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块令牌。
“本官再问一遍,院长在何处?”
周凌赫的声音,似九幽鬼差。
所有人的身子都是一抖。
拿着令牌那人颤颤巍巍,连滚带爬的来到周凌赫面前,恭敬的将令牌递回。
随后赶紧对其行礼,指向学院深处:
“在里面……大人随学生来……”
…………
后堂。
吕延芳正端着茶盏,听到动静刚要起身,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
周凌赫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脸上。
吕延芳的手一抖,茶盏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周……周参军……?”
昨日周凌赫赴任时,他是有资格去参拜的。
自然知道眼前这人。
周凌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知道我是谁?”
吕延芳连连点头,额头冷汗直冒:
“知道知道……周参军新任青州总参军……下官昨日还特意送了一斤……”
周凌赫打断他:
“这孩子,拿着荐信来。”
他指着门外的小虎。
“你硬说他进不了你们郡学?”
吕延芳脸色煞白,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凌赫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九幽之下的寒风。
“吕院长,本官问你——”
他一字一顿:
“郡学,是谁的郡学?”
吕延芳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周凌赫没有等他回答。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话:
“明日之前,把你和那个姓曾的做的好事,写成折子,送到通判司。”
“若少一个字——”
他顿了顿。
“本官亲自来取。”
说完,他大步离去。
只留下吕延芳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像一摊烂泥。
门外,小虎站在阳光下,仰头看着那道高大的背影。
周凌赫低头看他。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小虎头上。
“走吧。”
…………
郡学?
什么郡学?
程来运躺在床上,能感觉到许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知道堂姐一家来了。
但好像又听小虎说,他们不让他上郡学?
什么意思啊?
我太无聊了。
我太难受了啊!
程来运感觉自己心里急的就跟一团蚂蚁在心里爬过一样。
很难受。
而且……堂姐一家他们哭的声音……很难让他心里平静。
就在他干着急的时候。
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来了!快,让他先把丹服了!!”
这是……
高鹤芸??
程来运心中一怔。
这么快吗?
是九转玉蟾丹吗??
我靠。
真来了?
我师父这么大面子吗?
真在张相那里给我整来丹药了?!
就在他对自己的师父惊为天人时。
便感觉到一个微微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
他不敢用力,任由那手指将自己的嘴唇掰开。
随后,便一枚丹药滑入口中。
程来运能感觉到,那枚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那股暖流初时极细,细得像一根发丝,在他体内游走。
但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根发丝骤然膨胀,化作一条奔腾的江河,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然后全部化做一团极致的细流,顺着天地二桥,朝着识海中那枚八品的念种而去!
程来运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不是啊!!这丹药检测到我没中毒,这是准备直接助我突破了??!
程来运的双手死死的攥住。
不行不行!我肯定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破啊!
而且,他还得装。
装成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虚弱至极的人。
于是他继续闭着眼睛,只是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比方才平稳了一些,心跳也渐渐有力起来。
“程来运!”
高鹤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冷,但冷中带着一丝急切。
程来运没动。
“程来运!”许佳音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醒醒啊!丹药吃了,你怎么还不醒……”
程来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但他还是没动。
他得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这时,一只温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是堂姐程铃巧。
“来运……”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的鼻音:
“姐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姐……”
程来运心里一颤。
他装不下去了。
他的眼皮动了动。
“他眼皮动了!”许佳音惊呼。
程来运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关切的脸。
许佳音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高鹤芸站在床边,凤眸紧紧盯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徐妙真负手立在稍远处,唇角微微勾起,眼中满是欣慰。
还有堂姐程铃巧。
她握着他的手,眼泪又下来了。
“来运!来运你醒了!!”
赵怀礼站在媳妇身后,红着眼眶,连连点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程来运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姐……”
程铃巧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别说话,别说话……”她握紧他的手:
“你好好躺着,姐在,姐在……”
许佳音挤过来,一把抱住程来运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来运你吓死我了!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有!!”
程来运被她晃得头晕,虚弱地扯出一个笑:
“师姐……别晃了,这要是鸡蛋,蛋黄都得被你摇散……”
许佳音赶紧松开手,红着脸瞪他:
“醒了就贫!”
高鹤芸站在一旁,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