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印在在程来运那巨像上的“遮天”!!
念及此处。
于清正猛的站起来,走到窗前,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某个方向!
下一刻,他的眸子变的凝重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闭上眼睛!
指尖亮起一点淡青色的光。
铭纹之术,遮掩天机。
他要把那些涟漪压下去,把程来运的气息盖住,把这场战斗的痕迹抹掉!
青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出,像一根丝线,穿过窗棂,穿过夜空,穿过那根看不见的线,落在程来运身上。
于清正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把那道青光送出去,又送出去,直到那股气息彻底消散,直到空气恢复平静。
他收回手,扶着窗台,大口喘气。
额头上有汗,顺着鼻尖滴下来,落在窗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低头看着那片水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沉:
“臭小子,真够莽撞。”
他直起身,走回案前,坐下。
烛火还在跳,但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拿起笔,继续写那份没有写完的文书。
窗外,风停了。
……
监国司。
后堂。
张临正坐在案前,手里拈着一枚棋子,正要落子。
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眉头轻皱。
闭上眼睛。
神念探出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过墙壁,穿过街道,穿过城门,朝城外延伸。
但线刚伸出城,就断了。
气息在消散,像墨滴进水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试图推算,以神念追溯那几息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算不出来。
那片区域像被一层雾罩住了,看不清,摸不透。
张临正睁开眼,看着棋盘上那枚还没落下的棋子。
他沉默了片刻,把棋子放回棋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窗外,夜色很静。
…………
皇宫。
深宫。
老太监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他已经很老了,老得看不出年纪,脸上全是褶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像睡着了。
但他没有睡。
他听见了。
那股震动从城外传来,穿过城墙,穿过宫墙,穿过那些层层叠叠的殿宇,落在他的膝盖上。
他的膝盖疼了一下。
老太监睁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没有什么变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伸手揉了揉,又抬头,朝城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沉沉的天。
“墨门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
他继续摇蒲扇,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
户部。
尚书行房。
户部尚书陈文胜正在案前批阅文书。
陈文胜,乃是农修三品。
当今大远朝农修第一人。
他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城外泥土的气息。
他皱起眉头,站了一会儿,又关上窗,走回去坐下。
他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书,但脑子里还在想那股震动。
……
青羊学宫。
院长的书房。
灯还亮着。
吕院长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很入神。
但他的手没有翻页,因为他的注意力不在书上。
方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城外传来,像一阵风,吹过学宫,吹过他的书房,吹动了他案上的书页。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黑的,看不见什么。
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那须长的眉毛轻轻在空中荡了一下。
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过一抹精芒,徐缓呢喃:
“哪家的后辈?”
……
御书房。
建业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份折子。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因为折子里的内容,是因为脚下的地面。
方才,地面微微颤了一下,很轻,轻得像有人在他脚底下翻了个身。
他抬起头,看着殿顶的藻井。
藻井上的金龙盘绕着,金漆已经有些剥落,但它还在那里。
“来人。”建业帝的声音不大,但殿外立刻有人应声进来。
“陛下。”
“城外,方才什么动静?”
那人愣了一下,低头道:“臣……不知。”
建业帝没有说话。
他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把头低得更深了。
建业帝收回目光,摆了摆手。
那人退出去。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建业帝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份折子,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伸手,从棋盒里拈起一枚棋子,捏在指间,转了转,没有落下。
…………
国公府。
后堂。
灯还亮着。
李显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看得很慢。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锦袍,头发用玉冠束着,面容方正,浓眉,鼻梁高挺,下颌线如刀削。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但看起来不到四十,气血充盈,双目有神,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李显放下兵书,抬起头,看着窗外。
他沉默了很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走进来,在案前三步外站定,躬身行礼:
“国公爷。”
李显的声音很平,他看着来人,淡漠道:
“十三皇子,可还安生?”
“回国公爷,已经睡了。”
“嗯。”
……
夜晚星空,只看得见最亮的那颗。
程来运盘坐于案台之间。
眯起眼睛,盯着前方。
“周明远……”
此时他的脑海之中闪烁着周明远这三百多年来一点一点的记忆。
“命骨原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