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09章

  可满院几十只随主贺喜的御兽,大到载重驹,小到袖子里的雀,齐齐伏低了身子,大气不敢出。

  罗影的手背上,血契印记微微一颤。

  小玄在印记里,传来一阵紧绷。

  不是怕。

  是那种...仰望。

  罗影垂下眼,指腹轻轻按住手背。

  心里,某个念头,又被夯实了一层。

  这就是二阶。

  觉醒,脱凡一阶,二阶...一阶一重天。

  小玄,总有一天,你也要站到这个高度。

  而且...要以最圆满的姿态,一步一步,踏上去。

  五令淬体,为的就是这一天。

  “罗兄,这边坐。”

  宋立招呼着他,在自己旁边设了席。

  两人对坐,茶过一巡。

  罗影望着满院的冠盖,望着那方县尊的贺匾,心里存了一路的那个疑问,终于问了出来:

  “宋兄。”

  “我有一事不明。”

  “立族之资,四样...二阶御兽,万贯家财,独有的进化链,还有,府学功名。”

  “王兄...尚未考入府学。这四样,还缺着一样...”

  “这大典,竟先办了?”

  宋立端着茶,闻言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像是听了一个孩子气的问题:

  “府学?”

  “对如今的王家而言...只剩个流程了。”

  罗影抬眼:

  “流程?”

  “罗兄是寒门出身,有些事,想是没人与你细说过。”

  宋立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善意,像在做一场理所应当的科普:

  “三年一次的全朝大考,还剩三个月。”

  “这大考,取的是全府前一千,入府学。”

  “前十,是真刀真枪的龙争虎斗,谁也做不得假,那是各家真正的脸面。”

  “可五百名开外,到一千名之间...”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捻了捻:

  “擦着线上,是本事。”

  “踩着线上...是银子。”

  “给自己子弟一只御兽,把自家子弟的名次,抬到刚好踩在过线,堪堪入围...只要不动前十,不碍着真龙们的路,便没人去管。”

  “三百年,历来如此。”

  “王健的课业,本就在老生班前列,原是要凭本事考的。可如今嘛...”

  宋立笑了笑:

  “就算他考场上睡一觉,王家也有的是法子,让他踩线而过。”

  “所以你看,立族四样...二阶御兽,王家三十年前就有了。万贯家财,不必说。独一份的进化链,新得的。”

  “这三样,才是真正的难关,难倒天下英雄的关。”

  “反倒是府学功名...”

  “成了四样里,最容易的一样。”

  “这场大典,提前三个月办,满城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县尊的贺匾都到了...你看,谁觉得不对了?”

  罗影端着茶盏。

  没有说话。

  他的指腹,在杯壁上,微微收紧。

  谭师兄的话,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只要不去动那前十,卡线晋级,便没人去管了。

  那日在老槐树下听这话,只觉得沉重。

  今日,他亲眼看着这条潜规则,被人当成板上钉钉的喜事,提前挂匾,提前庆贺。

  满街喝彩,县尊送匾,四大家族亲至...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考场还没开,金榜还没放...

  可有些人的名字,早就写上去了。

  而三个月后,那些个“踩线”的名额背后,就有多少个考场上真刀真枪、却差着一步银子的寒门学子,被悄无声息地,挤下榜去。

  他们连自己输给了什么,都不会知道。

  规矩,成了筛子。

  筛眼的大小,握在钱袋子手里。

  “不过话说回来...”

  宋立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望着满院的气派:

  “这立族之资,太气派了。”

  “四大家,几百年没添过新丁了。我爷爷说,上一回看别家挂匾,还是他曾祖辈的事。”

  他的赞叹是真心的。

  只是那真心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复杂。

  黑土县就这么大,蛋糕就这么大...往后,要五家分了。

  可他没有半分阴阳,只是微微一笑,像是棋手看见了新入局的对手。

  “说来,也是可惜。”

  宋立转头看向罗影,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惋惜:

  “王健这条进化链,是仿着罗兄你那只蚁的路线,复刻出来的。”

  “论起来,你才是开先河的人。”

  “可惜...唉,罗兄你这天赋...”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把“丙等”两个字,咽了回去。

  意思却明白。

  开了先河的人,守着一只催不动的蚁。

  学了路线的人,家财万贯,泼天富贵。

  同一条链,两种命。

  罗影平静地笑了笑,举盏抿了口茶。

  心里,古井无波。

  宋立知道的,是那七分真的版本。

  而他自己知道全貌...

  就算他把万兽衍策里的路线全掏出来,没有王家的二阶御兽镇场,没有集丰号的万贯家财铺路,没有王林能压住阵脚...

  这条链落在罗家手里,招来的不会是贺匾。

  是灭门。

  同样的宝,不同的家底,天壤之别的结局。

  王健接得住,他罗影...接不住。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接。

  “对了。”

  宋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道:

  “前些日子,王家递话到我家,说要安排一个人,来取我宋家的进阶令。我爷爷亲自点的头...给王家这个面子。”

  “我还纳闷呢。”

  “只等考上府学,朝廷那派人核验,给出资质,王家就有派令之权...”

  “王家统共就王健这一根独苗,自家的令有的是能拿来交换...讨我宋家的令,是给谁用?”

  罗影握着茶盏的手,稳稳的。

  面上,不动声色。

  “哦?那倒是稀奇。”

  “就是说啊...”

  宋立还要再说,门楼外,鼓乐骤然齐鸣!

  吉时,到了。

  满街的人声,轰然沸腾起来。

  集丰号门前,两个伙计攀上高梯,将那块挂了几十年的“集丰号”旧匾,缓缓摘下。

  王林捧着旧匾,老泪纵横。

  而后,八名壮仆,抬着一方蒙着红绸的新匾,登上门楼。

  王健一身崭新的锦袍,立在门楼正中,朝着满街父老,深深一揖。

  红绸,掀落!

  金匾,升起!

  【琅琊王氏】!

  四个鎏金大字,在正午的日头底下,亮得灼眼!

  “好...好!!”

  万人喝彩,山呼海啸!

  鞭炮从街头炸到街尾,八只喧市鹦齐声高唱,舞狮猊腾空翻起,满城的声浪,汇成了一股冲天的洪流!

  而就在这万众道贺、气运汇聚的顶点...

  罗影的识海深处。

  万兽衍策,微微一动。

  书页无风自动,一缕肉眼看不见的、暖融融的金色气息,自那沸腾的万人喝彩声中,袅袅而来,没入了书页之间。

  书页上,一行小字,浮现:

  【收摄:吉祥之气,一缕。】

  罗影猛地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