现。

  男修身材魁梧,面颊上一道刀疤从眉梢斜贯至下颌,眼中是掩不住的急躁与戾气:

  “火云宫开了,还不进?那周云深不过是筑基巅峰,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身旁的女子却截然相反。一袭墨绿色长裙裹着窈窕身段,面容艳丽,嘴角永远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乍一看温婉可人,可那双凤眸深处却沉着冰凉的算计。

  “急什么,周云深此人你可莫要小瞧了。郡王嫡孙,自小什么宝物没见过?他敢一个人进火云宫,必然藏着足以保命的底牌。你我虽是紫府修为,可进来前都已压制到筑基境界,若是贸然动手被他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火云宫那华美的飞檐之上:

  “再说了——这火云宫从秦家族谱中记载,从未有人真正探索过内部。多宝君当年囤积的机关禁制,未必全被岁月磨蚀干净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男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个死了几百年的金丹老鬼,还能有多少能耐?布置的那些机关禁制,能挡住你我?别啰嗦了,快走,快走。”

  女子偏头看向男修时,那双凤眸中的笑意底下渗出了冷意:“你最好给我记住——进去之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泄露魔族身份。秦家不过是我们的跳板,若因为你的莽撞暴露了行踪,坏了魔尊降临的大计——”

  男修浑身一僵,连忙敛了那股急躁,闷声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

  火云宫内,周云深的身影在廊柱间穿行如风。

  他掌中托着一面巴掌大小的探灵玉盘,盘面中央的指针微微震颤,泛着暖融融的灵光,每经过一处偏门或岔道便轻轻偏转方向。

  玉盘指针在绕过主殿后接连转了三圈,最终稳稳指向西北方向一处不起眼的偏门。

  周云深侧身闪入,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推开朱漆木门——门后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四壁积尘厚重,蛛网密布,十余排木架歪歪倒倒地靠在墙边,架上散落着早已失去灵光的残破玉瓶与朽烂木匣。

  然而玉盘的指针却在这时剧烈震颤起来,指向仓库尽头一只半埋在碎瓦中的黑檀木匣。

  周云深快步上前,拂开瓦砾灰尘,将木匣捧起。

  匣身触手温润,表面刻着一道古老的封印符文,符文内里隐约有一缕极淡的金色光晕在流转。

  周云深眉头一动,嘴角微微勾起。

  “别动。”

  一个柔糯却带着凉意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周云深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堵在了仓库唯一的出口处。两人都戴着样式朴素的面具,一男一女。

  “把那个匣子放下来,然后离开火云宫。我们只为求财,不伤性命。你走你的,我们拿我们的,各自安好。”女修淡淡道。

  她身旁的男修却明显急了:“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他身上肯定还有别的好东西!这人在遗址里转了这么久,说不定搜罗了不少宝物——”

  “闭嘴。”女修的声音骤然冷了一度,偏头看了男修一眼。那双凤眸中的笑意已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压制的警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若在这里受伤,外面再有人来,你我来得及脱身么?”

  男修咬咬牙,不再作声。

  周云深犹豫之际。

  女修神识瞬间压迫过来。

  “紫府大修!”

  周云深瞳孔一缩。

  他自忖即便底牌尽出,也未必能同时应对两名压制修为的紫府修士。

  “二位既然想要,拿去便是。”

  周云深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甬道尽头的拐角处。

  仓库中只剩下男女二人。男修一步上前抓过那只黑檀木匣,打开看了一眼便啧啧出声:“这令牌上的皇者之气可不是假的……赚了赚了!”

