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342章

  “昨天我把铺子的铁匠带回来问了。铁匠交代,那把刀是他打的,但不是铺子接的活,是他私下接的,买家是他的亲外甥。”

  “他外甥在一个侯府当差,每隔一段时间会从他这里订一批兵器,每次数量都不多,但隔几个月就来一次。”

  “我按铁匠说的时间倒推了一下——他外甥第一次来订刀,是建业十九年。”

  “也就是说,这个侯府至少在七年前就开始养死士了。”

  七年前。

  程来运把这个时间在心里盘了一遍。

  七年前他在永安县还是个布庄学徒,连超凡的门都没摸到。

  而遂宁侯府,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在秘密训练死士了。

  “铁匠的外甥叫什么?”程来运合上册子。

  “遂宁侯府的二管事。姓马,管的是侯府的采买。”

  程来运把册子收入袖中,转过身面朝巷口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很稳:

  “海无涯,带人围了遂宁侯府的别院。”

  “所有人,许进不许出。朱远之,去请柳巡察来一趟——就说遂宁侯养死士的证据已经齐了,人证物证俱在,请他来主持抓捕。”

  说这话时。

  程来运的声音之中,皆是威严与平淡。

  仿佛围一个候府,只是平常的小事一般。

  “得嘞!”

  海无涯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巷口跑,胖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跑了没几步又折回来,差点撞上跟在后面的许佳音,一个急刹,靴底在青砖地上擦出吱的一声响。

  他喘着气补了一句:

  “头儿,是正门围还是连后门一起围?”

  程来运瞥了他一眼:“全围。”

  海无涯这回没再多问,转身就跑,边跑边朝巷口的几个监察使招手。

  程来运没有等柳云渡。

  他知道柳云渡会来,但等他来了再动手,遂宁侯府里那些该销毁的东西恐怕已经烧完了。

  沈映月蹲了两天两夜,蹲到的这几条线索经不起耽搁。

  他让许佳音和沈映月留在原地继续比对灵墨的追踪结果,自己带上海无涯和朱远之,翻身上马,直奔城东。

  别院不大,三进的宅子,灰墙黑瓦,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

  看门的家丁远远看见监国司的玄色官袍,手里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转身就往里跑。

  程来运没有管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监察使,径直走到门口,伸手一推——门没锁。

  院子里很安静。

  不是没人,是所有人都在忙着销毁东西。

  东厢房里冒出浓烟,几个家丁正把一摞一摞的册子往火盆里扔,火苗蹿得老高,纸灰被热浪卷起来满天飞。

  程来运让人灭了火,从火盆边抢出几本还没烧完的册子。

  封皮已经被烧掉大半,里面是账目,每一笔支出都写得清清楚楚——米粮采购、兵器锻造、人员轮换。

  有几页纸没烧干净,残留的字迹里能辨认出几个名字,都是遂宁侯府的采买单。

  海无涯带人搜遍了整座别院。

  前院是管事的住处和账房,中院是库房,后院是下人的住处。

  程来运站在中院的空地上,看着监察使们把一箱一箱的册子往外搬,眉头却越皱越紧。

  账册太多、太全、太完整了,不像是一个侯府应该保留的东西。

  养死士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正常来说这些账册应该在第一时间烧掉,而不是整整齐齐码在库房里等人来查。

  “头儿,”海无涯忽然从后院跑过来,压低了声音:

  “后院有个地窖,里面关着几个人。看打扮不是府里的下人,像是还没来得及处置的囚犯。”

  程来运跟着海无涯走到后院,地窖的盖板被掀开,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从窖口涌上来,浓得让人胃里发紧。

  几个监察使举着火把站在窖口,火光照亮窖底——角落里蜷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衣裳被血浸透,脸上全是伤。

  旁边扔着几根沾血的木棍,地上还有一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程来运蹲在窖口往下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对海无涯说了两个字:

  “救人。”

  沈映月从侧门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绸衫,脸上有一道新划的刀口,血还没干,顺着下巴往下滴。

  沈映月把他往地上一推,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就是铁匠的外甥,姓马的管事。在地道里抓到的,想从侧门溜,还带了几个心腹。”

