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心中大喜。
这权能等于为家族开了一个随时可激活的气运光环，灵兽、灵植、炼丹、炼器，凡是有族人在劳作的地方，都能用得上。不过气运值的消耗想必不会少，平时舍不得用，关键时候砸下去却是一锤定音的底牌。
接下来是熟悉的提升选项：
【检测到族长灵根资质可提升，是否选择提升方向？】
“提升灵根资质。”
玄妙力量自虚空降下，如同无形的天地灵气灌入四肢百骸。
李长生体内那些细密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缓缓拓宽，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七品灵根：91/100→六品灵根（1/100）】
九叶剑莲在丹田中轻轻摇曳，叶片上流转的金光又亮了几分。这株上古异种随着李长生修为的提升和灵根的进化，也在潜移默化地反哺着他。他闭上眼，感知着体内的变化，灵力的运转速度比从前快了三成，吸纳灵气的效率也大幅提升。
六品灵根，中品。
虽比不得祖母的二品变异风灵根，但比起从前的九品下下，已是天壤之别。
天书最后浮现出一行文字：
【家族气运值累积达标，天书空间进化中。当前进化程度：5%。】
154 鬼市，十条卦象，筑基丹
青岚县，坊市。
李家杂货铺的门面比一年前气派了许多。门楣上的匾额换成了金丝楠木，刻着“李家杂货”四个大字，笔锋遒劲。橱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灵材、灵丹、法器、灵符，还有东荒难得一见的梧州特产。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不时有人进店，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二姐李长尚站在柜台后，手里拨着算盘，嘴也没有闲着，正在跟一个客户介绍新到的银鳞鱼干。
“这位道友，您可算来对了！这银鳞鱼干可是我们青岚山的特产，肉质鲜嫩，灵气充沛，拿回去炖汤、清蒸、红烧都行。炼气初期修士一周吃一条，修炼速度能快不少。”
客人是个中年散修，炼气四层，看着柜台中金灿灿的鱼干，眼睛放光，一口气买了十条。李长尚收了灵石，笑盈盈地将客人送出门，转身看见李长生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小弟？你咋来了？”她放下算盘，从柜台后走出来，拉着李长生的袖子上下打量，“哟，又突破了！气色也不错！走走走，后院说话。”
后院，石桌石凳，一壶灵茶，两碟灵果。李长尚给弟弟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开眼笑。
“小弟，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说说铺子这一年的情况。”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第一年嘛，刚开始，名声还没打响，利润不多。刨去成本、人工、税，净赚八千灵石。”
八千灵石，对于李家来说，已经不少了。
李长生点了点头：“二姐辛苦了。”
“辛苦啥？做生意，我乐在其中！”李长尚摆了摆手，眼睛亮晶晶的，“小弟，我跟你说，咱家铺子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银鳞鱼干、百花酿、灵茶，都是回头客。明年收益超过一万，轻轻松松！”
李长生从袖中取出一块青玄铁矿石，放在桌上。李长尚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微挑。
“青玄铁？好东西啊，一阶下品炼器矿石，硬通货，从来不愁卖。小弟，这东西你有多少？”
“很多。”李长生报了一个数字。
李长尚倒吸一口凉气，放下矿石，压低声音：“小弟，你老实说，这些矿石从哪来的？”
“程家。”李长生没有隐瞒。
李长尚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她站起身，在院中踱了几步，“这矿石不能在咱家铺子里卖。程家虽然现在还没查出来，万一哪天查到了，顺藤摸瓜，咱家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我来找你，就是问你有没有门路。”
李长尚停下脚步，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有。鬼市。”
“鬼市？”
李长尚坐回石凳上，细细道来：
“鬼市，在安阳郡和东荒部落交界处的一片无主之地，没人知道是谁开的，也没人知道开了多少年。只知道每月十五，月圆之夜，那片荒地上就会凭空冒出无数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灵材、灵丹、法器、功法、符篆，还有来路不明的东西。鬼市的规矩只有一条：不问来处，不问去处。只要你出得起灵石，什么都能买到；只要你拿得出东西，什么都能卖掉。朝廷管不了，镇世司也管不了，大周的法令在鬼市就是一纸空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据说，鬼市里还出现过魔族、妖族、东荒部落的人。鱼龙混杂，但也机会多。我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
