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95章

  .....

  罗影推开门帘走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挨着了远处的屋脊。

  廊道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李子诚靠在廊柱上等着。

  罗影看见他的一瞬,脚步微微慢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子诚是他最早的朋友。

  蒙学三年,李子诚就坐在他旁边。

  两个穷孩子,一个比一个瘦,一个比一个黑,下了学就一块儿去河里摸鱼,比谁摸得多。

  三年蒙学,他俩最熟。

  后来毕业那天,前世的记忆一股脑涌了进来。

  三十年的人生,三十年的冷暖,一夜之间灌进了一个十四岁少年的脑子里。

  从那以后,他变了。

  心思沉了,目光深了,看人看事的法子,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可李子诚没变。

  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用功爽朗的少年。

  到了县学,多了一个王健。

  那个揣着一肚子精明,却偏偏在他面前把真心话一股脑倒出来的小胖墩。

  再后来,就在方才,又多了一个谭云生。

  一个素昧平生的府学师兄,聊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把名字、师傅、令牌,连同一条他想走的路,一并交了出来。

  三个朋友。

  对于旁人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

  可对于一个揣着两世记忆,心里裹着一层老茧的人来说...

  够重了。

  李子诚见罗影出来,直起了身子。

  “走了?”

  罗影点了点头。

  李子诚笑了一下。

  那笑跟方才在教室里一样,干净,爽朗。

  可这回,罗影看得更清楚了。

  那笑维持了一两息,便慢慢淡了。

  像是撑着的一根弦,松了。

  李子诚的嘴唇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

  又没说。

  他的目光飘到了廊道尽头的那片晚霞上。

  停了一会儿。

  然后又飘回来,落在罗影脸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嘴唇又动了一下。

  “罗影...我...”

第58章 子诚心事

  “怎么了?”

  罗影轻声问。

  他望着李子诚,没有追,也没有催。

  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望着。

  三年的蒙学。

  三年同桌,三年一起下河摸鱼,三年在胡先生的学堂里挤着同一条长凳。

  李子诚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犯愁,他不用看脸,听脚步声就能分辨。

  今日在上课之前,李子诚脸上就挂着那层愁了。

  他说是“家里的事”,然后便低下头,再不肯多吐一个字。

  罗影当时没有追问。

  此刻也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儿,等着。

  廊道里的晚风拂过来,带着远处炊烟的味道。

  李子诚的嘴唇动了好几下。

  那个“我”字后面的话,像是一块卡在喉咙里的骨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阵。

  他忽然笑了。

  那笑来得很突然。

  跟方才那种勉强撑着的笑不一样,这一回,是真的笑了。

  灿烂的,干净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把堵在嗓子里的东西先咽了回去,换了一句话出来。

  他看着罗影,认认真真道:

  “谢谢你...给我指的那只蚁。”

  “这个人情,我欠大了。”

  他说得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罗影知道这话的分量在哪儿。

  当日初契堂上,五千只蚁,乌泱泱一片。

  是他把李子诚带到了那一只蚁跟前。

  那只蚁后来进化成了【赴难勇蚁】。

  赴难勇蚁是什么?

  是通往稀有级【撼岳勇蚁】的路。

  整整五千只蚁里头,只出了两只【赴难勇蚁】。

  一只是王健花了一百两买的,另一只就是李子诚这只。

  这份机缘有多重,李子诚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罗影也清楚另一件事。

  万兽衍策的判断不会错。

  那只蚁的资质,放在五千只里头,充其量算个中上。

  真正让它进化的,是李子诚。

  是心桥照出来的那个画面...

  那只蚁浑身发抖,却死死挡在李子诚身前,想要为他而战。

  那份羁绊,跟蚁的资质没有半分关系。

  全是李子诚自己挣来的。

  罗影笑了一下。

  声音很轻:

  “不用谢我。它能进化成【赴难勇蚁】,靠的是你的天赋,不是我的眼光。”

  他顿了一下。

  望着李子诚的眼睛,又加了一句:

  “而且...你我之间,不兴说这些。”

  这话说得很随意。

  可李子诚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你我之间,不兴说这些。

  面上听着,是“朋友之间不必言谢”。

  可李子诚听出来了。

  那底下还压着一层。

  不兴说这些...也不兴藏着掖着。

  你要谢的那桩事,不必谢。

  你想说又没说出口的那桩事...也不必藏。

  罗影什么都没点破。

  可那一句话,把李子诚心里两道门都敲了一下。

  廊道里安静了几息。

  李子诚低下了头。

  他望着自己脚尖前头那道长长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罗影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吐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浊气。

  眼底那层涩意还在。

  可目光,定了。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股笨拙的郑重:

  “罗影。”

  “你帮我挑了蚁,我还没来得及还这份情...”

  “可我...”

  他的嗓子哽了一下,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我总觉得,欠你的太多了。”

  他没有细说欠了什么。

  可罗影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