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立族:每日一卦,洞天种长生 第323章

  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山坳,在蛊池边缘停下脚步,朝老者躬身行礼:“老祖。”

  火鸦老祖没有睁眼,手指依然维持在印诀的姿态,灵力丝线稳定地输送着:“什么事?”

  “白虎部落出事了。”酋长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昨夜有人突袭了白虎部落,议事殿被夷为平地,护山大阵阵台被毁,乌木札已经确认陨落。现在白虎部落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连像样的筑基修士都没剩几个了。”

  火鸦老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维持着灵力的输送:“无面组织干的?”

  “应该是。”酋长上前一步,“老祖,这是我们吞并白虎部落最好的机会。他们那片地盘有现成的灵田和矿场,而且听说乌木札这些年囤积了不少灵材,藏在部落的密库中。若是我们出手,至少能拿下大半。”

  火鸦老祖扫了酋长一眼:“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争来争去,到头来还不是黄土一捧。白虎部落既然已经残了,让他们自生自灭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酋长像是早就料到老祖会这么说,立刻接上话头:

  “老祖,我听说白虎部落腹地有一座三阶中品灵脉,而且他们这些年开垦出来的灵田有近千亩。若是咱们拿下来,每年光是灵田出产的灵米和灵材,至少能多为部落增加数万灵石的进项。老祖您培育赤火蛊这些年花费了多少灵石?若有了这笔稳定的进项,赤火蛊的品阶提升也会快上不少。”

  “乌木札确实死了?”火鸦老祖问。

  “千真万确。”酋长的语气笃定,“白虎部落现在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咱们派一支精锐过去,最迟三天就能把整片地盘拿下来。”

  火鸦老祖点了点头:“那就去吧。把白虎部落的地盘拿下来,灵脉和灵田都收归部落名下。别杀太多人,留些劳力开荒种田。”

  ......

  火鸦部落的出兵比预想的更加顺利。

  数日后,白虎部落的地盘全部落入火鸦部落手中。

  当夜,酋长在白虎部落的城主府中设宴犒赏部下,正喝得兴起时,一名亲卫在门口低声禀报:“酋长,有一个黑衣人来了,说要见您。”

  酋长放下酒碗,眯起眼睛:“什么人?”

  “看不清面容,但气息不弱。他说有要事相商,关乎落凤山李家。”

  酋长走出宴会厅,在偏厅中见到了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开门见山:

  “火鸦部落拿下白虎部落,这是件好事。但白虎部落这块地盘,只能让你们吃饱这一顿。真正的大头,在落凤山脉。李家在落凤山耕耘数年,灵田千亩,三阶灵脉,库中灵材无数。若是你们能趁天云宗遗址开启之际出兵落凤山,我的人会引开御神司的秦瑶,你们可以放手去攻。拿下落凤山,收获是白虎部落的十倍。”

  酋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他确实想过继续扩张,落凤山李家他也早有耳闻,一个九品世家,根基尚浅,若能拿下……但他没有当场答应,只是点了点头:

  “容我考虑考虑。”

  黑衣人也不催促,留下一枚传讯符便离开了。

  翌日清晨,酋长来到后山禁地,将黑衣人的提议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火鸦老祖。

  “李家是朝廷册封的九品世家。你动了他,你以为大周朝廷会坐视不理?”火鸦老祖站起身来,背着手踱了两步,“御神司的秦瑶虽然是紫府初期,但她背后站的是镇世司。就算黑衣人能把她引开一次,等她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被耍了,必定会带着镇世司的人来兴师问罪。到时候我们火鸦部落拿什么挡?拿我这只还没突破的赤火蛊吗?”

  酋长的脸色变了一变。

  火鸦老祖继续道:

  “我们刚拿下白虎部落的地盘,正是需要好好消化的时候。那些灵田要重新分配,灵脉要梳理,矿场要恢复生产。你若是现在去招惹李家,等于两头开战,到时候什么都保不住。更何况——”

  “再过数年,东荒巫族的二阶秘境就要开启了。那个秘境里,有能够辅助突破紫府的灵物。若是能从中得到几样,部落中那些筑基巅峰的子弟就能有人踏出那一步。你与其去跟李家硬碰硬,不如让族人好好修炼,等秘境开了,去里面争一争机缘。这才是正道。”

  酋长朝火鸦老祖躬身行礼:“老祖点拨得是。是我被眼前的利益蒙了眼,差一点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

  ...

