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380章

  接下来所有人的脑子,都在跟着程来运的话,走上轨道。

  “陛下,关于人手不足一事——臣的办法叫分级承包,责任到人。”

  ?

  听到这几个字。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在程来运脸上。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

  “各县把丈量任务分到各乡,乡分到各里,里分到各甲。”

  “每一甲由甲长负责本甲田亩的初步丈量,丈量结果在甲内公示三天,本甲任何一户认为数据有误都可以当场提出复核。”

  “公示无异议后,数据上报到里,里长负责汇总并抽检三成,抽检发现误差超过规定的,该甲全部数据打回重量。”

  “里汇总后上报到乡,乡上报到县,县上报到府。”

  “每一级的责任人都要签字画押,日后查出造假,签字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也变的惆怅:

  “以前只有一个县令在上面盯着,他偷懒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底下的人就跟着偷懒。”

  “但现在是把所有丈量任务分散到每一个甲长头上——丈量的人就是本乡本土的人,他们对当地田亩情况最熟悉,能把地量准。”

  “而且签字画押的连坐制度让他们不敢故意量错,因为一旦被抽检出来,丢的是自己的差事。”

  话说到这里。

  御书房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抬头。

  目光纷纷变得错愕。

  特别是周文清。

  他是管户部账册的,最头疼的就是丈量——派多少人下去都不够用,而且派下去的人容易被地方收买。

  但程来运的法子根本不需要额外派人,用的是现有的甲长体系,却用连坐把所有人的利益绑在了一起,谁也不敢替谁瞒。

  这一招不是拿鞭子在后面抽,是把所有人拴在一条绳上,往前走的和往后退的都得一起死,所以谁也不敢退。

  于清正眼睛都亮了。

  他是管工部的,脑子里整天想的就是怎么把标准化的东西推广到全国,但工部的标准化从来没出过京城的范围。

  程来运不声不响地给他上了一课——不止是尺子可以标准化,制度也可以标准化,连责任都可以标准化。

  “好!!”

  他猛的大喝一声,当即哈哈大笑。

  看着程来运,目光里满是骄傲:

  “来运此言,正是说到了老夫心坎之中!!”

  “妙妙妙!!”

  他夸程来运的语言是一点都不吝啬。

  不光是他,屋中所有人在细思一段时间之后,也都露出恍然与赞叹之色。

  “妙计!”

  “此一计,把推行新政的大关往前狠推了一把!”

  程来运不骄不躁,继续开口:

  “至于陛下所提,针对豪绅藏田的问题……”

  这话一开口,建业帝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上,死死盯着程来运。

  这个问题,是新政推行的重中之重。

  程来运目光幽深:“臣的办法是鼓励自行申报。”

  “与其让地方官去查豪绅的隐田,不如让他们自己把隐田报出来。”

  “主动???”

  不光是建业帝,就连张临正都有些错愕。

  怎么可能会主动报??

  那些士绅们又不是傻子。

  “他们……应该……不会主动报吧?”

  因为有程来运前面的回答。

  现在的建业帝哪怕是怀疑,也不敢太过声张,只是犹豫的看着程来运。

  程来运目光认真,声音平静:

  “至于怎么让他们主动报?”

  “臣的意思是设一个期限,在申报期限之内,凡是主动补报隐田的,新税则从下一年度开始执行,以往的欠税一概不追究。”

  “但如果超过期限不申报,被人举报或者被上级抽检出来,不但要补交所有欠税,还要加收一倍罚金,情节严重的直接没收田产充公。”

  “以前是朝廷派人去查他们,他们想尽办法藏;现在是他们自己掂量——主动报,损失的是以后的税,田还是自己的,命也保住了。”

  “但若是不报,万一被查出来,不但要交更多钱,还可能把祖传的地都赔进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有没有人已经偷偷去报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藏得最深。”

  “这种猜疑一旦在豪绅之间蔓延开来,比朝廷派一百个御史下去都管用。”

  说此言之时。

  程来运嘴角徐缓翘起:

  “陛下觉得,那些豪绅们真的是团结一致?内部牢不可破?”

  ……

  谢昱衡端着茶盏的手猛的悬在半空。

  他看着程来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种很少在这位以看破红尘著称的老儒生脸上出现过的光。

  人心!

