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老夫帮他打你轻松,还是帮你打他轻松?”
那老者如同看傻子一般,瞥着程来运。
而那个黑氅男子却是连口都没开,只是用讥讽的目光看着程来运。
……
程来运沉默了一下。
果然。
没有人是傻子。
而且现在看来,他倒是挺像傻子。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鼻子变红了。
但……
谁会轻言放弃呢??
程来运眯着眼睛,突然开口大喝一声:
“法,天,象,地!!!”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夜色里。
黑氅男子和那老者同时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像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猎物。
然后他们看见了……
法天象地!!
那是一种猛然炸开的视觉盛宴!!!
龙鳞从巨像的甲叶缝隙里涌出来,是铺天盖地!!!
金色的鳞片像瀑布一样从龙头倾泻而下,覆盖住每一寸甲胄,覆盖住每一根导管,覆盖住那三颗旋转到极致的主灵核。
龙角在长,不是长一寸,是长十丈。
弯曲的龙角刺破夜空,像两把从地底伸出的弯刀。
龙尾在长,一节一节,每一节都覆着鳞片,每一片鳞片都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三十丈。
一百丈。
两百丈。
三百丈。
程来运的视线在升高。
他看见树变成草,看见石头变成沙,看见玉玄道变成一条细线。
他看见远处的京城,那些巍峨的城墙变成了矮墙,那些高耸的楼阁变成了积木。
那些灯火通明的街道变成了一条条发光的细线。
他看见朝阳山,墨门的五座山峰,平时看着高不可攀,现在只到他的膝盖。
动用五师叔的神念把巨像战力提升至四品,然后再用法天象地这个神通!
这,就是他的终极底牌!!
他低下头。
黑氅男子和那老者站在他的脚边,像两只蚂蚁。
不,比蚂蚁还小。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玩味,没有了那种看猎物的从容。
他们的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那老者的风停了,环绕在他周身的青色风刃,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一动不动。
黑氅男子的手在抖,那枚神通玉简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程来运抬起手。
那只手大如一座山,五根手指像五根从天而降的柱子,指甲像五把铡刀。
拳头握起来的时候,风被挤得发出呜呜的哭声。
拳头落下去的时候,月亮被遮住了,星光被遮住了,整片夜空都被那只拳头遮住了。
黑氅男子终于动了。
他咬着牙,抬起双手,硬接这一拳。
“轰——”
拳落。
大地震颤,玉玄山抖了三抖,碎石从山坡上滚落,像瀑布。
黑氅男子的膝盖弯了,脚下的地面塌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他接住了。
他的双臂在发抖,他的脸色惨白,他的嘴角溢出血来。
但他的身体还站着,他的双手还托着那只拳头。
到底是三品超凡者,整个天下屈指可数的三品超凡者!
硬接三百丈龙人巨像的一拳,他没有死,没有倒,只是狼狈。
但……程来运的目的,从来不是他!!!
他的龙爪没有收回。
他张开了五指,不是攻击,是抓取。
他要的不是黑氅男子的命,是他手里那枚神通玉简!!!
龙气从他体内涌出来,顺着龙爪,顺着那五根从天而降的柱子,朝那枚玉简涌去。
黑氅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手里的玉简在发烫,在颤抖,在挣扎。
它想离开他的手,它想飞到那个巨人的手里,它想回到龙气的怀抱。
他死死攥住玉简,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但那玉简不听他的了。
它不再是一件死物,它活了。
它在他的掌心里跳动,像一颗心脏,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腾着翅膀。
“你——”黑氅男子抬起头,看着那双金色的龙眼,“你想——”
程来运没有回答。
他的龙气还在涌,一波一波,像潮水,像瀑布,像决堤的江河。
那枚玉简终于挣脱了黑氅男子的手,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穿过夜空,穿过那五根从天而降的柱子,落在程来运的掌心。
程来运始终没有忘过一句话。
龙气,可以控制神通玉简!!
他翻盘的契机,就是这枚玉简!
他要用巨像体内的龙气,去控制这枚玉简!!
“呵呵。”
程来运取消法天象地的状态,巨像从三百丈重新恢复至原来五丈的龙形态。
他那轻松的声音从巨像中传出,落在空中那风神通老者耳中:
“现在可以聊一聊,我们两个怎么合作,挡住这个人了吧??”
龙气注入玉简。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
空中老者,浑身一颤!!
不可置信的盯着程来运的巨像:
“陛……陛……陛下???”
听到这两个字。
程来运嗓子有些发干。
这两个字听在耳朵里。
有些意外的爽。
第168章 奴婢……接旨
龙气!!
那宙级的神通老者活了六百多年,绝对不可能感应错的!!
眼前这个驾驭着“巨像”的人,周身围绕的,就是龙气!!
是大远朝一国之首,当今皇帝陛下才有的龙气!!
龙气注入玉简的瞬间,程来运的指尖微微一烫。
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推开了那扇本该属于他的门。
他的脑海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是一种更深层的、刻进骨头里的认知,
只要他手里拿着这枚玉简。
眼前这个宙级神通者,这个活了六百多年、战力堪比三品超凡者的老人,他的生死皆在自己一念之间。
他想让他生,他就生;他想让他死,他就死。
他想让他做什么,他必须得做。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阳奉阴违的可能。
这是命骨的烙印,是千年前大远太祖刻进那些骨头里的枷锁,是神通者世世代代无法挣脱的宿命。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自己身上的龙气能催动这枚玉简其中的原理。
他只知道,现在,他又有了一张能打的牌了。
而且,还是一张王炸的牌!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浑身环绕着青色风刃的老者。
老者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在哆嗦。
他看着程来运程来运手里那枚玉简,看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他骨头都在发颤的气息。
“奴婢……奴婢……”
老者的声音沙哑,他在惊惧。
这是六百多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敬畏和恐惧。
他伺候了整整十九个皇帝。
但十九个皇帝加在一起的龙气,都没有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厚重。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是本能地弯下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