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压了很多年终于压不住的愤怒,猛然爆发。
于清正没有退,冷冷道:
“那是他欲造反!”
“逍遥候乃是三品兵修,他只是想破二品!!何时谋反过?”
李显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困兽,终于撞开了门。
于清正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临正也没有说话。
城上城下,三个人,六只眼睛,在月光下对视。
夜风停了,旗不飘了,连虫都不叫了。
李显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平静比愤怒更可怕,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像刀出鞘前的那一瞬。
“于清正,”他看着城墙上那个穿绯色官袍的老人,嘴角勾出一道沁人的冷笑:
“老夫送你一言。”
他顿了顿:“当有人怀疑你在谋反的时候,你最好是真在谋反。”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情绪,使其发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夜色里:
“要不然。”
“当年的逍遥候,就是前车之鉴!”
于清正没有回答,他眯着眼睛,低头,看向李显。
张临正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似在等待着什么。
李显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他抬起手,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很大,骨节分明,像一把张开的钳子。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然后猛地挥下。
“攻城——”
五千玄甲兵同时动了。
五千个九品以上的兵修同时释放气息,那股力量凝成一股,撞在皇城的城墙上,整座城墙都在颤抖。
西方庚金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色猛虎张开了嘴,发出无声的咆哮。它的眼睛里,有血红色的光在流转。
随着这五千兵士的开动。
李显的身影,也陡然升至空中。
他的声音,响彻在整个京城:
“今有后进武修,欲施秘法,借天公之力,暂临二品之境!”
“天道,助我!!!”
“嘭!!!”随着他的声音落下。
京城的各个角落,突然爆发出一道道惊人的光芒。
那些光芒冲天而起,朝着他的身体之中涌去……
第170章 半步二品!
刹那之间。
整座京城,无数个角落,突然爆发出光芒。
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
那些肮脏恶臭的地方。
皆有他李显这些年来暗中布置的阵法!
其中甚至包括……工部巨像转移案发生的那个街道!
那个阵法,除了转移巨像,居然也蕴含着助他李显今日的助力!
“轰!!!”
李显的气势,在不停的攀登。
三品中期。
三品后期。
三品……巅峰!!
“轰!!”
整个京城,都仿佛要被李显那绝对的气势给压的抬不起头!
他的气势,没有停下!
还在攀升!!
“轰!!!”
又是一声巨响从李显身上传来。
三品的桎梏,破了!!
李显的模样,变了。
所有的苍老,所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全都消散!
现在的他,模样变成了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年轻!
活力!
强大!
“这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么……”
李显深吸一口气,眼神沉醉在自己掌控的力量当中。
他虚握一拳,只是轻轻一握。
周围的空间便已经扭曲起来。
只是……他的脸上并未有丝毫兴奋之色。
反而露出一抹凝重。
他的头转向某个地方,皱眉:
“玉玄道的阵法……为何未开?”
也就是这道阵法导致他现在的力量,并未直接抵达二品……
城头之上。
张临正面色不变,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于清正则是额头渗出一丝细汗,他猛的转头看着张临正:
“李显……他……”
张临正目不转睛徐缓点头:
“本相知道。”
“半步二品。”
“以秘法临时提升至半步二品,现在的他……很强。”
“所以现在……”于清正深吸一口气:“怎么办?林公公不在京城,谁能挡他?”
“你,我。”张临正淡笑一声:“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要更好。”
“我还以为今日要面对的,是二品武夫。”
“那小子……”
话说到一半,张临正徐缓抬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空间,透过距离,落在京城之外,一个急促赶来的身影上。
那身影五丈余高,一袭龙甲。
一眼过后。
张临正转回头,轻笑一声:“总能给人惊喜。”
“谁?”于清正被张临正的话说的有些茫然。
“呵呵。”张临正还欲开口说些什么。
李显动了。
他没有冲向张临正,也没有冲向于清正。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虚空中猛地一握。
那面西方庚金旗从队伍最前方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落在他掌心。
旗面上的金色猛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大,但像一根针,刺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五千玄甲兵齐刷刷抬起头,他们的眼睛不再是冰冷的,是燃烧的,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亢奋。
半步二品的武修。
气血已经凝为实质。
任何的妖邪,在这浓郁的气血面前,都将被蒸发。
就像地底的岩浆,像被堵了千年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轰!!!”
随着气血的流转,李显的皮肤下面,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那不是灵力,是气血凝到极致之后自然生出的光,是武道走到巅峰之后才能触摸到的门槛。
他没有用任何兵器,他的手就是兵器,他的脚就是兵器,他的肩膀、他的膝盖、他的每一寸身体都是兵器。
“死!!”
他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就是一拳。
当那一拳轰出的时候,空气被压缩成一堵看不见的墙,朝城墙上撞去。
张临正面露凝重。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表情。
他抬起手,月白的儒袍袖口滑落,露出他枯瘦的手腕。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圆,那个圆不大,只有巴掌大,但那个圆里的空气凝成了实质,像一面透明的盾牌。
“砰——”
拳风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城墙上的砖缝里簌簌落下灰尘,但城墙没有倒,张临正也没有退。
他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三品巅峰儒修,言出法随。
他不需要念出“圣人曰”。
他的每一个字,就是圣人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