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97章

  那间铺子不大,可从来没在白天关过门。

  李俿是个勤快人,天不亮就开门,天黑透了才上板。

  今天关了门...

  说明家里出了事。

  出了大事。

  罗影没有犹豫。

  他跟着李子诚的脚步,拐进了那条通往李家后院的窄巷。

  李子诚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门没锁。

  他进去之后,门也没关严。

  留了一道缝。

  罗影走到院墙外头,停住了。

  他没进去。

  可他的耳力,在契约了小玄之后,比寻常人敏锐了不止一筹。

  隔着一道院墙,里头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先传出来的,是一个粗嗓门。

  罗影的身子微微一僵。

  这嗓门他听过。

  那个夜里,在坡地上,朝着李家村方向扯开喉咙喊“跟他们拼了”的那一嗓子。

  李虎。

  此刻那嗓门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变了个人。

  没了那夜的横,没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浑劲。

  声音里头带着一股罗影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那是...求。

  “哥,我求你了。”

  “李家村几百口人,撑不过这个冬了。”

  “你接济我,我领你的情,可我一个人吃饱了有什么用?”

  “村里头还有那么多张嘴。老的小的,等着吃饭呢。”

  “【秋蝼蛄】不除,种什么都白搭,族长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

  “得找个御兽师来。”

  “御兽师的本事能治虫,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说法。

  可咱们庄稼人,上哪儿去求御兽师?”

  “哥,子诚他在县学念书...他那些教习,或者同窗师兄里头...总有人能帮上忙吧?”

  那个声音说到后面,已经带了几分哑。

  像是一个使惯了蛮力的人,头一回把腰弯到了最低。

  屋里头安静了一阵。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沉稳,不急不躁。

  李俿。

  “子诚。”

  “金教习那边,你去问了?”

  李子诚的声音响了起来,闷闷的:

  “问了。”

  “教习说...这种乡里的虫灾,不归县学管。”

  又是一阵沉默。

  李俿的声音又响了:

  “那你那些同窗呢?师兄们呢?”

  “县学里头这么多人...有没有谁的御兽,能治得了蝼蛄?”

  沉默。

  更长的沉默。

  罗影站在墙外头,听着这段沉默。

  他听得出来,李子诚在犹豫。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知道该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过了很久。

  久到罗影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李子诚的声音,终于从那段沉默里挤了出来。

  “有一个人。”

  屋里头,微微一动。

  李虎的嗓门先跳了起来:

  “谁?是你师兄?还是哪个教习的...“

  “不是师兄。”

  李子诚打断了他。

  声音低了下来:

  “是我的同窗。”

  “他今天...在课堂上展露了一种本事。”

  “那种本事...跟虫灾不完全对口...但路子是一样的。”

  “他能收灾厄之气。”

  他停了一下。

  “如果他愿意帮忙...【秋蝼蛄】的事,或许真能解。”

  李虎的呼吸粗了几分: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求他啊!”

  李子诚没有接话。

  屋里头又安静了。

  这一回的安静,跟方才不一样。

  方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回是知道该说什么,可那些话像是带着刺,一开口就要扎人。

  良久。

  李子诚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方才更低了。

  低到罗影要侧着耳朵才能听清。

  “爹。”

  “你还记不记得...半年前。”

  “蒙学的时候。”

  李俿没有出声。

  李子诚的声音继续往下说:

  “我有一个同窗。他和我关系很好,也很有天赋。”

  “蒙学第一的位置,不是我,就是他。”

  “但...他家比咱们还穷。”

  “上不了县学。”

  每一句话之间都隔着一小段停顿。

  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

  “那之前...我跟你说过。”

  “我想借他六两银子。”

  他顿了一下。

  “你没让。”

  这三个字落地之后,屋里头的空气像是被人攥紧了。

  罗影站在墙外,听见了李俿的呼吸声。

  粗了一瞬。

  然后又压了回去。

  李子诚没有停:

  “我没怪你。”

  “那六两银子,对咱们家来说,也是一年的嚼用。”

  “你的决定,我理解。”

  他的声音涩了几分:

  “可那个人,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同窗。”

  “就是今天在课堂上,展露了那种本事的人。”

  “爹...你说...这个忙...我怎么张口求?”

  屋里头,彻底安静了。

  李俿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张旧木椅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那双手跟他弟弟李虎的一样,黑黢黢的满是茧。

  他也是泥里爬出来的。

  李家村出去的人,有几个不是泥腿子?

  他比李虎多的,就是脑子活了一些。

  二十年前,他攥着全部家当,跑到县城盘下了一间小得不能再小的铺面。

  从一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熬成了一个杂货铺的掌柜。

  二十年。

  这中间的苦,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知道六两银子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