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伯站在云策身侧,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他伸出手拍了拍云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大师兄,徐师妹,林师弟——你们看看,这就是老夫教出来的徒弟。稳重、踏实、不骄不躁。”
“这样的心性,这样的资质,墨门新代弟子里还能找出第二个吗?”
他说完,把目光移向徐妙真,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徐师妹,你家程小子虽然神通上有些长进,但神通是神通,境界是境界。”
“这两者之间,还是有差距的嘛。”
徐妙真端着茶盏,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接话。
说到这里,这个钓鱼佬话锋忽然一转:“既然今天大家都在,老夫想提一件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于清正身上,语气忽然郑重起来:
“首席弟子的事,该定下来了。”
“云策是墨门新代弟子中第一个突破四品的,论修为,论品行,论师承,这首席弟子非云策莫属。”
他越说越得意,越说越觉得自己占尽了道理,最后干脆把手一挥,指向墙角那根靠在石壁上的玄色钓竿,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宣读圣旨:
“老夫把话放在这里——墨门新代弟子中,但凡有比云策更强的,老夫直接把这根钓竿吃了!”
第248章 一招秒杀
墨门首席大弟子?
这个称呼一出来。
程来运似察觉到什么一般,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徐妙真,以及大师伯于清正。
果然。
此时的徐妙真与于清正二人的脸上已经露出恍然之色。
于清正笑眯眯的挑眉:“师弟的心思原来是这般。”
“也是为了师门传承着想。”二师伯面色变的肃穆。
“是么?”徐妙真挑眉:“二师兄的心思难不成就没有一点在……墨门掌教的心思上吗?”
二师伯面色一变,有些恼羞成怒:“我是那样的人吗?!”
程来运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切。
墨门的规矩,他是知道的。
首席弟子一但坐稳。
那就是妥妥的下一代掌教。
届时二师伯身为掌教的师父,在墨门之中的地位绝对是水涨船高。
说到底,也是有私心的。
不过,二师伯的得意不是没有来由的。
在他的想法中,云策是他门下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整个墨门新一代弟子中最早突破四品的人。
首席弟子,自然是他徒弟的囊中之物。
“不是那样的人吗?”徐妙真脸上笑意不变,秀眉微挑,盯着二师伯。
一旁的林念君虽是刚刚苏醒,但也能看出来具体的事情,他也不语,只是站在一边安静的听着。
二师伯沉默了半晌,随后索性也不装了,他摊牌道:
“那云策修为已至,新代弟子当中无人能出其右,他来坐这首席弟子之位,谁能与他争锋?”
“弟子不敢。”云策面色有些发红,赶紧垂头行礼。
他也没想到师父今日将自己叫来,是为了说这事……
有些太突然了。
于清正却是笑吟吟地看着二师伯,不紧不慢地开口:
“首席弟子的事,恐怕还要再商榷一二。”
“有什么好商榷的……”二师伯眉头皱起有些不爽道:
“怎么?莫不是瞧不起老夫,不想让这首席弟子之位落在老夫门下?”
于清正依旧笑容满面:“老夫并非此意。”
“而是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何事?”二师伯抬头,目光直视于清正。
于清正的目光越过二师伯,落在程来运身上,声音平稳:
“来运也是四品。”
“他是妙真门下,也算是新代弟子。”
“不如让来运跟云策师侄切磋切磋?”
?
?
?
二师伯也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极为精采。
有几分意外,有几分不信,还有几分隐隐的不安。
他张大嘴巴:
“你四品了?!!”
他甚至有些破音。
别人不知道程来运拜入墨门多久。
他能不知道???
甚至也不过两年多些。
两年多。
从凡夫俗子,抵达四品???
开什么玩笑???
程来运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拱手道:
“侥幸。”
……
二师伯张了张嘴,看看程来运,又看看于清正,又看看程来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酸橘子。
他是不信程来运突破四品的。
但他又觉得哪怕程来运真的突破四品。
也真不一定就是云策的对手。
云策是他悉心调教的弟子。
花费二十一年才于前日至四品。
他程来运短短两年,就算是也入了四品……定然是根基不稳。
云策胜算极高。
想到这里,他便哼了一声:
“切磋就切磋。”
“云策,你就陪你程师弟过两招,点到为止,莫要伤了他。”
云策微微躬身,转向程来运,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只是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他是知道程来运的,长乐县试点、推恩令、救驾之功……
这个入门不到两年的师弟在朝堂上搅动的风云比他在垂钓峰闭关这几年加起来都多。
他不敢轻敌。
切磋的场地设在洞虚峰的演武坪,消息传得比程来运想象中更快。
他和云策刚站上石台,台下已经围了一大圈墨门弟子。
有人抱着臂,有人踮着脚,有人刚从山下跑上来还在喘气,几个外门弟子挤在人群最前面,兴奋得满脸通红。
台上,程来运和云策隔了五丈相对而立。
晨光从峰顶的松枝间漏下来,落在两人的衣袍上,一个藏青,一个玄黑。
云策率先拱手行礼,程来运也回了一礼。
“云师兄,请。”
云策没有客套。
他双臂一震,体内巨像之力骤然爆发,藏青色的灵能导管从皮肤下浮起,沿着四肢蜿蜒流淌,一套青色的巨像战甲在眨眼间覆盖全身。
这套墨买战甲是他依照自己师父的“流水劲”心法自己锤炼了多年的成果。
虽然不是巨像。
但在所有的墨门战甲之中,绝对是顶尖的。
战甲之上甲叶细密,线条流畅,青色灵光如水波般层层流转,配上云策沉默寡言的气场,俨然一派宗师风范。
台下几个二师伯门下的弟子率先喝彩,二师伯也捋着胡须微微颔首。
程来运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急着唤出巨像,只是站在石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台下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密——有人嘀咕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有人猜测他昨晚刚突破还没来得及锻造自己的战甲,还有人压低声音说这位程师兄是靠查案上位的,修行一道上恐怕没那么强。
云策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片刻,程来运微微一笑,轻声道:
“那便来吧。”
下一刻。
无数光点从识海中涌出,暗金色的甲叶在晨光中炸开,灵能导管亮起幽蓝的光芒,一丈八尺的巨像在石台上拔地而起。
那不是墨门制式战甲,那是天工造化,是当年郭映天与青龙太子同归于尽后遗落千年的传承。
是墨门每一本典籍里都记载过、但从未有人亲眼见过的上古遗物。
那暗金色的甲叶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像是被上古龙血淬炼过,在晨光中流淌着沉凝而内敛的光泽。
灵能导管蜿蜒如龙脉,幽蓝的光芒每一次脉动都像巨兽在呼吸,整座演武坪上的空气都被那股气息压得微微一滞。
台下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的天!!”
“那那那……那不是战甲!”
“是巨像!天工巨像!”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下巴都喊掉了。
前排几个墨门弟子张着嘴忘了合上。
后排有人踮着脚差点栽进前面人的后脑勺上。
有个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眼睛瞪得老大,拽着旁边师兄的袖子猛摇。
二师伯手里的钓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他也顾不上捡,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台上那尊暗金色的巨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