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49章

  前世三十年的书,今生十四年的路,在这一刻,全翻到了同一页上。

  找到了。

  小玄进化的那把钥匙。

  原来一开始......

  这把钥匙,就衔在它自己的口里。

第29章 四重进化

  罗影在院子当中,立了很久。

  久到罗川那一墙泥都抹齐了,久到爹磕了磕烟袋,扶着腰回了屋,久到天边最后一点光,沉进了西山。

  他没动。

  脑子里那根弦,刚刚接上。他怕一动,就散了。

  那把钥匙,他找到了。

  钥匙是什么样,他已经看清了。

  可这把钥匙,怎么递到小玄手里,他还没想好。

  夜里,等家里人都睡熟了,罗影没有点灯。

  他摸黑下了床,摸到了墙角那只破陶盆,在盆边,盘腿坐了下来。

  小玄从他手背爬下来,落在盆沿上。盆里的沙,被它这一个月,踩出了一道道细痕。

  墙缝跟前,那一堆它码了一个月的料,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堆着。

  罗影没有去碰那些料子。

  他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了。

  他心里头那些话堵着、烫着,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你不把窝搭完呢?

  他清楚为什么。

  但是把这句话,直接说出口,就跟拿手去揭一块结了痂的疮一样。

  揭开之后,底下还是血肉模糊,很疼,但是好不了。

  道理,戳是戳不进去的。

  他突然想到,在山道上时,自己也是这样,对着小玄开不了口。

  那一回,他并没有讲道理。

  讲述的是狼王的故事。

  门,是从故事那道缝里挤进去的。

  罗影闭上眼睛,之后又睁开了。

  今夜,也这么来吧。

  他依据窗外射入的灯光,压低声音慢慢开口,好像在对黑暗说话:

  “我来跟你说件事吧。”

  小玄的触须微微动了一下。

  “早年,常听村里的老人念叨,说邻村,有这么一条狗。”

  “那是一条看家的老狗。”

  “它看守着一个院子。那院子的主人一家子早年间出远门去了。”

  “出了门,就没再回来过。”

  小玄趴伏在盆沿上,并没什么反应。

  这个开头看去,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故事。

  罗影看着墙角的料子,语气非常平淡地说:

  “只剩下一条老狗看守着空院子。”

  “日子久了之后,那院门就坏了,裂缝很大。”

  “下雨天的时候,风吹进来,雨水也跟着进来了,院子里到处都是水。”

  “村里有人不忍心看着。想给院子的门修理一下、补一补钉牢点,使它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窝。”

  小玄的动作变的很慢。

  它的触须朝着罗影的方向偏了点。

  “可怪就怪在这儿。”

  罗影的声音有点低沉。

  “谁去补那道门,那老狗就跟谁急。”

  “它露出尖利的牙齿,护着那道豁口,如果有谁伸出手来,它就会咬谁。”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人们把它看作是怕生。”

  “第二次的时候,人们觉得自身的动作太重了,惊吓到它了。”

  “来来往往好几拨人要修,可却没有一个能把那扇门补好。”

  “最后,全村人都说,这条狗,是守那座空院子,守魔怔了。守傻了。”

  盆沿处,小玄已经完全不动了。

  甲壳上的一圈又一圈的环纹,微弱地发亮。

  一亮一灭。

  它在听。

  它听得非常认真。

  罗影停顿了一会儿,接着道:

  “后来,因为一场大雪,把这件事弄明白了。”

  “那个冬天,冷的邪乎。”

  “有一个看狗子可怜的人,半夜趁它睡着了之后,悄悄地把那个多年没修好的院门钉上了。”

  “木板钉得很牢固。院子还是第一次,那么密不透风。”

  “那个人想,这样以后狗就能安稳地睡上一觉了。”

  小玄的触须停在空中不动。

  罗影的声音变轻了:

  “那老狗,半夜醒了。”

  “看见补好了的门,对着它,叫了整整一个晚上。”

  “那不是凶,而是哭。”

  “那哭声,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等到天亮的时候,人们再去看。”

  “那老狗,趴在门底下,已经冻硬了。”

  “它把鼻子,深深的插进了门板的缝隙里。”

  “它的头,朝着院门外头。”

  “朝着,它主人当年出门后,再没回来的那条路。”

  盆沿上,小小的蚂蚁全身都在抖动。

  将六只脚收拢起来,身子也缩成一团,仿佛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里,全部藏起来一样。

  就跟那天芦花的喙凑到它跟前时,一模一样。

  可它藏不住。

  盆沿只有一寸左右,沙子也不多。

  没有泥土可以被它钻,也没有草能够让它藏身。

  罗影的话,慢慢止住了。

  冻死在门底下,朝着来路的老狗,他已经讲完了。

  他停了很久,久到夜风都静了。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了几样东西,一点一点,摊在了掌心。

  第一样是少量的牛鬃。

  前几天给老黑梳身子的时候偷偷收集起来的。

  黑水牛的鬃毛很粗硬,是老黑身上,如今还能给得出的,最体面的东西。

  第二样,是一小块角。

  老黑自己撞断的那一对角骨,断口处崩落的碎渣都被他捡了起来,并且一直保存着。

  第三样,则是半根稻草。

  也就是白天的时候,小玄从老黑棚中衔回来、端端正正搁到料堆上的那一根。

  他将手掌中的东西递给小玄。

  小玄的触须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认得这个味道。牛棚里的味道、老黑身上的味道、还有它自己衔回来的那根草的味道。

  罗影看着它,一字一字地,开了口:

  “那条狗,并不是疯了。”

  他的声音,哑了下去。

  “它是怕。”

  “它怕的是那扇门,一旦补严实了、封死了,这院子,就成了一座真真正正、关得严的院子。“

  “门一旦被封死,就意味着承认它那家人再也不会从这道门回来了。”

  小玄的环纹剧烈波动,明灭交替。

  “可是,只要那扇门还剩下一个小洞。”

  罗影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盆沿上颤抖的蚂蚁。

  “它就还能盼着。

  等着哪天,它的家人从那路上回来,一推开门,就进去。”

  “那扇门坏了,漏风、漏雨。”

  “但是它漏进来的,是一个还能再见的念想。”

  说到这的时候,罗影的眼眶都热了。

  小玄盆边的抖动也更剧烈了。

  它的甲壳上的环纹已经黯淡的快要熄灭。

  它码了一个月的料堆,在它后面黑乎乎地堆着。

  那不是一堆料。

  那就是一座,差最后一道墙、一直封不了顶的窝。

  跟那条狗的门一样。

  罗影抬头望着那团蜷缩的小东西,温柔地说:

  “小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