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4章

  但是它仍然活着。

  在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但是眼珠子还是亮的。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一种比本能更深的执念。

  前世的学术理论管那叫“应激状态下的行为阈值突破”。

  而金教习方才的话,给了它另一个名字。

  性格驱动进化。

  罗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前世的动物行为学和今生的御兽进化理论,像两把从不同方向伸过来的钥匙,此刻对上了同一把锁。

  不只是对上了。

  是比他原先以为的,咬合得更深。

  金教习从圈椅上站起来,走到讲台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除了身体素质、行为模式、性格之外,影响进化的因素还有很多。”

  他抬手拍了拍蹲在他的肩上的【百问鹦】。

  “比如“羁绊进化”。

  这只鹦鹉跟着我有十九年之久。”

  百问鹦鹉发出一声嘎的声音,并蹭了蹭金教习的脖子。

  “十九年前,它连人话都学不好,嘎嘎叫了三年,我差一点把它炖了。”

  下面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百问鹦炸了一下毛,不满意地啄了金教习耳朵一口。

  金教习拍了它一下,并没有理睬。

  “可十九年朝夕相处,它慢慢听懂了我讲课的内容,能复述、能提问、能跟学生互动。

  这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长期的羁绊,在它的血脉之中刻下了痕迹。

  御兽师与御兽之间的信任达到一定深度,这种情况下会出现特殊的共鸣,从而引发特有的进化路径。”

  他又看了一眼讲台。

  “再如'环境进化'。

  长期居住在特殊灵脉环境中的御兽,身体会慢慢被环境改变,最终走出与原始血脉截然不同的道路。

  北地苦寒之地的【黑水牛】,偶尔会自然进化出【霜蹄寒牛】,就是这个道理。”

  “还有‘共生进化’。

  两条御兽长期共同生活,彼此影响、互相帮助,在进化的时候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少见,但一旦出现,效果惊人。”

  他把这几个词抛出来,并没有展开细讲。

  “时间有限,这些以后会有专门的课程。

  今天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百问鹦】像收到了信号一样扑棱一下飞到了讲台的最高处,张开嘴用比金教习还要洪亮三分的声音喊了一句:

  “进化!是御兽大幅度提升实力的核心方式!”

  金教习看了它一眼,然后又点了点头。

  “就拿最常见的【黑水牛】来说。

  没有进行过进化的黑水牛,觉醒等级的进步非常缓慢,可能一辈子都停留在觉醒二、三级的阶段,很难上升。”

  “但是如果它完成了进化,哪怕是变成最基础的进化体【铁角蛮牛】...

  虽然血脉评级仍然是脱凡级,上限仍然只能入阶脱凡,但等级提升会容易得多。

  在御兽师的帮助下可以更快地推进到觉醒十级,尝试举行入阶仪式,真正踏入脱凡之列。”

  “这就是同级的进化。路子宽了,但是天花板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举了一个手指。

  “但是……”

  百问鹦鹉似乎闻到了什么,于是就歪着头竖起了耳朵,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如果有人能让同一只【黑水牛】,进化成【霜蹄寒牛】呢?”

  下面有几个类似世家子弟的少年,身体略微前倾了一些。

  【霜蹄寒牛】血脉等级为【脱凡级】之上的【稀有级】。”

  金教习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是教室里的空气明显沉重了许多。

  “同样一头黑水牛,走【铁角蛮牛】的路线,终其一生只能触碰脱凡的门槛。

  但是走了【霜蹄寒牛】这条道路之后,它的上限就会从一阶直接跳到二阶。

  不仅可以轻松进阶脱凡,还可以继续保持上升趋势,踏足二阶。”

  “一头拉车犁地的黑水牛,变成能够平息一方动荡的战兽。”

  “同属一个兽群,同属一个血脉,但是会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承受不同的命运。”

  “这就是进化可怕的地方。

  它不仅让你走得很快,还能让你换一条路走。”

  “当然。”

  他收起话题,语气又变得不咸不淡的:

  “之前我提到过,【霜蹄寒牛】是北地苦寒之地偶发的环境进化,条件苛刻,在我们这可谓极少。

  在公开的资料中,整个黑土县近三十年来只出过一个案例。

  别人也不会告诉你,他是怎么进化的。”

  他看了一眼下面。

  “这就是你们这半年需要做的事情,选择好你们的御兽,然后为它进行进化!”

