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337章

  触角被砍,主人的反应不是谈判,而是直接派人来砍他的手。

  他们没有耐心了——摊丁入亩在长乐县的试点一旦成功,下一步就是推广。

  推广就意味着更多县开始丈量田亩、核查丁税,就会有更多藏着的田被翻出来。

  他们不敢让这种局面出现。

  所以程来运必须死,必须在他回京复命之前就死。

  但他没有死。

  程来运按住怀里的令牌,那四个字隔着衣料硌在手心里,微微发凉。

  刺杀监国司的按察使,这本身已经不只是冲着他个人来的。

  那三个死士的身体特征、出手路数、还有那把自己毁容的决绝,只要查下去,总会有线索浮出来。

  而建业帝需要一个借口来继续深挖摊丁入亩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正愁没有刀柄可握。

  现在,刀柄自己送到他手里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京城城门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

  城门快关了,城楼上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

  程来运看着那几盏灯笼,忽然笑了一下。

  他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许佳音听到笑声之后,大眼睛中露出疑惑。

  程来运望向皇城嘴角翘起:

  “历史大势前,那些人终究只会被碾碎成渣。”

第221章 敲山震虎

  程来运回到京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直接进宫,而是先回了一趟监国司。

  把长乐县的田亩册和丁税册亲自锁进档案库,钥匙揣进怀里,又让人去太医院请了两个医官给许佳音检查伤势。

  她虽然一路都说“没事”,但被碎石擦伤的手背已经肿了起来,衣衿上还沾着马血干涸后留下的暗红色斑点。

  程来运站在飞鹤堂门口,看着医官给她上药,确认只是皮外伤之后,才转身朝中皇城而行。

  御书房。

  建业帝还没睡。

  准确地说,他已经知道了——监国司的急报在程来运回京之前就送到了宫里。

  林公公立在御书房门口,看见程来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侧身推开门,低声道:

  “陛下在等您。”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建业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份折子,正是监国司呈上去的那份急报。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程来运身上扫了一遍——青布长衫上还沾着灰尘,袖口有一道被刀锋割开的口子,衣襟上有几点已经干涸的血迹。

  程来运走到殿中,撩起衣摆,跪下行礼。

  “臣程来运,参见陛下。”

  建业帝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很沉:

  “长乐县的试点,朕已经收到你的奏报了。田亩清丈完成,隐田查出不少,丁税核算也在推进中。做得不错。”

  他顿了顿,手指在急报上轻轻敲了一下:

  “刺杀的事,朕也知道了。程来运,你刚出长乐县就遇刺,你觉得是谁干的?”

  程来运抬起头,迎上建业帝的目光,语气平稳:

  “臣在长乐县动了曹家。曹德旺只是一个县里的土财主,但他手里的田,不止是他自己的。”

  “臣查到的隐田中,有一部分在曹家名下,但实际的收益流向了京城。”

  “这些田的真正主人,臣还没有查到,但可以肯定不止曹家一家。”

  “臣动了他们的田,他们就要动臣的命。”

  建业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有证据吗?”

  “有。”程来运从袖中取出那把短刀,双手呈上:

  “刺客一共三人,五品武修,配合默契,用的是正统武修体系里训练出来的杀招。”其

  “中一个在被臣制住之后,用这把刀毁了自己的容貌。他脸上有一块巨大的红色胎记,本来是最好的线索,但他宁可把自己的脸割烂,也不让臣记住他。”

  “这种手段不是江湖上的野路子,是世家养的死士。”

  林公公接过短刀,呈到建业帝面前。

  建业帝拿起那把刀,翻过来看了一眼刀柄上被磨花的印记,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建业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开口:“程来运,你在长乐县丈量田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迟早要面对那些……人。”

  “臣想过。”程来运目光平静开口:

  “臣也想清楚了。”

  “地是死的,人是活的。新政要落地,就得动这些死的根基。”

  “根基动了,有人疼,疼了就会咬人。”

  “但臣不怕咬。”

  声音之坚定,让人侧目。

  建业帝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掂量。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少见的温度:

  “你不怕,朕也不怕。”

  “这帮人既然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派死士刺杀钦差,那就是觉得朕老了,不中用了。”

  他伸出手,从案上拿起那块“如朕亲临”的令牌,在手里掂了掂,重新递给程来运:

  “这块令牌你继续拿着。”

  “不光是在长乐县好使,在京城,在朝堂上,在任何地方——见令牌如见朕。谁敢动你,就是动朕。”

  话不多。

  但很明了。

  现在,我建业帝就是你程来运的靠山。

  程来运接过令牌,低头行了一礼:

  “臣,谢陛下。”

  “还有。”建业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程来运,声音忽然沉了几分:

  “刺客的线索,朕让监国司继续追查,查出来是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一品也好,国公也好,朕都不会轻饶。”

  “但在这之前——”他转过身,看着程来运,目光锐利如刀:

  “明天早朝,你打算怎么说?”

  程来运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起头,迎上建业帝的目光:

  “臣打算实话实说。”

  “哦?”建业帝眉头微挑。

  “臣遇刺了,但臣没死。”

  “臣回来了,还要继续查,继续推新政。”

  “谁派的人,臣现在不说,但臣会告诉他们——线索在追查,已有方向。”

  “这句话放出去,心虚的人自然会慌。”

  “慌了就会有动作,有动作就会露出破绽。”

  建业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这是要敲山震虎。”

  “臣只是觉得,”程来运也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随后说:

  “有些人安逸得太久了,需要有人提醒他们一下——这大远朝的天,还没变。”

  …………

  翌日,早朝。

  金銮殿里,百官分列两侧,文东武西。

  建业帝坐在龙椅上,冕冠上的珠串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程来运站在殿中央,穿着正五品按察使的玄色官袍,腰悬铜牌,手里捧着一份奏报。

  他走出来的那一刻,殿中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人惊讶,有人审视,有人面无表情但眼神闪烁。

  还有几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烫着。

  “臣程来运,禀报长乐县摊丁入亩试点事宜。”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金銮殿中回荡,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把长乐县的田亩清丈数据、丁税核算进展、试点初步成效一一奏报,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经得起推敲。

  等他念完最后一条数据,合上奏报,建业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

  “长乐县试点成效显著,朕心甚慰。”

  “程来运,你做得好。”

  殿中安静了一瞬。

  这句“做得好”从建业帝嘴里说出来,重量不亚于一道圣旨。

  那些原本准备弹劾程来运的御史,此刻把折子悄悄往袖子里又塞了塞。

  但程来运没有退回去。

  他把奏报交给旁边的内侍,然后重新面朝百官,声音抬高了几分。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中那些表情各异的面孔:

  “臣在回京途中,于长乐县外隘口遭遇刺杀。”

  殿中骤然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寻常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的那种安静。

  有人猛地抬头,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笏板,有人面色如常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程来运把这些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

  “刺客三人,五品武修,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所用刀法、步法、合击之术,均非江湖野路。”

  “臣与刺客交手数合,将其击退,但未能当场擒获。”

  “其中一名刺客在被制住后,宁可毁容也不愿暴露身份——这种手段,臣……”

  他的目光扫过左侧队列中的几个位置,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殿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可惜,臣还是记住了他的容貌,记住了他们身上所有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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