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石匣,里面躺着几样东西。
一枚玉简。
一只玉瓶。
一只木匣。
他先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天风行血丹的丹方。”他说,“二阶下品,辅助飞天马突破二阶瓶颈用的。”
他又拿起玉瓶,打开瓶塞,倒出几粒丹药。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有细密的丹纹,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成品丹药,六粒。可惜药效已经过期。”他把玉瓶放回石匣。
李长生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心中一动。
他走到刘文远身边,抱拳道:“刘司主,那枚天风行血丹的丹方,可否让我誊写一份?”
刘文远看了他一眼:“你要丹方做什么?你是炼丹师?”
李长生点头:“在下是二阶炼丹师。”
刘文远的小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在李长生身上上下打量,像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筑基二层,不到三十岁,二阶炼丹师。
他做镇世司副司主二十多年,见过的年轻俊杰不知凡几。但能在三十岁之前达到二阶炼丹师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炼丹师不是其他职业。炼器、阵法的门槛相对较低,只要有天赋,肯下功夫,十年八年就能摸到门道。炼丹不一样。炼丹需要灵根、需要神识、需要灵力的精准控制,还需要对各种灵药的性质了如指掌。每一炉丹药都是在和天争、和地斗、和自己的心魔较量。
一万个修士中,能出一个炼丹师就不错了。一万个炼丹师中,能出一个二阶炼丹师的,不到一百个。
这个李长生,前途不可限量。
刘文远的态度变了。
他从石匣中取出玉简,递到李长生手中,语气比之前热络了许多:“这丹方,见者有份,各誊写一份就是。”
刘文远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只木匣上。
木匣比前两个大了不少,长约一尺,宽约八寸,通体以紫檀木制成,木纹细密如丝,表面涂着一层透明的灵漆,在荧光石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匣盖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以金粉填充,隐隐有灵光流转。
匣盖与匣身之间,封着一道灵符。灵符以朱砂画在黄纸上,符上的符文复杂而古老,笔画苍劲有力,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刘文远的手指在灵符上停了一下。
“封印符。”他低声说,“二阶极品。都退后三步。”
五人依言后退。
刘文远深吸一口气,食指和中指并拢,一道灵力从指尖射出,点在灵符的中心。灵符亮了一下,符上的符文开始流转,朱砂的红色越来越深,像要滴出血来。
“解。”
一道法诀打入,灵符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然后像潮水一样褪去,从深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淡红,最后彻底黯淡下去。
刘文远揭去灵符,打开匣盖。
匣中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
兽皮呈淡黄色,质地柔软,表面光滑如缎,隐约能看到细密的毛孔和毛发根部的痕迹。这是一张三阶妖兽的兽皮,经过特殊的鞣制工艺处理,可以千年不腐。
刘文远小心翼翼地将兽皮从匣中取出,在石桌上展开。
兽皮约莫两尺见方,上面画着一幅地图。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地图上。
地图的中央,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呈东西走向,横贯整张地图。山脉的南侧,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平原上河流纵横,湖泊星罗棋布,标注着七八个城池和数十个村镇。山脉的北侧,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戈壁中只有寥寥几个标记,其中一个标记格外醒目——一座倒悬的山峰,山峰的顶端朝下,底部朝上,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大地上拔起,然后倒着插了回去。
地图的右下角,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字迹苍劲有力,深深嵌入兽皮之中。
“蛮荒。”刘文远念出了那两个字,眉头紧紧皱起。
蛮荒。
那是东荒的更北面,是人族势力从未踏足过的未知之地。传说蛮荒中妖兽横行,险地密布,即便是金丹真人也只敢在边缘地带活动,元婴老怪也不敢深入腹地。
众人面面相觑。
苏婉清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从没去过东荒,更别说蛮荒了。这上面的地形,我认不出来。”
周文斌也摇了摇头,他的阵道造诣虽高,但论地理见识,还不如苏婉清。
年轻剑修更是不堪,他连青云郡都没出过几次,连东荒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孟兰倒是多看了几眼,但最终还是摇头:“这地图上标注的城池,我一个都不认识。山脉的走向、河流的分布,和我知道的任何一处都对不上。”
刘文远的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
李长生走到石桌前,仔细端详着地图。
他将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海中——山脉的走向、河流的分布、城池的位置、标记的方位。他的记忆力很好,尤其是在经过天书的强化之后,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片刻后,他抬起头,摇了摇头:“我也认不出来。”
刘文远沉吟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将地图上的内容完整地拓印了下来。然后将玉简递给周文斌:“拓印一份。”
周文斌接过玉简,照做。
玉简在五人手中传了一圈,每人都有了一份地图的拓印版。
刘文远将兽皮重新叠好,放回木匣,盖上匣盖,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这张地图,暂时由镇世司保管。”他看了众人一眼,“如果有人能认出地图上的位置,随时来镇世司找我。只要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朝廷必有重赏。”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李长生身上多停了一瞬。