李长生端起茶盏，低头看着茶汤中沉浮的叶梗。沉默片刻，放下茶盏：
“好，那二姐你随我去一趟。矿石不能一直压在手里，灵脉升级等不了太久，准恩令也快颁发了。”
李长尚拍手笑道：
“我就知道小弟最开明！不像别的家族那些老顽固，一听鬼市就摇头，说什么不正派、不上台面。这年头，能赚钱就是正道！那几块矿石，在鬼市出手，只要价格合适，谁会多问一句？”
李长生点头。
他正好也要去边境一趟，正好赶趟了。
约好了时间。
李长生返回后院静室休整，意念沟通天书。
“今日卦象，开。”
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鬼市异闻·天蚕卵】
鬼市之中，有一摊位，主人来去无踪，每隔一年出现一次，摆摊售卖稀奇古怪之物。此人下次现身时，摊上有一物看似死去的蚕卵，壳色灰白，毫无生机。若以族长权能之力注入其中，可唤醒蚕卵中沉睡的生机，使其破茧而出。此蚕名为碧鳞蚕，乃上古异种，在《灵虫榜》上排名第七十三位，潜力四阶。成熟后吐出的蚕丝坚韧如钢，灵气亲和，是炼制二阶法衣的上佳材料。此蚕食量极大，以灵桑叶为食，每日需消耗大量灵叶。
李长生眼睛发亮。
碧鳞蚕，灵虫榜第七十三位，潜力四阶。
李家如今灵桑木已成林，养蚕的老手也从李家堡接来了，正缺高级蚕种。碧鳞蚕若能孵化，配合祖母的织造天赋，李家的灵布产业就能上一个台阶。
倒是意外之喜。
…
…
鬼市之行，李长生本不打算带二姐。
此去东荒边境，路途遥远，凶险难测，他一个人反而更好应对。但转念一想，鬼市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规矩森严，有二姐在，谈生意更方便。
再者，往返一趟不过月余，距离他与天龙部落那两名护卫约定的集合时间还有富余。
更重要的是，鬼市若能成为李家的一条稳定渠道，日后购置那些被朝廷牢牢把持、或安阳郡根本买不到的灵物，就有了门路。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翌日一早，天光未亮。李长生带着二姐，悄然出了坊市。赤羽从灵兽袋中掠出，双翼展开，赤金色的翎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李长生跃上鸡背，将二姐拉上来。
“小弟，这大鸟真威风！比咱们在梧州坐的那艘宝船还快吧？”
“快得多。二姐，坐稳了。”
赤羽祭炼了那对赤炎翼，速度比从前快了一倍不止。
李长生拍了拍赤羽的脖颈，赤羽双翼一振，冲天而起。
有了前一次前往天龙部落的经验，这一次李长生轻车熟路。若非日夜交替时邪祟出没，不敢赶路，怕是一周就能抵达。每当赤羽精力耗尽，便寻个隐蔽处降落休整，等它恢复了再继续前行。
李长生没有浪费时间。他在赤羽背上盘膝而坐，运转《铁骨锻体诀》，引导气血一遍遍冲刷骨髓。炼髓境距离圆满，只差最后二十点的进度。只要彻底圆满，筑基所需的第三关——气血关，便算真正完成了。
李长尚坐在弟弟身后，手中捧着一本空白的册子，一边观察沿途的地形，一边提笔记下。山川走势，河流走向，何处有灵脉，何处有妖兽出没，何处适合扎营，一一标注。她平日里是个话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一旦干起正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神情专注，笔下不停，连李长生跟她说话都听不见。
李长生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册子，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不是普通的地形图，而是一张行商路线图。哪条路最安全，哪条路最快，哪条路沿途有补给点，哪条路有邪祟出没，一目了然。
“二姐，你这图画得不错。”李长生道。
李长尚头也不抬：“那当然！这可是咱们李家日后行商的命脉。跑一趟不容易，不把路记清楚，下次还得摸黑。”
她边说边画，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画完最后一笔，她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长出一口气。
“小弟，你说这鬼市，真有那么神奇？”
“去了就知道了。”
…
…
路途漫长，李长生每日清晨都会准时开启天书，推演当日卦象。接连数日，搜集到的关于鬼市的卦象，他一一记在心中。
【1：鬼市中有一摊位，售卖一柄破损的二阶上品飞剑。剑身裂纹密布，灵光黯淡，若能寻得二阶炼器师修复，可恢复七成威力。】
【2：鬼市东南角，有一名黑袍修士，暗中收购来路不明的灵材，不问出处，价格公道。此人背后势力庞大，不可招惹。】
【3：鬼市中有一场地下拍卖会，入场需出示一万灵石资产证明。拍卖会上将出现一枚二阶筑基丹，可助炼气巅峰修士突破筑基瓶颈。】
【4：鬼市西侧，有一摊位售卖一种名为“幻影蝶”的一阶灵虫。此蝶能释放幻雾，笼罩方圆十丈，是逃命利器。但此蝶饲养极难，需以特定灵花的花蜜为食。】
【5：鬼市中有一名东荒部落的巫师，在暗中寻找“有缘人”，欲出售一枚上古传承玉简。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失传已久的巫术，但需以特殊手法开启。】