  他拍了拍手。

  大铁、溜子一个接一个跳下讲台,跟随在蜥蜴之后。

  那只缩成一团的第三只【灰鬃鼠】犹豫了一息,才慢吞吞地挪动了起来,紧紧贴着蜥蜴的尾巴根走,像是那里是它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

  金教习站到了讲台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下课。”

  “出门后向左转,过了连廊,到【初契堂】门口集合。”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面几百张或紧张、或兴奋、或迷茫的脸庞,嘴角微微一动:

  “潜鳞书院这个名字,你们应该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百问鹦】安静的蹲在他的肩上,很少见的没有打断他说话。

  “潜龙在渊,鳞藏不露。”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那条还没露鳞的鱼。”

  “半年之后,是翻过去化了龙,还是沉在底下当泥鳅,就看各位自己的造化了。”

  他拍了两下手,灰褐大蜥蜴撑起身体,驮着圈椅慢慢转过身来。

  “去吧。”

  “你们的第一只御兽,等久了。”

第7章 选择御兽

  出了教室,过连廊往左,人就一点点多了起来。

  罗影本以为,顶天也就是教室里那五百号人一道往前走。

  可拐过连廊尽头那道月洞门,眼前豁然一开,他脚下的步子不由得顿了一顿。

  人。

  满眼都是人。

  一股一股的少年从四面八方的教室里涌出来,往广场上汇。

  像是开春化雪的时节,几条小溪一齐灌进了同一道河床。

  罗影那一间教室的五百人落进这片人海里,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粗粗扫了一圈,在心里估了个数。

  少说,也有五千。

  有穿锦缎的,身后跟着捧匣子的仆从。

  有穿粗布的,肩上搭着打了补丁的包袱。

  有十四五岁、脸还带着稚气的,也有二十出头、下巴上冒了胡茬的。

  从五湖四海到三教九流,今天都挤到了这个广场上。

  广场前面,有十个左右穿青色长袍的师兄,他们正忙于维护现场秩序。

  那袍子比金教习的还讲究些,是上好的细布,左胸前都绣着一片小小的叶子,针脚细密,连叶脉都根根分明。

  为首的师兄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望着下方乌泱泱的人头,低声道:

  “今年又是五千多号人。”

  身边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师兄“嗯”了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样的情况他已经见过三次了,每年春天都是这样的情景。

  进门的时候有五千张面孔,半年后能留下的已经不够五百人了。

  他瞥了瞥人群中那些缩着脖子、捂着旧包袱的人,又看了看那些仆从前呼后拥的人...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一闪而过。

  谁才是泥鳅,谁才是龙?

  这个时候看不出来。

  每个师兄的肩上,都有一只鹦鹉。

  鹦鹉比一般的【叫卖鹦】要大得多。

  全身羽毛为鲜亮的孔雀蓝,尾羽拖得很长。

  在喙边还描着一圈细细的金纹,太阳一照,就会发出光来。

  为首那师兄并不高声。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东边,三十排往里站”,但是这句话却突然扩大了十倍,清楚地传到了广场上每一个角落。

  最有趣的是,几千个人头挤在了一起...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应该是闹得沸沸扬扬如同赶集一样。

  但是那片嗡嗡的人声却在此时,被压制得很低,衬得师兄那一句话更加清楚。

  罗影认识这种鸟。

  【喧市鹦】,【叫卖鹦】的进化体。

  去年去集市的时候,他在镇上最大的兽材行前见过一只。

  那时候那只鸟站在掌柜的肩头,扯着嗓子叫卖,整条街上都能听到它的叫声。

  罗影在远处看了半晌,听见旁边卖菜的老汉嘀咕,说:

  “这鸟金贵得很,便是觉醒等级再低的,也得十几两银子。”