五人点头。
刘文远收起木匣,转身向洞府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数十丈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药园。
药园不大,只有三分地,但灵气充沛得惊人。灵土呈深褐色,松软肥沃,土中隐隐有灵光闪烁。药园四周布有聚灵阵和防护阵,虽然年久失修,阵法已经残破不堪,但依然在运转。
药园中种着七八种灵药,每一种都长势喜人。
最显眼的是一株三尺高的灵木,枝干如碧玉,叶片如翡翠,枝头挂着三颗拳头大的果实,果实呈赤红色,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天风果。
天风行血丹的主药。
其余灵药也都是天风行血丹所需的辅药,一应俱全。
刘文远站在药园前,沉默了片刻。
“这畜生,或者说夺舍了这畜生的人,不仅懂阵法,还懂炼丹。”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众人心上,“它在经营这座洞府,种药炼丹,一步一个脚印地修炼到了三阶。”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小眼睛里的光芒格外锐利。
“如果不是我们今天来这一趟,再过百年,这只铁甲犀会成长到何种地步,我不敢想。”
他走到药园中,将那株天风果连根带土挖了出来,又从药园中采摘了足够炼制十炉天风行血丹的辅药,全部装进一只储物袋,递了过来。
“李小友,这些主药辅药,你拿去。”
李长生摇了摇头:“刘司主,这些灵药的价值太高,我一个人拿不合适。”
他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
天风果三颗,每颗市价至少三百灵石,三颗就是九百。辅药七种,每种三份,加起来也值四五百灵石。这些东西放在外面,够一个小家族一年的开销了。
他不能白拿。
“刘司主,这些灵药,我按市价折成灵石,大家均分。您看如何?”
刘文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李小友,你这个人,我交定了。”
他见过太多贪得无厌的人。遇到好东西,恨不得全搂进自己怀里,一毛不拔。这个年轻人,面对价值上千灵石的灵药,不仅不贪,还能想到其他人,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就按你说的办。”
其余四人自然没有意见。
刘文远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到李长生手中。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青铜色,正面刻着“镇世”二字,背面刻着“文远”二字。字迹端正,笔画有力。
“这是我的私人拜帖。”刘文远收起笑容,正色道,“在岚州境内,你遇到任何麻烦,拿着这枚令牌到任何一处的镇世司,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帮你一把。”
李长生双手接过令牌,收入储物袋:“多谢刘司主。”
刘文远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四年后,岚州城有一场炼丹大赛。你是二阶炼丹师,去参加吧。州府主办,参赛的都是二阶以上的炼丹师,比的是炼丹之术。拿到名次,不仅有朝廷的功勋值奖励,还能参加筑基丹炼制。”刘文远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这年纪,二阶炼丹师,去了至少能进前五十。”
李长生抱拳:“多谢刘司主提点。”
……
众人退出洞府,登上飞舟,返回青云郡城。
李长生坐在飞舟的角落里,意念沟通天书。
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浮现。
【诛杀洪家余孽三人,截杀洪家族人,阻断叛族血脉传承。家族气运值+600。】
【参与围剿准三阶妖兽铁甲犀,阻止三阶妖兽诞生,保一方安宁。此獠身负上古传承,若放任成长,百年后将成一方大祸。今虽未死,但根基已毁,数十年内不足为虑。家族气运值+2000。】
【当前家族气运值:142700/150000】
【可开启天书×1】
李长生看着这个数字,心中满意。
加上这次的一千功勋值,他的功勋值累积到了一万四千一百,距离两万点还差五千九百点。
最重要的是,他拿到了天风行血丹的丹方和主药。飞天马突破二阶,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
他闭上眼睛,飞舟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呼呼作响,带着他向南方的青云郡城飞去。
…
…
深山中,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走进一处隐蔽的山洞。
铁甲犀趴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它的紫府中裂纹密布,妖丹的光几乎要熄灭。
它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筑基二层修士的脸。
那张年轻的、平静的、在关键时刻给予它致命一击的脸。
它记住了。
“等着。”它低吼一声,声音虚弱得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等我回来。”
山洞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
…
李长生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青云郡城的夜晚比青岚山热闹得多,街道两旁的店铺挂满了灵光灯笼,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叫卖声、谈笑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各种灵食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
他没有心思逛。
关上房门,从储物袋中取出阵盘和阵旗,在静室中布下了一座二阶隔音阵和一座二阶防窥阵。两座阵法同时运转,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间静室笼罩其中,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眼,意念沟通天书。
熟悉的吸力从眉心传来,将他整个人拽入了另一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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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书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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