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55章

  那只蚁长得那么快...

  有几分,是蚁自己的血脉?

  又有几分...是握着契约的那个人,在往里灌?

  宋立的目光,落在场中那个粗布短褐的背影上,深了一分。

  而在队伍的最前头。

  李子诚攥着拳,手心里全是汗。

  比方才测他自己时,还要紧张。

  满场三百多人,只有他一个,是从蒙学就跟罗影坐在一间教室里的。

  也只有他记得,那些旁人不知道的事。

  他记得蒙学最后那半年,罗影趴在桌上,一天比一天没精神。

  全蒙学都知道罗家拿不出六两束脩,都当这个双子星,要认命回家犁地了。

  他也记得最后一堂课。

  罗影趴着睡过去,被胡先生点起来,一个字都答不出,满头的冷汗。

  可就是从那天下午起...

  一切都变了。

  那个下午之后的罗影,像是换了一个人。

  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看蚁的眼光不一样了,连说话,都不一样了。

  李子诚从来没问过。

  兄弟之间,有些事,他愿意说,自然会说。

  不愿意说,问了就是难为他。

  可此刻,望着场中那个身影,李子诚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他比谁都盼着罗影好。

  也比谁都希望...

  罗影能测出一个,和他一样的甲等天赋。

  老生班的队列里,庞岳伸长了脖子,那只灰獾也从他脚边探出了半个脑袋。

  队列最末,秦峙靠墙站着。

  肩头的隼,睁开了眼。

  一人一隼,都望向了场中。

  高台正中。

  叶院长负手立着,目光从名册上抬起,朝场中望了一眼。

  只一眼。

  什么都没说。

  ......

  场中。

  罗影一步一步,走向台前。

  三百多道目光烧在背上,他的脚步,不快不慢。

  走到一半,他的耳边,没来由地响起了今早村口的那句叮嘱。

  “那蝉落你肩膀上的时候,腰挺直了。”

  罗影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心中笑了一声:

  “哥,挺着呢。”

  他站定了。

  心里,原本是平静的。

  他的底气从来不在血脉里,在识海里。

  那本书,那些光树,那一条条藏在迷雾深处的路...比什么等第都有用。

  天赋是脚力,衍策是地图。

  脚力再好,没有地图,也只能在别人走过的路上打转。

  所以测出什么,他都受得住。

  可就在他站定,抬头望向半空那只灵蝉的时候...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自己的天赋...到底是几等?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细想过。

  前世的经验,今生的衍策,占去了他全部的心思。

  天赋这东西,他从来没指望过,也就从来没掂量过。

  此刻真要掂量...

  罗影的心里,慢慢泛起了一丝古怪。

  不该高。

  按理说,不该高。

  天赋是养兽的快慢。

  可这半年,他从没觉得自己“养”得有多快。

  小玄的每一步,都是衍策照出了路,他顺着路,一寸一寸铺出来的。

  是准,不是快。

  再往前想。

  初契堂,御兽反选,一个时辰。

  五千只蚁,没有一只,朝他爬过来。

  连李子诚身边的蚁都挪过窝,他罗影的四周,干干净净。

  高天赋的人,兽会亲近。

  大哥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走在村道上,驴都自己拐弯。

  可他罗影,活了两世,前世研究动物三十年...动物对他,从来是研究者和被研究者的距离。

  亲近他的,只有他先掏了真心的那几个。

  老黑,小玄,来福...

  哪一个,是冲着他的“气”来的?

  罗影站在场中,越想,心里那丝古怪越重。

  没有一件证据,指向高天赋。

  一件都没有。

  ......

  就在这时。

  半空中的灵蝉,动了。

  方才每一次鉴定,它都是即刻落下的。

  唯独这一次,它先悬住了。

  翅膀停了半拍,像是...嗅到了什么。

  紧接着。

  嗡!!

  蝉翼炸开一片虹光,那只灵蝉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罗影,俯冲了下来!

  比落向李子诚时,快了一倍不止!

  快到台边的执事,下意识地举起了记时的漏尺,又僵在了半空。

  还没取血。

  记什么时。

  可他就是举了起来,收不回去。

  灵蝉冲到罗影面前,却没有落肩。

  它围着罗影,疾速地绕飞。

  一圈。

  两圈。

  三圈。

  翅膀振得嗡嗡狂响,虹彩乱洒,那副按捺不住的模样,比对李子诚时,激动了十倍!

  绕到第四圈,它甚至贴着罗影的手背,掠了过去。

  血契印记里,小玄猛地一颤。

  第五圈。

  校场上,先是死一样的静。

  然后,炸了。

  “这...这反应...”

  “李子诚那会儿,它才绕了一圈!”

  “五圈!它绕了五圈还不落!”

  “难道说...”

  有人的声音,抖了:

  “难道说...比甲等,还要...”

  那半句话,没人敢接。

  甲等往上是什么,县学的划分里,根本没有那个字。

  教习席上,金教习霍然起身。

  老头子瞪着场中,满脑子的推演,被这五圈,搅成了一锅粥。

  不对啊。

  桩桩件件,没有一件指向血脉...可这蝉的反应,做不得假!

  冯教习也缓缓站起了身。

  那口“看不出深浅的井”,在他心里,轰然一声。

  队伍里,王健一把攥住了宋立的胳膊,声音都劈了:

  “账...账更对不上了!”

  李子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场中。

  满场的沸腾,罗影都听见了。

  可他自己,比任何人都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