  女修却没有急着看匣中之物,而是蹙眉望向周云深消失的方向。

  “速战速决。”她转身朝仓库外走去,“火云宫其他地方都搜一遍,搜完立刻离开,片刻不要耽搁。”

  火云宫外,紫阳林边缘。

  周云深的身影无声掠出宫门,身形落地时他已单手从袖中抽出一卷暗金色的古卷。

  ——四象镇岳图。

  此图乃周云深从郡王府密库中特意取出的三阶上品阵图。

  据传此图乃数百年前一位阵道宗师以四象神兽精血为引、以地脉灵髓为墨绘制而成,完整催动后可在方圆百丈内化作一座四象镇压大阵——东青龙以缚灵锁魄,西白虎以绞杀破防,南朱雀以焚灼困敌,北玄武以重压镇压。四象齐出时,阵中之人灵力运转迟滞、身法受限、神识受扰,修为至少被压制三成。

  此阵图唯一的限制是一次性消耗品,催动之后阵图自身便会燃尽化作灰烬。

  正因如此,周云深一直舍不得用它。

  但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将阵图抛向火云宫出口上方的半空中。

  阵图遇风即展,暗金色的卷面在半空中铺开如一面巨大的旌旗。银丝绣出的阵纹一圈圈亮起,四象神兽的虚影在阵图四角逐一显化:四道神兽虚影化为四道灵光柱,从阵图中垂落而下,将火云宫整座出口处笼罩得严严实实。

  阵成之时,四象之力如无形的山岳般压落在火云宫门前的每一寸土地上,连地面碎石都被压得微微下陷。

  周云深立于阵图之下,负手望着火云宫那扇朱红的大门,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弧度——从容之下压着的,是郡王嫡孙骨子里那股从来不曾熄灭的傲气与杀伐决断。

  “哼……本公子母族的东西也是你们能够沾染的!”

  ……

  ……

  火云宫内,男女二人沿着周云深离开的方向一路深入。

  男修一脚踹开一扇半掩的玉门,门后是一间尘封的丹房,四壁的药柜早已腐朽坍塌,满地碎瓷与枯炭。他烦躁地翻了一圈正要转身走人,女修却忽地伸手拦住他,指尖轻轻叩了叩丹房正中央那方看似寻常的青石地面。

  “下面有东西。”

  二人合力掀开石板,露出一个暗格。暗格中静静躺着三只紫檀木盒,打开第一只——一株通体赤红如珊瑚的灵芝静静卧于盒中,芝盖上生着七道金线纹路,浓郁的丹火灵韵扑面而来。男修倒吸一口凉气:“七叶火灵芝?三阶上品……这东西在外面能换上万灵石!”

  第二只木盒中则是一卷玉简,女修神识探入其中片刻,眉梢微挑:“三阶丹方·赤玉淬骨丹……对紫府淬炼肉身大有裨益。多宝君果然名不虚传,这等丹方也舍得随手塞在暗格里。”

  第三只木盒最小,打开后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石头,表面滚烫如炭,内部隐约有赤金色的火焰纹路在缓慢流转。女修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兴奋:“地火精魄……炼化此物可以提升火系灵术威力三成,对我那门焚天掌更是事半功倍。”

  男修咧嘴一笑,将三只木盒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中:“值了!就这三样东西,这一趟就没白来!”他转身还要往丹房深处翻,“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够了。”女修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将他一把拽住,“别忘了我们此行真正的目的。火云宫里的东西再好,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若是耽误了正事——”

  她那双凤眸沉沉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祭坛修建图才是重中之重。我们筹划了数百年,才等来这次天云宗遗址开启的机会。若是因为贪图几件宝物而错过了魔尊降临的时机……”她没说下去,但那四个字已经足以让男修脊背一凉。

  男修收敛了那股急躁,闷声道:“知道了。走吧。”

  二人从火云宫正殿出来时,女修停在殿门前,再次取出一面小巧的阵盘。阵盘上的光点安然如初——她布在火云宫外围的警戒阵法没有被触动过的痕迹。她又以神识如细丝般探出宫门之外,方圆数百丈内草木安静、鸟兽无声,空无一人。

  “没有人。”她将阵盘收回袖中,指尖掐诀撤去宫门处残余的禁制,朝男修点了点头,“走吧。”

  男修大步跨出宫门,哼了一声:“你也太谨慎了。那周云深早就跑没影了,哪还敢在附近逗留?”

  就在两人同时跨出火云宫门的那一刹那——

  一道暗金色的光幕从头顶无声落下!

