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的酒香从坛中飘出,混着灵草的清香和灵果的甘甜,在正堂中弥漫开来。孙茂才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好酒。”他说,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一阶上品的灵酒,用的灵草和灵果都不简单。你家是开酒坊的?”
李长生笑了笑:“晚辈家中有些灵田,种了几亩灵谷,酿了些酒,不值一提。”
孙茂才没有客气,从桌上取了两只酒杯,各倒了一杯。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杯壁上挂着一层细细的酒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闭上眼睛,回味了片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酒!”他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了几分,“我喝了二十年的酒,能比得上这坛的,不超过三坛。”
他睁开眼睛,看着李长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热络:“李老弟,你来找我,不光是送酒这么简单吧?”
李长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说:“孙先生快人快语。晚辈确实有一事相询。”
孙茂才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晚辈接了一个镇世司的悬赏任务,黑风岭剿匪。”李长生放下酒杯,看着孙茂才,“先生可知道黑风岭盗匪的情况?”
孙茂才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放下酒杯,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道:“李老弟,这个任务我劝你慎重。黑风岭那窝盗匪,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李长生眉头微皱:“怎么说?”
“官府放出的消息是匪首筑基初期,手下炼气修士二十余人。”孙茂才的声音更低了几分,“但我知道一些内幕。黑风岭的护山大阵是二阶的,叫什么‘黑煞阴风阵’,阵成之后阴风阵阵,煞气冲天,筑基以下的修士进去,连路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又倒了一杯酒,灌了下去。
“还有,那匪首修的是鬼道功法,手里有一杆百鬼幡,里面养着一只筑基初期的鬼将。那鬼将是匪首花了二十年时间祭炼出来的,浑身阴气森森,寻常筑基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二阶阵法,筑基鬼将……”他低声自语,然后抬头看着孙茂才,抱拳道,“多谢孙先生提醒。看来晚辈得回去找一位筑基中期的道友一同前往才行。一来一回,估摸要两个月后才能动身。”
孙茂才点了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剿匪不是小事,得有万全之策。李老弟你能这么谨慎,说明是个明白人。”
李长生站起身,抱拳告辞:“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再来拜访先生。”
孙茂才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忽然叫住了他:“李老弟,这酒……还有吗?”
李长生笑了笑:“家中还有些,下次来给先生多带几坛。”
孙茂才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
孙茂才回到正堂,又在桌前坐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着,浑浊的眼睛盯着墙上的那幅山水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爷,该歇息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后堂传来,柔媚入骨。
孙茂才放下酒杯,转过身,看向从后堂走出来的女人。
女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态。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纱衣,纱衣薄如蝉翼,隐约能看到里面雪白的肌肤。她的腰肢纤细,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一条水蛇在水中游动。
柳儿。
孙茂才的侍妾。
“老爷又喝了这么多酒。”柳儿走到孙茂才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娇声道,“酒多伤身,妾身扶老爷回房歇息。”
孙茂才醉眼朦胧地看着她,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嘿嘿笑了两声,在她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向后堂走去。
入了夜。
孙茂才鼾声如雷,躺在床上像一头死猪。
柳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从后门出了府。
她的身法轻盈,脚步无声,在夜色中像一只灵巧的黑猫。她沿着小巷向西走去,七拐八拐,出了城门,向北走了三里。
前方出现一座破庙。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殿顶的瓦片已经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房梁。庙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上还残留着半张褪色的门神画像。庙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柳儿闪身进了破庙。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灵力灌入,玉符上亮起微弱的灵光。灵光在空中凝聚成一行文字,在夜色中一闪而逝,向北方的天际飞去。
传讯秘术——飞光传信。
百里之内,瞬息即至。
柳儿看着灵光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破庙外的空地上,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灵光。
四根阵旗从地下升起,插在破庙的四个角落,阵旗上的符文亮起,灵光相连,将整座破庙笼罩其中。
二阶困阵——四方锁灵阵。
柳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转身想逃,但阵法的光幕已经合拢,将她困在了破庙之中。
庙门外,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前面的是一个胖子,穿着青色官袍,大肚子挺着,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后面的是一个年轻人,面容沉稳,目光平静,负手而立。
刘文远。李长生。
柳儿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刘文远走到阵前,笑眯眯地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她的心上。
“柳儿,对吧?孙茂才的侍妾。”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多好的一个女人,非要给盗匪做细作。朝廷待你不薄,镇世司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报答的?”
柳儿的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刘……刘司主,奴婢……奴婢是被人逼迫的……”她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从眼眶中涌了出来,“黑风岭的人抓了奴婢的父母兄弟,说如果奴婢不给他们通风报信,就杀奴婢全家……奴婢没有办法……”
刘文远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小眼睛中闪过一丝冷光。
“没有办法就可以背叛朝廷?没有办法就可以看着镇世司的兄弟去送死?”他的声音依然不大,但冰冷刺骨,“七年了,朝廷围剿黑风岭七次,死了十七个镇世卫。他们的命,谁来偿?”