【6：鬼市北侧，有一名大周修士在暗中兜售安阳郡各大世家的情报。此人情报准确，但索价极高，且只接受灵石交易。】
【7：鬼市中有一名炼器师，以低价出售一批一阶上品法器。这批法器来自东荒部落，但品质上佳。若能批量收购，转手卖出，利润可观。】
【8：鬼市东侧，有一名女修在售卖一枚二阶灵兽蛋。灵兽蛋中孕育的是一头“雷隐兽”，二阶灵兽，擅长速度，以雷属性灵材为食，成年后可御空飞行。】
【9：孙家老祖孙万山将携外孙云七郎同往鬼市，意在为云七郎竞拍筑基丹，二人身上携带大量灵石，但亦有高手暗中护卫。】
【10：鬼市偏僻处有一摊位，卖的是东荒部落特有的巫药，其中一味“淬骨散”对炼体大有裨益，可加速炼髓境圆满。】
【11：鬼市外围有劫修团伙潜伏，专挑交易结束后离场的落单修士下手。劫修为首者乃筑基初期，手段狠辣，已经是惯犯。】
【12：鬼市中出现一张残破的地图，标注着岚州一处筑基修士坐化洞府。】
【13：……】
……
十几日后，赤羽降落在距离鬼市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李长生将赤羽收入灵兽袋，取出两枚易容丹，一枚自己服下，一枚递给二姐。李长尚接过，毫不犹豫地吞下。二人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化——李长生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浓眉大眼；李长尚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妇人，肤色蜡黄，眉目平淡。二人换上粗布衣袍，看起来就像是从偏远山村来赶集的散修夫妇。
李长生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千幻面具的仿制品——这是他炼制的简易版本，只能改变面容，不能隐匿气息。但应付鬼市的修士，足够了。他将一张递给二姐，一张自己戴上。
“小弟，你这样子可真丑。”李长尚对着铜镜照了照，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又忍不住笑了，“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去。”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李长生收起面具，带着二姐向鬼市方向走去。
百里路程，不过一个时辰。
鬼市所在的无主之地是一片荒原，寸草不生，地面呈灰黑色，像是被大火烧过。此刻天色尚早，离月圆之夜还有数个时辰，但荒原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或坐或站，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调息。
修士的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初期到炼气巅峰都有。偶尔有一两道筑基修士的气息掠过，众人便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李长生神识无声无息地探出，在人群中扫过。
忽然，他的神识触碰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他眉头微皱，循着那道气息望去。
人群边缘，一个老者负手而立，面容清癯，目光阴沉。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的公子，锦衣华服，面容白净，嘴角挂着一丝倨傲。
他身旁那个年轻人，正是云七郎。二人站在人群中，低声交谈，不时抬头望向鬼市方向。
李长生收回神识，嘴角微微扬起。
老熟人，云七郎，孙家。
夜色渐浓，月亮从东方升起。
月光洒在荒原上，将灰黑色的大地染成一片银白。
鬼市，要开了。
155 第一桶金，消息树，再添灵宠
荒原上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荒原中央那片空地。
空地中央，凭空浮现出一团灰色的雾气。
雾气从地底涌出，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像一只巨大的手从地下探出，缓缓张开五指。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座座青砖黛瓦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像是从另一个时空被拖拽而来。
雾气翻涌，一条青石铺就的街道从雾气中延伸出来。
街道两侧，悬挂着白灯笼。
街道的入口处，立着一座牌坊。
牌坊以黑石垒成，高约三丈，门楣上刻着两个血红的大字——“鬼市”。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爪子挠出来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血光。
牌坊下，站着两个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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