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来运眼见时候不早,摆了摆手道:
“改日再聊。”
“咳!来运,那个……”海无涯似想到什么一般,下意识的上前两步,想开口,却扭捏的看着地面……
逼没装成。
那刚刚我说请客吃饭。
可不兴当真奥。
但这几句话,他真不好意说出来……
程来运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两下。
“行了。”
“我知道。”
“等我办完工部的案子,醉仙居我请。”
说着,他便迈步,朝着院外而行。
刚一出了青云堂的院子。
便瞧见前方,高鹤芸单手负后,站的笔直。
她一身玄衣,身姿卓越。
轻风微抚,发丝飘动。
凤眸正好朝着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
程来运的心情一下子就莫名好了许多。
多看看美好的事物,是对心灵的洗涤。
看美女也是。
“久等了。”
程来运脸上是一抹轻描淡写的笑容。
他上前对着高鹤芸行了一礼:“高大人。”
高鹤芸看着他,眉头轻蹙,抬首看向青云堂的门中。
随后平静道:
“朱远之,海无涯,胆小怕事,难当大任,以后莫要与之有过多纠葛。”
程来运一怔。
看来刚刚在院子里聊天,高鹤芸是听到了。
他笑吟吟的摆手道:
“害,无妨,我只是觉着他二人挺有意思的。”
“走吧,我们先去工部。”
高鹤芸见程来运不甚在意,也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便迈步朝前而行。
……
工部。
当程来运再次踏足这片焦土。
他的心情,依旧是沉重的。
前方。
满目疮痍。
因为这一次爆炸案而受到牵连的百姓,在朝廷派人的帮助下,已经转移出了这片区域。
但空气中,那血腥,那烧焦的味道,依旧停留在此处。
程来运看着农夫们在清理焦土的身形。
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开口。
“走吧,前面便是工部。”
高鹤芸的声音响起。
将程来运的思绪拽回。
“嗯。”
程来运点头,跟着高鹤芸前行了不到一里,便看到一座巨大的衙门院子。
这院子生的极为奇特。
一半完好无损,另一半却是已成了废墟。
不过模样比前面看到的那一大片焦土好太多了。
“看来爆炸的中心并不是在工部,而是在那片焦土……”
程来运的眉头轻轻皱起。
光是从环境,就能看得出来,工部这里虽然也受到了波及,但波及并不算大。
他没有多言,而是跟着高鹤芸迈入了工部大院。
此时的工部大院。
情况有些复杂。
东侧被波及的那些废墟,正在被人重新清理。
而西侧那完好无损的区域,则是堆满了物资,也站着不少人。
程来运凝神看去。
穿各种官服的人都有。
工部的,刑部的,大理寺的,监国司的……
其中工部的官员占大半。
剩下的才是三司来查案的人。
高鹤芸带着程来运朝着监国司人员聚集的地方而去。
刚行至一半。
便听见一道极为熟悉且兴奋的声音响起:
“高姊姊!”
“程来运!”
这声音一响。
程来运立刻抬头朝前看去,同时脸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轻柔笑容。
前方。
一道倩影朝着这边快速行来,立在二人面前。
第119章 凭空消失!!
许佳音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腰间系着同色系的丝绦,衬得腰肢愈发纤细。
她的脸还是那般白净,白得像是刚剥壳的鸡蛋,透着淡淡的粉色。
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此刻正弯成两道月牙,里头盛满了笑意。
鼻梁小巧挺翘,嘴唇红润,微微翘起的唇角带着几分娇憨,又藏着几分狡黠。
她就那么小跑着过来,裙角飞扬,发丝飘动,像一只欢快的蝴蝶扑向花丛。
“你们可算来了!”
许佳音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她上下仔细的打量着程来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来运,你这身官服穿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程来运则是眨了眨眼睛。
挑了挑眉,负手而立,故意板着脸道:
“怎么说话呢?我现在可是监察使,正八品,你得叫程大人。”
“切!我可是工部给事中,正七品,官职可比你大哩!”
许佳音翻了个白眼,甩给了程来运一个后脑勺。
程来运轻轻一笑,伸手在许佳音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这些天儿忙坏了吧?”
程来运的这个动作,让许佳音有些猝不及防。
她的面色有些僵硬。
快速的瞥了一眼高鹤芸。
高鹤芸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无奈叹道:
“那肯定啊。”
“这次爆炸,把工部的武库都震塌了。”
“费了好大功夫,才将武库里的东西从废墟里清出来。”
许佳音说着,指了指院子前方那堆成了小山一样的东西:
“诺,等会儿便要将这些东西挪到新的武库里。”
程来运循目望去。
那堆“小山”占地足有半亩,各种器物杂乱堆叠。
最外层的是一捆捆制式弓弩,弓臂还保持着弯曲的弧度,弩机上的铜构件在废墟灰烬中依然锃亮。
旁边堆着几十箱箭矢,箱体有些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箭簇,寒光闪闪。
再往里,是成排的火铳。
黑漆漆的铳管粗如儿臂,铳身上刻着工部的印记。
有几支铳管已经扭曲变形,显然是在爆炸中受损,但大部分保存完好。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巨大的齿轮,断裂的轴承,扭曲的铜管,半成品的机关零件,一看就是墨门的手笔。
程来运的目光从这些器物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小山”最高处。
那里,立着一尊巨像。
高约一丈,通体呈暗灰色,甲叶层层叠叠,造型厚重古朴。
它的头部是覆面式头盔,面甲紧闭,看不清里面。
与程来运那尊暗金色巨像不同,这尊巨像通体暗淡,没有一丝光泽,甲叶上布满细密的划痕和凹陷,显然经历过无数战斗。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尊沉睡多年的古物,虽然沉寂,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
许佳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吟吟地介绍道:
“那是四品巨像,工部武库的镇库之宝。”
程来运心中一动。
大师伯在诏狱中说过,朝廷工部有一尊四品巨像,看来就是眼前这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