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77章

  “我哥当年,也是这样的人。”

  秦峙说完这句,话锋忽然一转。

  “所以...我劝你,放弃。”

  罗影一怔。

  “师兄?”

  “我说,放弃。”

  秦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却重:

  “你以为你在第八任的位置上。”

  “错了。你在我哥的位置上。”

  “前头六任,恩养的、设局的、共感的...

  那些人败了,是因为路子就错了,败得不冤。”

  “我哥不一样。”

  “我哥的路子,和你今天走的,一模一样。

  不催,不试探,不设饵,陪着。八个月,风雨无阻。”

  “来福对他上了心。雨天叼他袖子的事,满书院都传遍了。”

  “所有人都说成了。”

  “我哥自己也以为...成了。”

  秦峙顿了顿。

  “然后呢?”

  “然后就停在那儿了。”

  “上了心,是真的。

  可那扇门,就是不开。

  它肯把过去'讲'给我哥听,肯在雨天拽他进屋檐...

  可我哥一提进化,一提往前走,它就把头一别,趴回门槛边。”

  “又四个月。一寸没动。”

  “我哥考进府学,走的前一夜,蹲在库门口,跟它说,跟我走吧。”

  “它舔了舔我哥的手。”

  “然后...回窝了。”

  秦峙的声音很平,可那平静底下的东西,罗影听得见。

  “我哥在库门口站了半宿。第二天,一个人上的路。”

  “到今天,三年了。他每回来信,末尾都要问一句...来福还好吗。”

  秦峙看着罗影,把话说透了:

  “罗影,你听明白。”

  “我哥走到了所有人里最近的地方,近到只差一步。”

  “可那一步,八个月的真心,都迈不过去。”

  “你如今才五个月。你连它拽袖子的待遇,都还没有。”

  “这事底下的坑,比你想的深。

  你把心血搭进去,把年头搭进去...

  最后多半和我哥一样,站半宿,一个人走。”

  “你还有大考,还有你那只要入阶的蚁,还有一大家子的担子。”

  “值不值,你自己掂量。”

  “趁着还没陷太深...”

  “放手吧。”

  这一番话,句句是实情,字字是善意。

  是一个亲眼看着哥哥败下来的人,能给出的最诚恳的劝。

  道口上,静了。

  罗影垂着眼,站在落针上,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师兄,我想问一句。”

  “令兄当年...为什么养来福?”

  秦峙眉头微动:

  “看中它的血脉根骨,想寻它的进化之法。这不是明摆着的。”

  “这就是那一步。”

  罗影轻声道。

  “什么?”

  “令兄陪了它八个月,真心也是真的。

  可这份真心的头上,始终悬着一个'进化'。”

  “它上了心,可它也闻得出来...袖子那头的人,等着它变成另一个样子。”

  “它这辈子,每一次被过秤,都是在它'有用'的时候。”

  “护群有用,守货有用,看库有用...然后,秤就来了。”

  “它不敢开那扇门。它怕的不是人,是门后头那杆秤。”

  罗影迎着秦峙的目光,一字一字:

  “我和令兄,差一样东西。”

  “我契约它,五个月,没跟它提过一个字的进化。”

  “往后,也不提。”

  “它想进,我陪它进。

  它想在那门槛上趴一辈子...

  我就当自己养了条爱吃肘子的狗,一旬三趟,喂到它老。”

  “师兄,我不是在等它开门。”

  “我是想让它知道...”

  “有个人,不管它开不开门,都在门口。”

  风穿过老松,落针簌簌。

  秦峙靠着树干,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个粗布短褐的少年。

  看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库门口站了半宿的那个背影。

  他哥要是当年,能说出这番话...

  秦峙缓缓地,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那双一贯冷淡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好。”

  “我劝过了。”

  “你不听。”

  他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像是叹,又像是笑:

  “倔人...我自己就是倔人,也只服倔人。”

  “来福的故事,是我哥告诉我的。”

  “我现在...就把所有我知道的故事,都告诉你。”

第115章 来福过往

  秦峙笑了笑,接着道:

  “我哥养它到第八个月的时候,契约通了心。

  它把过去的事...一段一段,'说'给了我哥。”

  “狗的记忆,是碎的。

  一段气味,一段冷,一段疼。

  我哥拼了很久,才拼出个大概。”

  “你听着就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想着什么,声音渐渐缥缈:

  “来福生在玄龟府北边的山里。”

  “野生的大忠犬群,三十几只,聚居在一道山坳里。”

  “大忠犬这个血脉,你该做过功课。

  护群,护主,忠字刻在骨头里。

  犬群有犬群的规矩...外敌来犯,最忠勇的,断后。”

  “来福的父亲,就是断后死的。”

  “那年一头脱凡入阶的独狼下山,犬群撤进石缝,它父亲一条觉醒级的犬,回身冲着狼去了。”

  “给全群,换了半炷香。”

  “照理说,功犬之后,全群供养。”

  “可那年冬天,雪封了山。”

  秦峙的语调依旧很平。

  可那平静底下,有东西在往下沉。

  “猎物绝迹,存食见底。头犬清点全群,做了个决断...弃幼。”

  “一窝崽里,留壮的,弃弱的。

  省下的口粮,保成年的猎手。

  开春,猎手活着,族群才活着。”

  “这笔账,畜生比人算得还冷。”

  “来福那一窝,四只崽。它最小,落生的时候就比兄妹瘦一圈。”

  “可它最黏它娘。”

  “我哥说,它记忆里最暖的一段,是它娘的肚皮。

  它总是抢不过兄妹,它娘就侧过身,单独喂它。”

  “弃幼那天...”

  秦峙停了一停。

  “是它娘,亲口把它叼出去的。”

  “叼着它的后颈皮,走了七里雪路,放在一块背风的岩石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