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无涯见他没拒绝,胆子更大了,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我跟您说,那地方,绝了。姑娘们一个个水灵灵的,那腰,那腿,那——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他胖手在空中比划着,脸上的表情猥琐又兴奋。
朱远之也凑过来,瘦长的身子往前探,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头儿,您要是没去过,今儿个正好,喝完酒咱们去转转?我请客!”
他拍了拍胸脯:“保管您去了一次之后,还想去第二次!!”
程来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正要说话。
他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一道玄色的身影……
“咳!”程来运面色一正,声音忽然变得义正词严:
“那种地方,我肯定不会去!”
海无涯一愣,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头儿?您说什么呢?刚才不是——”
程来运瞪了他一眼,眼缝如刀。
海无涯没看懂,继续说:
“头儿,您别不好意思,我跟您说,那儿的姑娘不光好看,还——”
朱远之也跟着起哄:“对啊头儿,老海去过好几回,他熟!让他带路!”
海无涯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包在我身上!藏春阁的翠儿,那手弹得琵琶——哎哟!”
他忽然打了个哆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吹了一口凉气。
朱远之也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像冰面下的水。
两个人同时感觉到背后那道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高鹤芸站在树下。
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刀,面无表情。
那双凤眸像两把刀子,从海无涯脸上刮到朱远之脸上,又从朱远之脸上刮到程来运脸上。
俩人的面容一下子就苍白起来。
整个监国司。
谁人不知道?
飞鹤堂的堂主高鹤芸,跟自家头儿的关系……就是两口子???
虽然这俩人没有明说,但俩人往日眉来眼去的,谁不知道其中的猫腻??
高鹤芸走进来,每一步都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心尖上。
她在树前站定,没有看程来运,目光落在那两个活宝身上:
“藏春阁?”
她的声音淡漠。
“不……不是……高大人,您听错了……”
海无涯的声音都在抖:
“我们说……说……醉仙居的春卷!对,春卷!藏春阁的春卷特别好吃!”
朱远之在旁边疯狂点头,瘦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高鹤芸并未看他们。
而是转头,看着程来运。
那目光很冷,冷得程来运后背发凉:
“程按察,监国司的按察使,去那种地方,传出去,不怕丢人?”
程来运干咳一声,坐得笔直:
“高大人说得对,本官绝不去那种地方。”他顿了顿:
“都是他们在胡说八道。”
高鹤芸淡然点头,她的目光又落回那俩活宝身上:
“你们俩,明日把藏春阁方圆三条街的治安情况,写成详案,交到我案上。”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写不完……”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方圆三丈之内。
那股冷咧的气息,却是足以将人冻成冰雕……
第166章 突如其来的强盗。
“嘭!”
朱远之跟海无涯本就有些精疲力竭,此时在高鹤芸的威压之下更是难以支撑……
俩人一前一后直接躺在地上。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让两个武夫去写文书……着实有些为难他们。
“咳。”程来运干咳一声,抬头看向高鹤芸:
“还有事吗?”
高鹤芸的眉头先是一皱,随后平淡的注视着他,眉头微挑:
“没事,就要走?”
“没有,只是现在我正在执行公务。”程来运对高鹤芸那毫不掩饰的眼神,有些难以抵挡……
“嗯。”
高鹤芸微抬下巴,轻轻点头,随后迈步朝前而行:
“那种地方,不许去。”
言语落下,人便已经行至七丈开外。
看着她的背影,程来运目光肃穆:“放心,本官洁身自好,从不涉足烟花之地。”
听到他话的高鹤芸,嘴角徐缓勾起,不多时便已经消失不见。
程来运收回目光,瞥了一眼地上的二人:
“装什么装?赶紧起来。”
朱远之与海无涯小心翼翼的抬头:
“高大人,走了?”
程来运也不搭理他俩,自顾自的坐在树荫下,眺望着前方已经关闭的玄武门。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皇宫宝库……也不知道沈映月能不能如愿以偿,找不找得到能缓解师父神念之伤的那什么宝物来着?”
也不知道为何。
徐秒真的笑容出现在他心中之后,挥之不去……
反而,他心中有些大逆不道的想着。
最好还是不要让大师姐找得到吧。
要不然的话……岂不能不能再跟师父神交了?
呃……
“走了就好。”朱远之与海无涯并不知道程来运心中所想。
他二人见高鹤芸的身影已经不见,便要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然而,刚撑起胳膊,还没来得及起来,便有一股巨大的威压突然降临!
“嗡!!”
这股威压出现的一瞬间。
“嘭,嘭!”
朱远之与海无涯二人瞬间又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哪怕是正在沉思的程来运,也被这猝不及防的威压给压的身子一颤。
“嗡!!”
这股威压来得毫无征兆,却重得像一座山。
而且诡异。
像是是从地底下涌上来似的!
程来运的膝盖猛地一弯,骨头嘎吱作响,像要断了。
他咬着牙,硬撑着没有跪下去。
朱远之和海无涯就没这么幸运了,两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地,像两张被压扁的饼。
威压越来越重。
空气变得黏稠,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程来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挤压,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手撑着树干,指甲嵌进树皮里,指节泛白。
这是什么修为?三品?二品?还是一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股威压比比他在京城面对韦世光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敢动大远宝库!!!”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皇宫深处炸开,像惊雷滚过天际,震得程来运耳膜发疼。
“嗡——”
又是一声巨响。
程来运艰难地抬起头,看见皇宫宝库的方向,无数道光芒冲天而起。
那些光芒有的金,有的银,有的翠绿,有的湛蓝……
像一群被惊飞的鸟,从宝库的屋顶上腾空而起,四散而飞。
每一道光芒都是一件宝物——丹药,法器,命骨,古籍——它们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像流星雨,像烟花。
像有人在黑暗中打翻了一盒珠宝。
但程来运来不及欣赏。
一幅巨网凭空出现。
没有征兆,没有轨迹,像是有人从虚空中抽出一张网,随手一抖,便遮住了半边天。
那网很大,大到把那些四散的宝物全部罩住。
网线很细,细得像蛛丝,但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
一道黑影踏过恒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大氅。
如同鬼魅一般,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