  程来运此计,就是为那些豪绅们量身定制的!

  甚至他已经想到,这个制度一出来,那些豪绅们在一起开会,全都说着不可能上报,要团结一制对抗朝廷制度的话。

  但等到真上报那天,所有人都会在上报的榜上看到对方的名字……

  而且就是算是不报,那朝廷必然也会派人去查。

  谢昱衡深吸一口气,徐缓吐出一个字:

  “好。”

  他当了三十年的帝师,见过无数天资聪颖的年轻人,但这小子不只是聪明。

  他知道这种策略——不是靠武力去压,不是靠刑律去罚,是打在人心的缝隙上。

  申报期限一设,豪绅们就会开始互相猜忌,谁也不知道旁边那家有没有偷偷去报了,谁也不敢赌别人会跟自己一起扛。

  只要有一家先撑不住去报了,整个圈子就全崩了。

  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用他们自己的利益去瓦解他们自己的同盟。

  建业帝此时已经听得入神,他对着程来运连连摆手:

  “说!”

  “继续说下去!”

  “把所有的问题一并说了。”

  程来运看着建业帝那如饥似渴的目光,头皮有些发麻。

  他笑容不变,轻咳一声继续道:

  “关于核验难题——臣的办法是交叉盲核。”

  交叉盲核?

  又是一个新词汇!

  所有人如同饿极眼的狼,狠狠的盯着程来运的嘴。

  程来运声音扬起:

  “将各县丈量数据一式三份,一份存县,一份报府,一份直接密封送京。”

  “三份数据走三条不同的渠道,在朝廷汇总之前互不相通。”

  “”邻两县的数据由户部进行交叉比对——同样面积、同样地力的田,在两个相邻的县应该产出差不多的数据。”

  “如果甲县报的田亩数比相邻的乙县少了一大截,自动进入重点核验名单。”

  “同时,监国司不定期派出巡察使,随机抽取州县进行突击核验,一旦发现造假,从严处置。”

  “这个方法的核心在于——地方官不知道自己的数据会不会被抽中,也不知道邻县报了多少,更不知道监国司的人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衙门口。”

  “三份数据走三条路,造假就必须买通三条路上所有的人,成本高到几乎不可能。”

  话音落下。

  殿中的气氛完全变了。

  之前是一片沉闷的死水,现在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热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周文清张着嘴,手里那份清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到了地上。

  张启年双手撑着御案,身子微微前倾,眼睛里全是光。

  张临正没有看程来运,他在看建业帝脸上的表情。

  他跟着建业帝这么多年,对这个皇帝了如指掌。

  建业帝现在靠在龙椅上,手指不再敲扶手了,嘴唇张的老大,目光呆滞。

  一直落在程来运身上没有移开。

  呼吸都变的极为粗重。

  这种反应,上次出现还是推恩令被提出来的那天晚上。

  程来运声音不急不慢,以一种让人舒服的节奏沉着说出:

  “最后一个问题。”

  “百姓不信任新政,担心交了税反而更吃亏,导致民心不稳。”

  程来运徐缓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臣以为,民心不稳的根源不是百姓愚昧,是他们被坑怕了。”

  “朝廷说取销丁税,他们怕交了田税之后丁税还在;朝廷说按亩征税,他们怕量出来的亩数比实际的多。”

  “要解决这个,光靠说没用——得做给他们看。”

  说到这里,程来运目光微微眯起,变的极为锐利:

  “臣建议在各县推行丈量时,每一笔丈量数据都在当地公示三天,任何一户认为自家数据有误都可以当场提出复核。”

  “秋税征收时,每一户的应纳税额都提前张榜公布,百姓自己会算账——新政之后交的税比原来少了,他们自然就信了。”

  声音落下。

  全场寂静。

  御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五息。

  不是那种有人在酝酿反驳的安静,是所有人的脑子都在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暂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周文清手里的清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落在地,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程来运,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反复默念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

  他在户部管了十几年账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办法的分量。

  分级承包,连坐追责,交叉盲核,铁尺定天下……

  这不是一个难题一个难题地解,是把整个户部十几年没能理顺的烂摊子,在不到半个时辰里全部捋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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