  一个多月的光阴,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悄然流过。

  李长生站在演武场中央,缓缓收剑入鞘。

  他的气息比一个多月前更加沉稳内敛,筑基七层的修为已经彻底夯实,剑阵已经练到了收发由心的地步。

  他意念沉入天书。

  黄光流转,每日一卦如约而至。

  金色的文字在识海中缓缓浮现——

  【卦象·天外碎片】

  天云宗遗址深处,有一处被强大禁制遮蔽的隐秘空间。空间内悬浮着一枚晶石碎片,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透明,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此物乃上界洞天空间碎裂后遗落人间的残片,内蕴乾坤法则的微弱烙印,可融入洞天类法宝之中,拓展空间、提升品阶。

  碎片外有三阶邪祟镇守。

  此邪祟名为“石骨阴煞”,乃天云宗覆灭时,宗门修士怨念与地底阴气交织所化。它不食人肉,不饮人血,却以修士的神魂为食。

  “三阶邪祟,这可是有些难办!”

  他记住卦象中标注的大致方位,退出天书,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袖中的传讯玉符亮了一下:

  “李族长,我伤势已无大碍。你若有空,来青岚山后山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李长生看着那行字,微微怔了一下。

  周云深在青岚山后山养伤已经有四年多,期间几乎闭门不出,连他都很少见到对方的面。

  他将传讯符收起,走出城主府,唤出赤羽。赤金色的灵禽双翅一展,载着他向青岚山后山的方向飞去。

  青岚山后山,一片幽静的竹林深处。

  竹林中掩映着一座小院,青砖黛瓦,三间正房,院中种着一株老梅,梅树下放着一方青石棋盘。

  他推开院门时,看到周云深正坐在廊下,手中捧着一卷书册,膝上摊着一幅泛黄的地图。

  周云深看起来比四年前好了太多——面色红润,目光清亮,筑基巅峰的修为气息平稳而浑厚,显然修为已经彻底恢复,甚至比当年全盛时还精进了几分。但他眉宇间依然有一丝极淡的暗影,像是还有某些细微的隐患没有完全清除。

  “来了?”周云深放下书册站起身来,朝李长生笑了笑,“四年多没怎么出过门,这院子里的梅树都长高了一截。”

  李长生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打量了他片刻:“你的修为恢复得不错。筑基巅峰,比我上次见你时稳固多了。”

  “多亏你收留。”周云深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当初若不是你把半死不活的我带回来,我现在可能已经尸骨无存了。不过……”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按了按胸口,“确实还有些小毛病没能根除。经脉里有些淤积多年的暗伤,平常不影响灵力运转,但到了突破关口的时候,可能会成为隐患。”

  李长生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盏:“你坐好,别动。”

  周云深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坐正了身体。

  李长生闭上眼睛,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暗金色的光芒——族长权能·医道仁心,三阶。那团光芒如同温润的暖流,从周云深的胸口没入,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扩散开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李长生收回手掌。

  周云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眉宇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暗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医道?”周云深看着李长生,眼中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惊讶,“这手法,至少是三阶下品医者的水准了。”

  李长生收回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机缘巧合,学了一些皮毛。”

  周云深没有追问。

  “李族长,你救了我的命,又给了我地方养伤,还一直替我保密行踪。这份恩情,我记着。我目前无法回去郡王府,所以也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手中有一份天云宗遗址地图,作为小小谢礼,还望你不要嫌弃。”

  天云宗遗址!

  这可是及时雨。

  “那就多谢周公子了。”李长生也没有婆妈,当即接了过来。

  周云深道:

  “天云宗遗址面积很大,据说比岚州三个郡加起来还广。里面地形复杂,有山脉、沼泽、密林、废墟,还有不少上古禁制至今仍在运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这些用红线标注的区域,是遗址中的禁区。据我所知,里面要么是上古大阵的残留核心,要么是某些强大禁制的覆盖范围。进去了九死一生,尽量避开。

  这些用黄线标注的,是前几次遗址开启时,岚州各大家族和郡王府的人探索过的地方。他们往往会在那些区域布下阵法守护或陷阱,你们李家若是发现附近有其他势力的痕迹,最好离远一点,不要轻易靠近。”

  周云深的手指最后落在地图上大片大片空白的区域:

  “这些绿色的部分,是尚未被探索过的区域。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可能是机缘,也可能是死路。但至少没有被别人动过手脚,如果运气好,能遇到一些好东西。”

  他抬头看向李长生,语气认真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你要格外小心。天云宗遗址的结界特殊,紫府及以上的修士无法进入。但一些紫府修士会强行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巅峰或者半步紫府,再进入遗址。这些人虽然修为被压制了,但他们的神识感知、法术领悟和战斗经验都远超筑基修士,而且往往携带着三阶以上的灵器和符宝。一旦在遗址中对上,战力可能相当于半步紫府的全力爆发,不可大意。”

  李长生将地图上的信息一一记在心中,再三感谢。

259 真神,半妖之子,化形雷劫

  历经两个月的赶工,天龙神庙终于在约定之期的前三天落成。

  整座神庙坐落在山脉中段那处三面环山的高地上,以青玉石为基、巫灵木为梁,规模比麒麟山那座大了数倍。

  占地千亩,依山势层层抬升,分为祭祀道场、前殿、正殿和后殿四重格局。

  道场以青云石板铺就,可容纳数万人同时跪拜;前殿门楣上刻着“天龙神庙“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是李世仁亲手所书;正殿中供奉着那尊以图腾石为核、赵灵儿亲手雕琢的天龙神分神像,高约三丈,通体青黑,龙首昂然,双目以黑曜石镶嵌,在日光下泛着深邃的光泽。

