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340章

  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他说出“动程仲节就是动本宫”这八个字,就等于把程来运和自己绑在了一起,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这条船如果翻了,程来运得死,太子也得死。

  这不是普通的拉拢,这是以命相托。

  程来运心里此时已经被热流涌的快高潮了。

  他深吸一口气,当众站起身:

  “臣不会说那些矫情的话。”

  “这里,臣只有一言。”

  “报君黄金台上意。”

  “提携玉龙,为君死。”

  太子听到这话,小脸当即就激动的通红。

  他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拍了拍程来运的肩膀:

  “仲节!今日本宫说的话,以后就是做的事。”

  “新政要推下去,你只管在外面打,朝堂上的事,本宫替你顶。”

  程来运笑了一下,放下酒杯,后退半步,整了整衣袍,然后郑重其事地朝太子行了一个大礼。

  不是寻常的拱手,是正正经经的一揖到底:

  “臣,谢殿下。”

第223章 群众的反应

  清晨,长乐县。

  陆娘子是被鸡叫醒的。

  不是自家鸡——她家的鸡笼早就空了,最后一只老母鸡上个月抵给了曹德旺,换了两升米,吃了半个月。

  是隔壁赵婶家的鸡,嗓门大得能把整条巷子的人都吵醒。

  陆娘子睁开眼,天还没亮透,窗纸上只透进来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她没有马上起来,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上那道被雨水洇出来的水渍,发了一会儿呆。

  以前每天这个时辰醒来,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今年要交多少税,家里还剩多少粮,孩子还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今天她醒来,内心却是有一阵无尽的放松。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身,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

  走到灶台前,把那捆昨天从集上换来的干柴抽了几根塞进灶膛,又从米缸里舀了两碗米倒进锅里。

  她犹豫了一下,又从米缸里多舀了半碗——粥稠一点,孩子吃了能顶饱。

  米缸里的米还有大半缸,是县衙重新核了田产之后,申如令派人送来的。

  她不想要,那几个衙役把米往门口一放就走了,临走时领头的那个说了一句话:

  “程大人走的时候交待过,不能让你家孩子饿着。”

  她把那几袋米搬进灶房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不是因为重,是因为她男人死了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替她想过了。

  粥煮好的时候,孩子醒了。

  他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光着脚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陆娘子低头一看,是那把瓜子——程来运那天塞给他的焦糖瓜子。

  已经攥了不知道多少天,瓜子壳有些碎了,糖霜化得黏糊糊的,粘了他一手。

  他舍不得吃,也不肯放下,连睡觉都攥着。

  “把瓜子放桌上,过来喝粥。”

  陆娘子把粥碗放在桌上,又从灶台边端出一碟咸菜。

  孩子没动,看了看手里的瓜子,又看了看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粥,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把瓜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爬到凳子上坐好。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娘,鸡蛋呢?”

  陆娘子在他对面坐下,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

  “粥里有。”孩子低头在碗里搅了搅,果然搅出几块碎碎的蛋花。

  他咧嘴笑了,端起碗呼啦呼啦地喝起来。

  吃完饭,陆娘子把灶台收拾干净。

  孩子蹲在院子角落里,用一根树枝在地上挖坑。

  坑挖得很认真,不大不小,刚好能放下一颗瓜子。

  他把瓜子放进去,盖上土,又端了半瓢水小心翼翼地浇上去。

  然后蹲在旁边等着,两条胳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坑。

  “瓜娃子,你做甚呢?”

  陆家娘子看到儿子这奇怪的动作,有疑惑。

  孩子抬头,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透着期待:

  “娘,俺在种瓜,等这瓜长好了,全都给程家大人送去哩!”

  陆娘子抿了抿嘴。

  她站在晾衣绳旁边看着孩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转过身继续拍被子,拍得比刚才更用力了。

  被面上的灰尘在阳光里飞扬起来,金灿灿的,像碾碎了的麦壳。

  ……

  县衙门口已经聚满了人。

  告示是卯时贴出来的,天还没亮,衙役提着浆糊桶,把那张盖了县衙大印的告示端端正正地贴在告示墙上。

  浆糊是刚熬的,还冒着热气。

  告示上的墨迹也是新的,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田亩数,丁税数,摊丁入亩之后的新税则。

  字写得不大,但每个字都横平竖直。

  人越聚越多。

  有挑着担子准备去集上卖菜的,经过县衙门口把担子往路边一放,凑过来看。

  有拄着拐杖的老婆婆,被孙子扶着颤颤巍巍地挤进人群最前面。

  有刚从田里回来的汉子,裤腿上还沾着泥,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告示上看。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都是自己来的。

  有认字的书生站在告示前大声念,念到“丁税取消”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念到“无田者不交”的时候后面的人往前挤了一大截。

  把前排几个看热闹的半大孩子挤得贴在了告示墙上。

  “上面写的啥?你大声些!”后面有人喊。

  那书生清了清嗓子,把告示从头到尾又念了一遍,这一次念得更慢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怕谁漏听了似的。

  念到末尾,他停下来,把告示最后几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转过头,用一种不太确定的声音对人群说:

  “这上面说,以后不按人头收税了。”

  “按田亩收。田多多交,田少少交,没田的不交。”

  人群安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只有一两个呼吸的功夫,但那安静是沉的,像是整条街都被人按住了。

  然后有个老汉挤到最前面,盯着告示上“丁税取消”四个字看了很久,转过头问那个书生:

  “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书生说:“县衙盖了印的,假不了。”

  老汉没说话,又转回去盯着那四个字,盯着盯着,他的腿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告示墙,慢慢地蹲下去,蹲在人群最前面,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不哭出声,就那么蹲着,像一截被风吹弯了的老树桩。

  旁边有人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没有人认识他。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哭什么——这个县里,不止一个替死人交税的人。

  那个书生站在告示前,手里还捏着刚才念告示时卷起来的纸角,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哭的老汉,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朝人群,把告示又念了一遍。

  这一次他念到“丁税取消”的时候,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

  念到“无田者不交”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哑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念下去,把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了。

  ……

  村口的老槐树下,老三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正在削一根木桩。

  他削得很慢,柴刀在木头上一下一下地刮着,刮下来的木屑落了一地,薄薄的,卷卷的,在晨风里轻轻打转。

  媳妇从屋里出来,端了一盆水往院子里泼,泼完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不下地了?”老三没抬头,继续削木桩:

  “下午再去。上午先把鸡杀了。”

  “杀鸡?”媳妇把盆放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走到院子里那面破了一角的铜镜前,一边梳头一边回头看他:

  “今天又不逢年不过节的,杀什么鸡?”

  老三把柴刀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纸折得很仔细,边角被他用手掌压得平平整整,展开来,上面是县衙告示上抄下来的字——他不认识,是让村口的代书先生抄的。

  抄一份三文钱,他抄了两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给隔壁老赵家送去了。

  “你看这个。”

  他把那张纸递给媳妇。媳妇接过来,看了一会儿,又递回去:

  “我不认字,你又不是不知道。上面写的啥?”

  老三把纸重新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浑浊的眼睛盯着自己家媳妇,扬起声音道:

  “以后不用交丁税了!”

  “咱家三个壮丁,一年省下近四两银子。”

  “多少?”

  媳妇的手停在半空,梳子还插在头发里。

  “近四两。”

  媳妇没有说话。

  她把梳子从头发里拔出来,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走到鸡笼前,弯腰把笼门打开,伸手进去抓鸡。

  那只老母鸡被她拎着翅膀拽出来,咯咯地叫着,两条鸡腿在空中乱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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