  四象镇岳图被周云深全力催动,银色的阵纹在暮色中骤然亮如烈阳!青龙缚灵、白虎绞杀、朱雀焚灼、玄武重压——四道神兽虚影同时降临,将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压得灵力凝滞如铁!男修脚下一个踉跄,女修面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却发现身后的宫门已经被阵图的力量彻底封死。

  “谁?!”男修暴喝一声。

  周云深的身影从紫阳林边缘的一棵古树后缓步踱出。

  “二位,把方才从火云宫里拿的东西交出来,我仍可饶你们一命。我周云深说话算话。”

  男修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近乎癫狂的怒笑:“你一个筑基巅峰的小辈,仗着一张破阵图就敢拦紫府修士?找死!”

  女修也冷下了脸,面具之下的凤眸中杀意翻涌。她辛辛苦苦在遗址中搜罗的灵物、丹方、地火精魄,每一件都是她日后冲击更高境界的底牌,让她交出去?绝无可能。

  “周云深,你这是在玩火。若你此刻撤去阵图,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若你再执迷不悟——今日这火云宫外,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周云深脸上的笑意未减:“我说了,储物袋留下,人可以走。”

  男修再也忍不了了。

  他暴喝一声,双手猛然掐诀,一柄漆黑的弯刃从袖中飞出——本命灵器·暗月刃!刃身泛着幽冷的光泽,一刀劈出便是数道墨黑色的刀气席卷阵图光幕!

  女修也在同一瞬间祭出一枚墨绿色的珠环,珠环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绿芒,如毒蛇般噬咬着四象虚影的根部。

  周云深面色一沉,全力催动阵图杀阵,同时左手从怀中取出两枚赤金色的灵符——三阶攻击灵符·九阳破灭符!两道灵符同时激活,炽烈的金白色光柱如双龙出海般直取女修面门!

  他看出来了——女修的护体灵光比男修薄弱三分,先杀一人,阵图的压力便能减半!

  女修冷哼一声,腰间一枚银白色玉佩骤然亮起,一道珠光色的护体灵罩在她周身撑开——三阶防御灵器·银鳞护心佩!

  九阳破灭符轰在护罩之上,炸开漫天光雨,护罩剧烈震颤、龟裂,女修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反手又捏碎一枚三阶防护灵符·玄冰甲,一层冰蓝色的铠甲虚影覆盖全身,挡住了第二波进攻。

  但她也被彻底惹毛了。

  “杀了他。”

  二人几乎同时掐动了同一套印法——左右手交错,指尖相抵,灵力以一种奇异的螺旋轨迹在两人之间交汇融合!一道墨绿色的光柱从二人合击之处冲天而起,那光柱中翻涌着浓郁的魔气,腐蚀着四象镇岳图的光幕如同沸水浇雪!

  “咔嚓——咔嚓——”

  阵图表面的银纹接连碎裂,四象虚影在墨绿魔气的侵蚀下寸寸崩解。

  周云深面色剧变,他没想到这两人的合击秘术竟有如此威力!阵图不过是三阶上品,面对两名紫府修士以秘术全力轰击,撑了不过十息便彻底粉碎,化作漫天银光碎片消散于风中。

  阵图一破,女修的墨绿珠环与男修的暗月刃同时袭来!

  周云深咬牙祭出一面护心镜抵在胸前,可那护心镜在暗月刃的一击之下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紧跟着墨绿珠环的毒芒穿过裂隙,在他右肩处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周云深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倒地,鲜血迅速浸透了半片衣袍。

  男修狞笑着上前一步,暗月刃高高举起:“小辈,下辈子记得——别惹你惹不起的人!”

  刃光落下。

  就在此时——一道赤金色的身影从天际俯冲而下!

  赤羽双翼猛收,两门灵术同时轰出!金鹏裂空爪!赤金色的巨爪虚影从右侧狠狠扣入男修持刃的手臂!同一瞬间一道赤金色的火柱从羽翼尖端喷涌而出,直取男修后心!

  男修护体灵衣被这两道三阶灵术连续轰击,层层碎裂。他被迫后退格挡,手臂被金鹏裂空爪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暗月刃脱手飞出!