柳儿瘫在地上,泣不成声。
刘文远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灵力灌入:“欧阳司主,细作已抓获。”
片刻后,传讯符亮了一下,欧阳烈的声音从中传出,只有两个字:“带回。”
刘文远收起传讯符,转身看着李长生,脸上的冰冷消散,又变回了那个笑眯眯的胖子。
“李小友,你这一手引蛇出洞,漂亮。”他竖起大拇指,“先是去孙茂才那里放风,说两个月后才动手,又故意透露要找筑基中期修士助阵,让这女人觉得时间充裕,不会怀疑。然后让我提前在破庙布下阵法,守株待兔。”
他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你这脑子,不去镇世司当差可惜了。”
李长生笑了笑:“刘司主过奖了。三百功勋值,到手了。”
“记上了记上了。”刘文远哈哈一笑,“三百功勋值,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他收了阵法,将柳儿从破庙中提了出来,用一根灵力锁链捆住她的双手,交到身后的镇世卫手中。
“带回去,关进地牢。等黑风岭的盗匪剿灭了,再一并处置。”
两名镇世卫押着柳儿,向郡城的方向走去。
刘文远转过身,看着李长生:“孙茂才那个酒鬼,治下不严,家里养了个细作却浑然不知。按规矩要处置,不过现在不能动他,免得打草惊蛇。等黑风岭的事完了,再跟他算账。”
李长生点头:“应该的。”
两人并肩向郡城走去。
---
黑风岭,盗匪巢穴。
巢穴建在一座山洞之中,洞内被扩建成了一座简陋的大厅。大厅四壁嵌着几颗荧光石,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墙壁上挂着几面旗帜,旗上绣着黑色的骷髅头,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渗人。
大厅正中央,是一把石头雕成的椅子,椅子上铺着一张黑色的虎皮。
虎皮椅空着。
大厅两侧,站着十来个炼气期的盗匪,个个面容凶悍,眼神不善。他们手中的刀剑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显然刚从外面劫掠回来。
二当家坐在虎皮椅旁边的一把普通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牌,面色阴沉。
二当家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削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是灰白色的,看起来像一具行走的骷髅。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扭曲的符文,符文中隐隐有阴气流转。他的修为——筑基初期。
大当家在闭关。
大当家两年前触摸到了筑基中期的瓶颈,闭关冲击,数月前已经传讯顺利突破,出关在即。不过护山大阵还是全开,洞口有鬼将把守,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二当家手中的玉牌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玉牌上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文字。
“镇世司有人接了黑风岭的悬赏,筑基二层修为,两个月后动手,会带筑基中期修士助阵。”
二当家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筑基二层。
也敢来黑风岭送死?
两个月后,大当家早已出关,加上鬼将,加上护山大阵,加上他们二十多个兄弟,别说来一个筑基二层加一个筑基中期,就是来两个筑基中期,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将玉牌收好,站起身,扫了一眼大厅中的盗匪。
“传令下去,加强巡逻。护山大阵每日检查一次,不许有任何纰漏。”他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石板,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二当家,有大鱼?”一个炼气巅峰的盗匪站了出来,眼中满是贪婪。
二当家看了他一眼,灰白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感情:“一条不知死活的鱼。来了正好,杀了炼成血丹,助我突破筑基中期。”
他转身走向洞口,脚步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事不用告诉大当家。他在闭关,不要打扰。”
“是!”
盗匪们轰然应诺。
二当家走出洞口,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灰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清冷的月光。
两个月后。
他等着。
---
回到客栈时,已经是深夜。
李长生在静室中盘膝坐下,意念沟通天书。
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浮现。
【抓获镇世司内应,断黑风岭盗匪耳目,获得三百朝廷功勋值。家族气运值+300。】
【当前家族气运值:148500/150000。】
三百气运值。
距离十五万,只差一千五百点。
李长生收回意念,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黑风岭的地形图,在桌上展开,仔细研究起来。
二阶护山大阵。
筑基鬼将。
筑基初期的二当家。
闭关冲击筑基中期的大当家。
还有二十多个炼气期的盗匪。
他的修为是筑基二层,但他的战力远不止筑基二层。神识攻击神魂刺,连三阶妖兽铁甲犀都扛不住,对付几个筑基修士绰绰有余。青鸾异火的威力也远超同阶法术,二阶鬼将碰到异火,不死也得脱层皮。
再加上小妹的阵道造诣,二阶阵法也不是不能破。
他收起地图,闭上眼睛。
两个月。
上一篇:文字武侠:开局破庙夜会帮主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