  后殿则是巫祝修行的居所,以竹木搭建,简朴而幽静。

  良辰吉日,天刚蒙蒙亮,落凤山脉的晨雾还未散尽,神庙道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李氏族人从各个分支赶来——长房从青木峰来,二房从赤焰岭来,三房从寒潭峰来,四房从黑石谷来,还有数百名主宗弟子、附庸族人,以及朝廷赐予的那三万新移民中选出的代表。

  道场上黑压压地站了数千人。

  道场正前方的祭台上,摆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炉中插着九支沉香,烟气袅袅升腾,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祭台两侧各立着一面兽皮鼓,鼓面以赤铜钉固定,边缘缀着骨片,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正是李长生从白虎部落带回的那套巫器。

  李世仁站在祭台中央,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祭袍,袍角绣着金色的龙纹,腰间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三枚铜铃。

  赵灵儿站在祭台右侧,穿着一件素白的巫女袍,长发以骨簪挽起,腰间挂着一只陶罐。

  日升三竿,金色的阳光越过东面的山脊,正好照在正殿门楣上“天龙神庙“四个大字上。赵灵儿睁开眼睛,双手从袖中抽出,握住祭台中央那面兽皮鼓的鼓槌。

  “吉时已到——“

  鼓槌落下。

  李世仁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皇天后土,日月同光。天龙之神,威镇八荒。今奉香火,请神降临。护我落凤,佑我族人。驱邪避祟,永保安康……“

  他念祭文的速度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郑重,像是在用声音铺一条通往神域的路。道场上的族人跟着他的节奏齐齐跪下,额头触地,双手合十,口中低声跟着念诵。数千人的声音汇成一道低沉而浑厚的洪流,在道场上空盘旋回荡。

  道场的最外围,站着皇甫家的数十人。

  皇甫宏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他的族人,神情中都带着一种克制的疏离——

  皇甫家是前朝旧臣的后裔,祖上侍奉的王朝以废除民间祭祀著称,族人世代相传的观念里,只有朝廷册封的正祀才算正统,民间祭拜的神灵大多被视为淫祠邪神。

  皇甫宏来之前曾再三叮嘱族中众人:

  “李家是主家,我们既然依附于他,就要以礼相待。可以不信,不能不敬。待会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乱说话。“

  此刻,祭祀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赵灵儿从祭台右侧走下,捧着那尊以图腾石为核心雕成的天龙神分神像,一步步走向正殿。她的脚步沉稳而缓慢,每一步落地都有一圈金色的光晕从她足下扩散开来。当她跨入正殿门槛的那一刻,整座神庙同时一震。

  正殿中那尊三丈高的神像,双目的黑曜石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神像的双目中涌出,如同两道光柱直射穹顶,将整座正殿照得通明。金光穿过殿顶的瓦片,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金色龙影。龙影在落凤山脉的上空盘旋了三圈,身长数十丈,鳞爪分明,龙目如炬,散发着一股浩瀚而庄严的威压。那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方扩散,扫过山脉、灵田、矿场、林地和村庄,将整座落凤山脉笼罩其中。

  道场上跪拜的族人们感受到了那股威压,纷纷抬头望向天空中盘旋的金色龙影,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泪流满面,有人磕头如捣蒜。数千人的呼声汇成一道巨大的声浪,在群山间回荡。

  皇甫宏站在道场边缘,仰头看着天空中那条金色龙影,面色变了又变。转头看向身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祖,“皇甫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犹疑,“这威压……是不是李家修士施展的大型幻术?“

  皇甫家老祖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金色龙影:“幻术做不到这种程度。我当年见过巫族的图腾降灵,那种神灵降临时的气息……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而且这股威压浑厚纯粹,不像是邪术能模仿的。李家供奉的,十有八九是一尊真正的正神。“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继续道:

  “家族札记里记载过,前朝认为民间所有祭拜都是邪神,所以下令毁庙灭祀,凡发现私祭者株连九族。可那是前朝的规矩。如今的周帝推翻前朝后,废了那条禁令,允许民间自由供奉正神。……若是真神,便不算违制。“

  皇甫宏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那我们……要不要供奉天龙神?“

  老祖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看破世事的通透:“灵田里那些新种子种下去,若没有神灵庇佑,虫害兽患一场就能毁掉半年心血。你若是真为族人考虑,就该知道怎么选。“

  皇甫宏点头,低声对身后的族人说:“等仪式结束之后,派人去请一尊天龙神的小神像回来,供奉在皇甫家的主堂里。“

  …

  …

  落凤山脉地底,数万丈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