  而就在他连连后退、格挡赤羽攻势的刹那——

  一道无声无息的青影从他身侧的虚空中刺出。

  李长生戴着千幻面具,身形被雷隐兽的隐身雷雾包裹得严严实实,青莲剑快如惊鸿,一剑贯入男修后腰丹田所在!

  男修瞪圆了眼睛,低头看着那截从自己腹部透出的青色剑尖,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嗬……”,想要回头看清杀他之人是谁,却再也动弹不得。李长生拔剑而出,男修的身躯向前扑倒,气息尽散。

  女修愣了一瞬,随即面具之下的那张脸彻底扭曲了。

  男修对她而言虽是利用多于真情,可数百年相伴,他待她言听计从、从未违逆过一句。

  女修发出一声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啸,双手猛然掐出一套极其古怪的印诀,周身墨绿色的魔气如潮水般暴涨!她的修为在那一瞬间挣脱了压制,紫府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魔修?!”李长生瞳孔微缩。

  但他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冷笑了一声。他的左手早已悄然掐好了最后一道灵决——就在女修脚下那片被她自己方才战斗时踏碎的石板缝隙中,一张他提前布置好的九霄雷殛符正无声无息地亮起最后一圈雷纹。

  “三阶雷殛符——雷殛九天,诛邪破魔!”

  银紫色的雷霆从地面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雷柱自下而上贯入女修体内!她正在施展的魔门秘术被雷电之力从中截断,魔气反噬自身,墨绿色的光焰在她体内炸开——女修的身形在雷光与魔焰的交织中僵住了一瞬,随即眼中最后一丝光芒黯去,仰面倒下,再无声息。

  李长生袖袍一卷,将两具尸骸看似收入储物袋,实则是丢入天书空间的幽冥净土之中。他摘下千幻面具,露出那张带着风尘却依然清朗的面容。

  周云深靠在树下,肩头的伤口仍在流血,可那双眼睛在看到李长生面容的那一刻骤然亮了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毫不掩饰的惊诧:“……长生兄!又是你!”他苦笑了一下,“你怎么每次都在我快死的时候出现?还有你的实力……筑基七层,连杀两名紫府?”

  李长生收了剑,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一边检查伤口一边道:“哪里是我杀的。你那张阵图耗了他们大半灵力和底牌,赤羽吸引了他的注意,我不过是捡了个漏。若不是你硬扛着他们打了这么久,我哪有时间布那张雷殛符。”

  他话音落下,掌心已经按上周云深肩头的伤口,催动了气运天书的医道仁心。一股温润如春泉的暖流从他掌心渡入周云深体内,沿着经脉轻柔地修复着撕裂的肌肉与破碎的经脉。周云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几分血色,肩头的伤口止住了血,连裂开的骨骼都被灵气温和地接了回去。

  “行了。”李长生收回手,站起身,“能动了吧?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怕是已经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

  周云深撑着树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臂,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他却摇了摇头,望向火云宫深处,目光沉静而坚定:“还不能走。火云宫中有一件我母族留下的遗宝。那宝物设有血脉结界,非我本人不能开启。”

  他看着李长生,认真道:“长生兄,再帮我一次。拿到那件东西后,我周云深欠你两条命。”

  李长生环顾四周,见火云宫外那片紫阳林中满目狼藉,焦土碎石遍布,雷击与魔气侵蚀的痕迹交织纵横。方才那一战的动静,怕是方圆数十里内的修士都隐隐有所感应。

  “此地不宜久留。你那阵图虽然困住了他们,可催动阵图时的灵力波动太大了。若有其他人在附近徘徊,应该已经在朝这边赶了。先避一避。母族的遗宝既然设了血脉结界,外人拿了也没用,晚些再来取无妨。”

  “好。”周云深也觉得有理。

  李长生不再多言,召出赤羽,扶周云深上了鸟背。

  赤金色双翼振开,一人一鸟贴着紫阳林的树梢低空掠过,寻了一处被藤蔓与岩石遮掩的天然洞窟落下。洞内干燥通风,入口狭窄隐蔽,若非刻意搜寻很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