  “我堵住他的时候他正往外搬东西——不是账册,是几口上锁的铁皮箱子。”

  她指了指身后:

  “在地道尽头堆着。锁没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程来运蹲下身,和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平视。

  马管事的脸贴着青砖地面,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混着血往下淌,在地上洇出几个暗红色的小点。

  他的眼睛不敢看程来运,只是一味地盯着地面,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开口。

  程来运看了他片刻,然后站起身,对沈映月说:

  “铁皮箱子撬开。”

  几口箱子被搬到中院,撬开锁,箱盖掀开的那一瞬间,火光映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预想中的账册,是甲胄!!

  清一色的墨门制式战甲!!

  整齐叠放,甲片冷光流转,表面镌刻着精细的灵纹回路。

  每口箱子装三套,一共十二套。

  程来运拿起其中一套,翻过来看了看甲片内侧——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同样的印记。

  这个印记他认识,是遂宁侯府的族徽。

  沈映月把这些甲胄的制式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她站起来,走到程来运身边,压低声音说:

  “这些战甲的制式,是墨门弟子的标准配备。”

  “不是随便哪个铁匠能打的,必须由墨门内部锻造。”

  “遂宁侯府从哪儿弄来的,这事本身就得查。”

  程来运把甲胄放回箱子里,没有说话。

  墨门弟子……

  他眯起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

  关于摊丁入亩这项新政,甚至要来刺杀自己的人……居然也有墨门的踪迹?!

  柳云渡赶到的时候,东西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摊开的账册、还没完全熄灭的火盆、几口铁皮箱子里整整齐齐的甲胄,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程来运,只问了一句话:

  “人赃俱获。接下来的抓捕——你亲自去,还是本官派人去?”

  “遂宁侯是勋爵,四品。”

  程来运理了理袖口沾着的炭灰:

  “抓他,得有个够分量的人在场。柳巡察在这里坐镇,下官亲自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客气。

  但没有一个人反对。

  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的程来运,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按察使。

  他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是新政的推行者。

  是有便宜行事权的……钦差大臣!

  柳云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程来运带人赶到遂宁侯府的时候,遂宁侯正在书房里焚香。

  香是新点的,沉水香,书房里烟雾缭绕,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

  火盆里还有没烧干净的纸灰,边缘卷曲着,像是刚烧完不久的东西。

  程来运站在书房门口往里看,遂宁侯坐在地上一张蒲团上,背对着他,香炉里的烟在他头顶散开,像是整间屋子都在和他一起默哀。

  “侯爷。”程来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别院的火盆没烧完,别院地窖里还关着人。”

  “你的二管事马如龙在地道里被当场擒获,铁匠铺的账册、别院的采买单、还有十二套墨门战甲——现在全在监国司手里。”

  他把一本边角焦黑的册子轻轻放在香案上,和那炉沉水香并排搁着。

  遂宁侯的肩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头。

  程来运从袖中取出那块“如朕亲临”的令牌,搁在册子旁边,和香炉、焦黑的账册并排摆在香案上。

  令牌落在紫檀木的案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沉甸甸的声音。

  遂宁侯的肩膀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动得更明显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香案上那块令牌,看着令牌旁边那本他从别院烧了却没烧干净的账册。

  看着账册封皮上那道被火舌舔过的焦痕,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嗓子眼里碎了。

  然后他慢慢地弯下腰,额头触在冰凉的地砖上。

  “本候认。”

  他的声音比刚才老了许多,像是一瞬间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程来运没有让他站起来,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灰白色的丹药,放在遂宁侯面前。

  丹药在香案上微微滚了一下,停在账册旁边,火光映在上面,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是什么?”遂宁侯抬头看着那枚丹药。

  “引魂丹。”程来运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服下去神魂恍惚,问什么答什么。”

  “你是四品——但这枚是医宗新制的,当初韦世光四品巅峰都扛不住,所以对你同样有效。”

  “你自己吃,还是我帮你?”

  遂宁侯盯着那枚丹药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来,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他的眼神在片刻之后便涣散了,瞳孔里倒映着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

  “长乐县的隐田,是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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